第35章 理想心
理想心
書房內。
紀年堂将衆人連同紀鶴全部遣散,面對紀慶傑,老爺子不悅道:“你有這樣的計劃,怎麽不提前和我說?還有,他一個敢主動獻身去達維莊園的人,如此野心勃勃,如若真攀上了紀宗政,又怎知會不會反水背叛我們?!”
紀慶傑笑得一臉狡詐,連忙解釋:“父親,我本意可不是送他去達維莊園過好日子,當然也想過他要是背叛我們該怎麽辦。”
紀慶傑俯身貼近紀年堂耳邊,低聲道:“我的意思是,只把他當顆棋子用,以我對他的了解,這人偏執得很,聽他父母說,自他去年摔破腦袋開始,整個人就變得神神叨叨,滿嘴都是什麽非紀宗政不嫁的胡話。”
“如此一個人,等他到了達維莊園,看見那奴隸因懷上紀宗政的孩子,過上仆從衆多錦衣玉食的日子,他勢必會嫉妒,和那奴隸鬥得不可開交。”
“您想想看,那奴隸又有紀宗政護着,屆時他想和那奴隸鬥,必然要借助我們的力量,我們便可以趁這個機會,一邊給他提供幫助,一邊要挾他替我們做事,給我們傳遞紀宗政在達維莊園的消息。”
說到這兒,紀慶傑信心滿滿道:“不僅如此,您要是覺得他不是您一手培養起來的人,您信不過,怕他到時候真和紀宗政好上,懷上紀宗政的孩子會反水,那我們可以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在他身邊安排眼線,給他灌些再也無法懷孕的藥!”
“我們只拿他當一顆傳消息的棋子用!”
聞言,紀年堂卻沉默了,他臉上變幻莫測,看着這個當初遺留在外的私生子,眨眼間,已經成了能給他出謀劃策的人,心思之缜密之毒辣,簡直少有人能及。
紀年堂長嘆一口氣,竟然不知該高興還是該唏噓,作為一個爾虞我詐了大半輩子的人,他再清楚不過了,紀慶傑這是想趁着他與紀宗政關系惡化,一把将紀宗政踩到底,好自己上位。
可紀年堂內心卻是矛盾的,雖說他厭惡紀宗政的不服管教,表面上已然鬧掰,但那畢竟是他一手培養的長孫,紀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許是紀年堂的沉默實在太久,久到紀慶傑失去耐心,那隐隐的偏心讓他再也無法忍耐,質問道:“父親,您還是信不過我嗎?您還記得當初認我的時候您是怎麽和我說的嗎?您說您已經放棄他了,您說現在唯一可用的只有我,您說您不會虧待我,您會把我……!”
扶正!
當然,最後這兩個字,紀慶傑吞回了肚子裏。
紀慶傑只是搖頭,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父親,他沒有娶紀家女,可是我娶了!我聽您的話娶了紀家女,就算這樣,您還是覺得我不配嗎?”
如此剖析內心的話,可惜紀年堂是只千年老狐貍,他緊盯着紀慶傑良久,終于釋然地笑了:“我看,給紀鶴灌藥才是你最想做的吧!”
“你既想紀鶴能接近紀宗政,破掉他的金身,再不濟待在達維莊園給你做卧底傳消息也行,又不想紀鶴這個紀家人真鬥走那奴隸懷上紀宗政的孩子,你怕我因此和他關系緩和,然後把你扔在一邊,是嗎?”
“父親!”紀慶傑被點破,一時瞪大了眼,“我……”
“在我面前就不用狡辯了。”紀年堂摸了摸玉扳指,吐出一口濁氣,道:“行了,就按你說的做吧。”
“父親!您……您真的同意了?”紀慶傑像是不敢相信,畢竟這可是老爺子在看出他別有居心情況下的決定。
看來老爺子這次是真對紀宗政寒了心,不娶紀家女也就罷了,竟和奴隸混在一起,還讓那奴隸懷了孕,還将他好生生養在達維莊園,這是何等拉低身份的事!
“怎麽,如你願還不好?”紀年堂轉過身去,一副心意已決,不願再多說的樣子,“好了,下去吧。”
“是!謝謝父親!”紀慶傑目光炯炯,深深鞠了一躬:“我紀慶傑,絕不會讓您失望!”
達維莊園。
聞恩找到機會,将弟安和唐辰洲的事告訴了弟良,他說出自己的猜測,讓弟良去決定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與此同時,聞恩又開始找弟安玩兒了。
這事好像轉移了他的注意力,讓他不再受困于當初被陳治劫走後的恐懼,他離開了紀宗政的書房,并挑選許多書帶回自己房間,帶着弟安看書打發時間。
為了讓弟安體會閱讀的樂趣,聞恩從簡單的開始,他在軟磨硬泡取得紀宗政的首肯後,讓弟良采購了些趣味性較強的兒童讀物。
弟安看得津津有味。
這樣每每唐辰洲找來時,都只會得到一句弟安在聞恩房間看書的回答,因是聞恩卧室,弟安能進,他卻不太合适,便就此止步了。
唐辰洲不是傻子,自然也意識到了這其中的反常,就好像有人在刻意阻止他見弟安,但他并未做什麽,反倒是消失了一段時間。
而就在弟良好幾次帶着從外采購的書回達維莊園後,許是這段時間過得太順心,紀宗政又幾乎百依百順,聞恩突然念頭一起,叫住了弟良:“诶等等!”
