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希望能跟喜歡的人結婚
第9章 希望能跟喜歡的人結婚
加上微信後,蘇日安反倒不怎麽說話了,表現得很內斂,像是換了個軟件就完全忘記了如何跟傅瑞延溝通,兩人的語言都很匮乏,基本每一個話題基都以傅瑞延簡略的“嗯”字結尾。
蘇日安有感覺傅瑞延應該并不喜歡自己過多打擾,于是很有分寸地減少了信息的頻率,直到周一當天,才在聊天框裏看到傅瑞延難得主動一次發來的餐廳地址。
傅瑞延訂的位置是榮市有名的光影餐廳,每日主題不同,二人來時剛好趕上了最為火熱的星空主題。傅瑞延包了所有位置,餐廳裏很安靜,蘇日安到時,只有傅瑞延一個人等在那裏。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餐廳光線明暗交替,深藍色流動的光影像是瀑布一樣下瀉,有裝飾用的暖黃色的小燈懸挂在半空。
蘇日安曾經跟舞團的朋友來過幾次,但因為每日的主題變化沒有規律,自始至終沒有碰上星空投影,還曾遺憾地發朋友圈抱怨。
傅瑞延坐在被裝飾成恒星的頂燈下,是全場相較而言最為明亮的區域。蘇日安到他面前就坐,發現所有的餐桌中央都插了兩枝之前從未有過的鮮紅玫瑰。
“抱歉,剛剛路上有點堵。”
傅瑞延說“沒關系”,沒有任何點綴,将菜單遞給了蘇日安,問他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東西。
蘇日安掃了眼菜單,上面大多數菜品他其實都已經嘗過了,便從自己曾經吃過的那些裏,挑了一些大概會符合傅瑞延口味的,說給了服務員聽。
在等餐的間隙裏,傅瑞延依然不太愛說話,蘇日安也沉默着,周圍很安靜,背景裏有和緩的曲子。蘇日安的視線屢次掃過兩人之間透明花瓶裏那兩枝還帶着水珠的玫瑰,覺得氛圍有些別扭。
無奈之下,蘇日安只能率先開口。他說起很多話題,試圖緩和不怎麽輕松的氣氛。傅瑞延很耐心地聽着,非必要情況不會開口打斷。
他說起最近舞團裏發生的趣事,說有兩個演員要訂婚了,婚是演出結束後,在後臺求的,兩人秘密戀愛了兩年,其他人居然都沒有發現。
“如果當時你也在就好了。”蘇日安開玩笑說,“可能會覺得比我們的表演要有意思一點。”
他想起拿到傅瑞延聯系方式後,和傅瑞延在劇院的再一次偶遇。
那時跟在傅瑞延身邊的合作夥伴已經不再是上次見過的那位女士了,傅瑞延對他們的表演進行了十分主觀且外行的評價。蘇日安覺得他實在沒有半點藝術細胞,說出來的話簡直颠覆整個舞蹈行業,回嗆他覺得不好可以不用勉強。
傅瑞延當時沒說話,表情很吃癟,但很明顯就是單純覺得沒意思,但後續也再沒有過任何冒犯的語言了。
“他們要結婚了嗎?”傅瑞延問。
蘇日安說:“是啊,應該會選在夏天吧。”
傅瑞延垂下眼,像是對他的話題突然喪失了興趣,再一次閉口不言。
蘇日安沒有察覺,目光瞥向一邊,看周圍流動着的虛幻的藍色光影。
傅瑞延忽然道:“那你呢?等你結婚會選在什麽時候?”
蘇日安一噎,忽然有種心虛的感覺。
他原本就對婚姻一事比較敏感,此時此刻,被傅瑞延這麽一提,立刻就惴惴不安了起來,想傅瑞延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但看傅瑞延的表情好像并不知情,仿佛真的就只是想知道他會選在什麽時候締結自己的終身大事。
蘇日安稍稍定了定心神,說:“不清楚,看對方吧。”
傅瑞延點了點頭,沒再深究下去。
為了轉移話題,蘇日安又十分突兀地說起楊潤最近養的寵物,是在劇院外面撿到的,很可憐,但卻很聽話可愛。
傅瑞延靜靜地聽着,在蘇日安提到那是一只被遺棄的小金毛時,忽然開口問:“是你朋友圈裏發的那只嗎?”
蘇日安一下子止住了話題,睜大眼睛,略顯意外地看着傅瑞延。
傅瑞延被他盯得不太自然,問:“怎麽了?”
“哦,沒什麽。”蘇日安笑了笑,說,“你看過我朋友圈啊?”
