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登臺
新登臺
這天過後,兩人的關系有了難以描述的進展,就像長在暗處的線,緊緊纏繞住兩人,卻又未坦露在陽光下。
由于聞恩一直噩夢不斷,起初紀宗政還陪在聞恩房間,直到某天淩晨,在聞恩徹底熟睡過去後,紀宗政将聞恩抱回了自己房間。
聞恩住進了紀宗政房間。
一個奴隸,住進了聯邦貴族首相的房間。
這消息一經散播,就傳遍整個達維莊園,自上至下都震驚嘩然,同時這又好像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畢竟聞恩雖是奴隸,卻懷上紀大人的孩子,大家都在心中暗忖,這聞恩遲早有一天會母憑子貴!
這不,這天來了。
随着一樁樁事情的發生,聞恩地位大變,就連弟良也改變了對聞恩的态度,起初因聞恩利用弟安一事,他心存芥蒂,每每會在私底下訓斥弟安少和聞恩接觸,現在是萬萬不敢了。
作為長期侍奉在紀宗政身邊的人,他再清楚不過,聞恩在紀大人心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這次陳治劫持一事發生,更是能看出一二。
在大人動怒時,也只有提到聞恩才會讓他轉移注意力,息怒片刻。
……
紀宗政最近去檀宮也變少了,他将需要處理的政務帶回了達維莊園,白天偶爾在書房辦公,會将聞恩叫過去陪着,并提前讓仆人備好點心。
不知是否驚吓過度,聞恩脾氣溫順了許多,不再把離開、自由挂在嘴邊,紀宗政叫他去書房陪着,他便真的去書房陪着,有時桌面攤開一本書,一坐就是一整天,這種以往在聞恩看來會被視為監視的事,現在的聞恩卻接受良好。
當然,原因在于,聞恩是喜歡看書的。
紀宗政也是這才知道,聞恩是讀過書上過學的,這讓他驚訝不已,這段時間實在過得太混亂,混亂得讓他忽視了聞恩的內裏其實并不是一個奴隸,聞恩是一個異世之人。
而紀宗政不知道的是,正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他将聞恩帶進書房,就此點燃了聞恩深藏在心底的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就是,聞恩想讀書。
他想給自己尋找一條退路。
聞恩雖不願再回憶陳治那張可怖的面孔,卻總是想起陳治曾說過的那句話,陳治說,奴隸在聯邦根本沒正經活兒可幹,只要一天是奴隸,只要想活着,就只能幹髒活兒累活兒。
這就是奴隸的命運。
想當初陳治在趙氏農場多風光,家主面前的大紅人,人人豔羨,最後趙家一倒,不還是落得個四下逃竄、溫飽不顧的悲慘下場。
聞恩不想步陳治的後塵。
他要認真思考自己的以後,這才是他不再将離開、自由頻頻挂在嘴邊的真正原因,他要沉澱下來,謀劃自己的以後。
雖然紀宗政同意了幫他脫離奴籍,可脫離奴籍之後呢,他前二十年都作為一個奴隸活着,這深深印刻在他的成長軌跡中,他作為奴隸的二十來年被限制讀書、學習,提升自己,事到如今沒文憑沒關系。
等屆時脫離了奴隸,又要如何走下去?
聞恩想不到其他,那就只有一個辦法,讀書。他要讀書。
白駒過隙。
聞恩在達維莊園住了近五個多月,加上農場的一個月,不知不覺間,聞恩懷孕竟六個月了。孕中期,由于營養豐富的飲食,聞恩的肚子變得越發圓鼓鼓,即使穿着寬松的冬裝也無法遮掩。
與此同時,許是城堡暖氣太足,聞恩嗜睡的症狀也加重起來,看書這種活動漸漸變得不适合他,書一攤開,他便昏昏欲睡,好幾次被紀宗政發現,男人只能小心翼翼将他抱回房間休息。
結果剛放上床,聞恩又醒了,掙紮着要回書房,被紀宗政冷臉狠狠批評了一通,這才安分下來。于是,聞恩的讀書大業也就只能先擱置下來。
閑得無聊,聞恩又開始找弟安玩了。
聞恩這才知道,原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唐辰洲幾乎每天都來達維莊園,不過不是為了找紀宗政談正事,而是為了弟安。
因天氣逐漸變得嚴寒,下棋的地方也由原來的室外轉為室內,就在城堡一樓的娛樂室裏,得知後的聞恩可來精神了,他将書一合就要跑出書房。
彼時紀宗政正靠在窗邊打電話,男人上午出了趟家門,因此仍身着西裝,他面色淡淡,邊和電話那頭說着什麽,目光邊随着聞恩移動。
直到見聞恩一副興沖沖要離開的樣子,紀宗政蹙了蹙眉:“去哪兒?”
聞恩走得急,一腳剛邁出門,回頭道:“陪弟安下棋!”