弟良立馬頓住了腳步。
其實就在聞恩主動提醒弟安和唐辰洲的事後,弟良就對聞恩改觀了許多,之前對聞恩尊敬那是看在紀宗政寵愛的份上,而現在,則是發自內心的。
“怎麽了?”弟良回頭,耐心問。
聞恩将新采購的趣味書籍全放在了弟安面前,一本本點過去,道:“這些全是弟安看的,下次能采購些我能看的嗎?”
聞恩心存僥幸。
的确,他當初請求紀宗政同意購書,說的可是買弟安能看的,并未提他自己,因為他知道,要是實話實說,以紀宗政的性格一定會盤問到底,屆時紀宗政或許就不會同意了。
這段日子以來,聞恩看的書都來自紀宗政書房,但他卻不想止步于此,他思考了許久,思考自己的以後,想到穿越前的學生時代,他為之奮鬥了十幾年的新聞理想——沒錯,聞恩想買新聞學書籍。
即使穿越讓他換了個世界生活,聞恩還是想堅持自己的夢想。
但問題就在于,兩個世界并不相同,如若重拾夢想,他應該重新學習——學習屬于聯邦的新聞學知識。
正巧現在紀宗政同意了從外購書,他瞞着紀宗政,只讓弟良知道他要買什麽書不就好了?
“您需要什麽?”
弟良并不知道聞恩心中的複雜想法,很快就同意了:“您可以寫個書單給我,明天就能給您采購回來。”
“好!”
沒想到會如此順利,聞恩很快就将書單給了弟良。
可讓聞恩沒想到的是,這事推進起來容易,但很快就被紀宗政撞破了,就在第二天,弟良帶着這些書來到聞恩房間,而湊巧,紀宗政剛從檀宮忙完,回到達維莊園也直奔聞恩房間。
兩人正好撞上。
彼時弟良剛将書放下,兩人正準備點數,看看是否有遺漏,紀宗政則一臉閑适地進了門,他将臂間的大衣随意地扔在聞恩床榻上,制止了身後的傭人們通傳。
紀宗政挑眉,神不知鬼不覺地走過去,突然從後一把抱住了聞恩,将人帶進自己懷裏,他低聲問:“做什麽呢?這麽認真。”
這可把聞恩吓一跳,這些書都是他瞞着紀宗政讓弟良帶進來的,甚至弟良都不知道這未經紀宗政同意!
聞恩做賊心虛,立馬慌了神,他在紀宗政懷中轉身,雙臂搭在了男人脖子上:“沒……沒什麽啊,新買的書,點點數。”
說着,聞恩腦子飛速運轉,身子朝前傾去,将重量都壓在紀宗政身上,希望能帶得男人後退幾步,離這些書遠點兒,再遠點兒。
要是被紀宗政發現,可就完了。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弟良還以為兩人在調情,臉一紅,十分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離開前還不忘帶走所有傭人。
可紀宗政向來城府極深、心思缜密,聞恩拙劣的小動作根本騙不了他,男人捋了捋聞恩額前的碎發,扶穩聞恩前傾的身體,不忘提醒:“站穩,小心肚子。”
說完男人目光朝聞恩身後望去,又問:“做什麽壞事了,心虛成這樣?”
“沒有。”聞恩心裏直打鼓,牽唇笑了笑,拉着紀宗政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眨了眨眼:“寶寶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說完,聞恩自己都愣了一下,這還是他第一下如此稱呼肚子裏的孩子,但很快就恢複如常,拉着紀宗政就要出門。
“聞恩。”紀宗政卻突然緊緊抱住懷中的人,讓他動彈不得,正言厲色道:“我有和你說過嗎?不要騙我。”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聞恩還哪敢做小動作,後背頓時冷汗直冒,停下了腳步,“我沒有。”
“沒……沒騙你。”
“是嗎?”紀宗政問,将放在聞恩小腹上的手拿開,鑽進他寬松的毛衣裏,又從後腰向上,緩緩移動,到達聞恩後背。
紀宗政低聲問:“熱了?”
“還好……”聞恩垂下了眼睛,事已至此,他已經知道瞞不住了,絕對瞞不住了,便也不敢再徒勞掙紮。
果不其然,紀宗政不再打啞謎,直言道:“我不去看那是什麽,我要你自己主動告訴我。”
“可以嗎,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