“偶然看到的。”傅瑞延說,然後口渴一般,握着杯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蘇日安還是笑着看他:“是嗎?我還以為你每天都很忙,不會注意這些東西呢。”
傅瑞延不知為何又“嗯”了一聲,表情有些僵硬,搪塞他說:“偶爾罷了。”
蘇日安沒再問下去,眉梢輕挑,看不出信或不信。
這家餐廳的菜的确要比兩人第一次吃的那頓飯可口不少,傅瑞延似乎很滿意,沒再說一些挑剔的話,顧忌着今天是蘇日安的生日,用餐期間還會十分體貼地夾菜給他。
蘇日安覺得受寵若驚,但也沒拒絕對方的好意,幾乎來者不拒,吃了跟傅瑞延認識以來,和對方一起吃過的最飽的一頓。
等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服務員上前來添酒,蘇日安表示酒很香,但待會兒還要自己開車回去,所以不宜沾染。
“想喝就喝,回去的時候我讓司機先送你。”
蘇日安最近一段時間都住在蘇家,可不敢讓傅瑞延知道自己的住址,仍舊堅持沒有喝,只是多嘴玩笑了一句:“傅總都是快訂婚的人了,陪別人過生日吃飯也就算了,還貼心地送別人回家,傳出去好像不太好聽。”
這要擱在以往,蘇日安提起傅瑞延的糟心事,對方一定會及時提醒并且認真反駁,最終話題也必然會向着“是否自願結婚”的方向發展而去。
但不知為何,這天的傅瑞延并沒有多解釋什麽,只是話很少,在蘇日安開口後,沉默了幾秒,而後才低低地說了句“沒關系”。
蘇日安漸漸斂起了笑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心理,傅瑞延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太過冷靜,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知道在對方眼裏,那個即将要被安排在他餘生裏的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他問傅瑞延:“你是不是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傅瑞延好像并不是很想提起,很随意地說:“很久以前聽我媽說起過,不是行業裏的人,也沒什麽記憶點,已經不太記得了。”
頓了頓,傅瑞延又道:“你怎麽總愛問我這個?”
“問問而已。”蘇日安重新拿起叉子,小聲說,“又不是什麽秘密。”
傅瑞延卻沒繼續接下去,定定地望着他,問:“今天不是你生日嗎?吃這麽快,不許個願嗎?”
蘇日安擡眼看他:“你還信這個?”
傅瑞延沒說話,只安靜地注視着,眼神卻很明确地告訴蘇日安,最好還是按照他說的做。
蘇日安便只能坐直了身,他捏着叉子的金屬柄,對着白色瓷盤裏,原本裝飾精美,如今已經被他咬得面目全非的飯後甜點想了很久,最後說:
“可我現在沒什麽缺的,非要說的話,少一個知心的人吧。”
說着,他擡起頭,透過周圍流動着的、混沌而又清晰,真實而又虛假的藍色光影,看到了傅瑞延平靜無波的雙眼。
傅瑞延的身後有許多閃爍的、稀疏的暖黃色光點,其中一粒的影子漂浮在傅瑞延肩膀上。蘇日安注視着那一點,對傅瑞延笑了笑,認真地說:“希望某一天,我也能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結婚。”
其實現在想想,蘇日安當時的做法的确有失妥當,不僅放任自己掩飾身份跟傅瑞延接觸,不是很道德地旁觀傅瑞延的糾結,還得過且過,要斷不斷地妄圖把和傅瑞延的相處模式繼續延續下去,
只不過很可惜的是,傅瑞延并沒有被蒙蔽太久,紙終究包不住火。蘇日安過完生日的第二個周末,父親臨時叫了他回家。
因為沒有給出确切的理由,蘇日安回來得十分倉促,以為家裏有什麽急事,匆匆趕回來後,在一樓客廳,看到了包括傅瑞延在內的傅家人。
蘇日安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傅瑞延看向他的眼神。
意外、警惕、不解。
或許又有些憤怒,傅瑞延大概從沒有想過,一直黏着自己周旋,看上去對他有點兒好感的人,居然就是那個讓他苦惱許久,每次提到都想擺脫的惡因。
那天兩家人坐在一起商定婚事,蘇日安和傅瑞延靠在一起,兩人沒有話語權,自始至終坐在一邊,像外人一樣,被迫聽取兩家人對于婚禮的籌劃和準備。
蘇日安有些不安,從他坐下開始,傅瑞延就沒有看他一眼,更沒有開過口,他好像有些生氣,一直悶着,兩人之間仿佛隔了一堵無形的牆。
蘇日安全程沒有聽清父母說了什麽,他的注意力都在傅瑞延身上,對方不明朗的态度是他焦慮的根源,他很想借機跟傅瑞延說句話,但始終插不進嘴,也無從開口。
心理建設做了幾輪,最終,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裏,他很猶豫地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傅瑞延。傅瑞延卻很巧地在此刻站起了身,他對四位長輩說公司還有個緊急會議要開,而後也不等旁人說些什麽,直接轉身離開了客廳。