紀宗政沉默片刻,起初想阻止的樣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又交代:“別急,注意腳下,好好走路。”
說完示意身旁的傭人跟上:“看好了。”
“是。”傭人們點頭。
聞恩趕到後,看見這樣一副畫面——
唐辰洲和弟安各坐一方,對弈着,弟安許是實力不夠,顯得有些急躁,時不時撓撓腦袋,時不時觀察唐辰洲的動作,而唐辰洲則要鎮定許多,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不得不說,這一幕其實很和諧。
顯然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兩人關系親近了許多。
聞恩站在門外,輕輕噓了一聲,阻止傭人們出聲提醒,他安靜地看了半響,有種說不出的失落,他知道,自己已經不适合插入了。
既然如此,那還是回書房吧。
可就在聞恩準備帶着傭人們離開時,卻看見了讓人震驚的一幕——聞恩看見就在弟安執子時,唐辰洲一臉似笑非笑,突然一把将那叫阿肖的男奴拉到了腿上。
幾道嬌俏的笑聲過後。
兩人旁若無人地親熱起來,毫不避諱坐在對面一臉爆紅的弟安,而奇怪的是,弟安明明一副極為局促不安的模樣,卻并未離席,他只是呆坐在唐辰洲對面,瞪着大眼看着兩人親密的動作。
心頭狠狠一跳。
聞恩意識到不好,他不知道兩人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這絕對不正常,先不說弟安是個小傻子,唐辰洲作為一個貴族又怎麽能——
白光一閃。
聞恩腦海中驟然跳出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對啊,弟安是個小傻子,可唐辰洲又不傻,唐辰洲作為一個明事理的成年人,怎麽能當着弟安面做這種事呢?
除非,除非唐辰洲是故意的。
這個男人就是想讓弟安看見。
可為什麽要讓弟安看見呢?
聞恩将事情一件件捋下去,想到唐辰洲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即使正和自己的男奴親熱,男人的目光卻仍緊盯着弟安,而弟安看見後卻不是應激地離開,而是雙頰爆紅。
所以……
所以這兩個人,難道産生了什麽不該産生的情愫?
還是說,唐辰洲産生不該有的念頭後,引誘了弟安?
可無論是猜測中的哪一個,都不該發生在弟安和唐辰洲之間,聞恩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他知道,最後受傷的只會是弟安,弟安勢必玩不過唐辰洲。
想到什麽,聞恩當即離開了,他決定去找弟良,作為弟安的哥哥,他有權利知道這一切,同時他也是所有人中,唯一有立場阻止這一切的人。
弟安必須遠離唐辰洲。
必須。
紀家城堡。
“你說什麽?”
“你說一個雙性.奴隸懷上了紀宗政的孩子?懷上了我們紀家的種?”金碧輝煌的大堂裏,坐在高位上的紀年堂震驚不已,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緊握的雙拳狠狠捶在椅子上。
“沒錯,那奴隸原屬于趙氏農場,後被帶回了達維莊園。”
只見大堂內,紀年堂的高位之下跪了一地人,唯一站着的只有紀慶傑,而回答紀年堂的,則是一個跪在地上的奴隸,定睛望去,不是陳治是誰!
沒錯,那正是陳治。
陳治并沒有死,他在摔下懸崖後恰巧被紀慶傑所救,在悲痛地訴說完自己的遭遇後,被苦于找不到對付紀宗政方法的紀慶傑撿到寶似的帶回了家。
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所以……”聽完陳治的話,紀年堂吹胡子瞪眼:“所以他說得病不過是騙我,不過是厭惡我送過去的紀家女!自己反倒是和一個奴隸胚子混在一起,還将他養在達維莊園,還搞出個孩子!怎麽,這是準備讓那賤奴生下來不成!?”
“好啊,很好,還真是翅膀硬了,管不着了!”
“父親,您先別生氣。”卻在這時,紀慶傑開口勸慰道:我倒覺得這不是件壞事,好歹我們現在知道了他軟肋是什麽,知道他喜好什麽,這樣不是更能投其所好嗎?”
紀慶傑咬牙,将“投其所好”一詞說得很重,然後只見他一拍手,一個容貌驚豔、身段極佳,乍看辨不出男女的人走了進來。
“您看。”紀慶傑笑着伸手一指,問:“您的好侄子,您還記得他嗎?”
“伯伯。”來人牽唇一笑,煞是好看。
紀年堂皺眉問:“紀鶴?你是紀鶴?”
“是我。”紀鶴笑着答,“感謝伯伯還記得我。”
按理說紀年堂侄子侄女一大堆,不該記得這麽個黃毛小子才對,可或許是紀鶴實在好看,紀年堂還有些印象,可他不懂和今天談的事又有什麽關系?
紀年堂不明所以地望向紀慶傑:“這是什麽意思?”
紀慶傑笑着搖搖頭,“父親,還是讓他自己來說吧。”
紀年堂這才将目光又放回紀鶴身上,只見紀鶴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一雙眸子中閃着偏執的光,他直言道:“伯伯,您雖然認識我,恐怕并不知道我身體的秘密。”
紀鶴單刀直入:“紀大人喜歡雙性人,而我恰好是個雙性人!”
“我……我願意為了維護紀家血統的純正去試試,只要您給我這個機會,我自願前往達維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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