此後的一個多月,蘇日安再沒有見過傅瑞延。
在沒有任何消息的日子裏,公司趕上業務最為繁忙的時候,蘇日安沒再從父親口中聽到丁點兒有關自己婚事的風聲。
那時候他總會時不時地想起過去,想起兩家人見面那天,傅瑞延毅然離開的身影。他忍不住猜測當下的傅瑞延在幹些什麽,會不會也跟他一樣,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見面那天發生的事,想起來的時候,對他又持有一種什麽樣的看法。
那段時間裏,蘇日安發了很多朋友圈,分享了很多自己平常并不會分享的事,但卻愣是沒敢發給傅瑞延哪怕一條消息。
而兩人關系的緩和,是在當年的七月份,榮市全年中最為濕熱的時候。
沈秋身體狀況反複,時常心悸,家庭醫生跑了無數次,卻始終不見好。
蘇日安本想請假照顧,但作為主演,請假會耽誤全部舞蹈演員的進度,無奈只能天天排完之後兩頭跑。
而蘇日安的父親就是在這個時候鬧出所謂的花邊新聞的。
蘇日安的父親蘇啓是一個很精明的商人,不茍言笑、性情果斷。蘇日安曾經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因為他懂得權衡,而且勇于舍棄。
但再聰明的人也有弱點,蘇啓在情之一字上過分糜爛。蘇日安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父親在外有個情人,對方出身不大好,但卻與父親年少相識,情深意濃。但或許對方始終忍受不了無名無分的愛情,在蘇日安六歲那年,終于和父親一刀兩斷,從此遠走高飛,再沒了聯系。
而大概是因為所謂的真愛的離開,從那以後,有關蘇日安父親的風月傳聞便越來越多。
沈秋生病那次,恰好趕上蘇啓有史以來陷入的最大輿論。
當時媒體爆出蘇啓在外包養的女明星懷孕,言之鑿鑿,并附有醫院開具的産檢單,以及兩人出入酒店的證明。
蘇啓矢口否認,事情不知真假,但因為對方過于龐大的粉絲群體,鬧得沸沸揚揚,嚴重影響到了公司的股價。
最先動怒的是沈家人,他們一向對于蘇啓的花邊俗事不感興趣,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卻沒想到,如今對方竟不明不白地在外面弄出來一個孩子。
他們倒不怕這不明來歷,甚至連是不是姓蘇都不知道的私生子會影響到沈秋和蘇日安在蘇家的地位,他們只是覺得蘇啓毫無契約精神,做事不計後果,實在不值得寄托。
而就在兩方僵持不下時,某天夜裏,沈秋下樓喝水,心髒突發不适,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撞到了腦袋。
蘇日安第一時間将其送往醫院,好在沈秋并無大礙,只是輕微腦震蕩,但因為心髒問題,還是在醫生的建議下,在醫院住了下來。
那天的蘇日安覺得十分無力,事情一團亂糟,卻沒有能力改變什麽。他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想着下一步該怎麽辦,但好像哪裏都不需要他,他就像個邊緣人物,沒有沈秋的剛烈,沒有蘇啓的圓滑。他主張不了任何事情,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而正當他猶豫着要不要聯系一下父親的秘書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了熟悉的、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蘇日安擡頭看去,傅瑞延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內。
對方并沒有立刻看到他,在人流中搜索了一圈才注意到,蘇日安覺得可能是自己當時的臉色太差,以至于傅瑞延看到他的時候,本就未舒緩的眉心蹙得更緊了。
傅瑞延快步走到他跟前,蘇日安仰頭望着他,一時間忘記了起身。
不過傅瑞延并沒有說些什麽,他還是像往常一樣沉默寡言,只是在與蘇日安對視良久後,上前一步,輕輕碰到蘇日安的後頸,稍稍用力,給予了對方一個溫柔卻不緊密,甚至連暧昧都算不上的擁抱。
兩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系了,蘇日安每每想起傅瑞延的時候感覺并不強烈。但傅瑞延的突然出現和前所未有的擁抱讓他的心緒開了個口,蘇日安第一次發現,傅瑞延少言寡語,卻如此有效,他什麽都不說,自己就已經被安慰到了。
蘇日安想過很多次,傅瑞延與他的标準并不沾邊,并不是自己心中所設想的能夠白頭偕老的類型。
他們本不适合被綁在一起。
但蘇日安本質是一個很簡單的人,想要的不多,他渴望被關注,希望有人陪,而這兩點,傅瑞延都在不知不覺中做到了。
【作者有話說】
後面幾天工作上有很多事要做,下一章周四更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