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像極他 “鐘小姐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第35章 像極他 “鐘小姐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周末上午, 棠妹兒按約定來找Dr.劉。
心理診所的前臺,小秘書低着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着。
兩分鐘過去, 她眉頭漸漸擰緊, 最後擡起頭, 小聲說道:“抱歉, 棠小姐,我這裏好像沒有看到您的預約記錄。”
“我确實預約過了。”棠妹兒語氣平靜。
“這……”小秘書的眼神明顯怯了一下。
棠妹兒是誰, 又是代表着誰,診所上下無人不知, 最後沒辦法, 小秘書只能說稍等, 然後硬着頭皮給Dr.劉打內線。
放下電話。
“久等了, 棠小姐, Dr.劉請您進去。”
終于放行。
棠妹兒點了點頭,沿着走廊往裏走。
這間私人診所面積很大, 明亮的燈光下,腳步聲在走廊回蕩,有種潔淨的秩序感。
在紅港,大街小巷都是私人診所,但能做到Dr.劉這個規模的, 并不多, 她背後必然有資金托舉。
棠妹兒在診室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稍等!”裏面傳來女人聲音,略顯急促。
棠妹兒等了一會兒,Dr.劉來開門。
是個妝容時髦的女人,最多三十歲, 看成就,她的年紀就顯得十分年輕了。
Dr.劉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棠大狀,實在不好意思,是我的秘書弄丢了預約,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所以約了佑少問診,你們的時間碰到一起,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我只是來拿文件,馬上就走,希望不會打擾你們。”
“不會,不會,我這就把文件整理出來。”Dr.劉把人讓進來,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寬敞的沙發上,靳佑之斜靠着,一個人占了全部位置,他穿着一件深色西裝,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随意過了頭。
上次兩人在老爺子那大吵了一架,快一個月沒見過面,棠妹兒不理她,他也不理棠妹兒。
就像不認識一樣。
棠妹兒撿桌前的椅子坐下來,“靳生叫我把這半年的記錄都帶回去,所以,Dr.劉請不要有遺漏。”
“我明白,”
Dr.劉捋了一下頭發。
這已經是她第五次撥弄頭發了。
棠妹兒心裏默數了一下,扭頭去看靳佑之.
二少爺神态散漫,還是平時那副樣,可當她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靳佑之褲子時,卻發現了詭異——鼓鼓囊囊一團,男性指征格外明顯。
棠妹兒微微一愣,靳佑之似乎也有所察覺。
下流坯子永遠改不好,他炫耀式地分腿,隔着褲子還故意立了立。
流氓叫嚣。
棠妹兒冷笑一聲,把頭轉回來。
“聽說,Dr.劉和靳生是朋友?”她問,好像不經意在閑聊。
“我們是愛丁堡醫學院的同學,嚴格來說,靳生是我的學長,我剛入學,他就轉念商科了,”Dr.劉語氣流露遺憾,“我是怕辛苦沒讀下來,靳生退學時只差一張畢業證,實在可惜。”
棠妹兒點點頭,內心卻很震動。
她第一次知道,靳斯年原來讀的是醫科,想想他不穿西服,改拿手術刀站在無影燈下的模樣,有點陌生,又有點色|情。
棠妹兒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桌子,像無意動作,卻是她提醒自己回歸當下。
“棠大狀,文檔都在這裏了。”Dr.劉将文件袋遞過來。
棠妹兒點齊,“謝謝,那不打擾,我先回去了。”
棠妹兒離開診所時,靳佑之仍舊懶洋洋地靠在那,從頭到尾,他一句話都沒說過。
外面天空陰沉,沒下雨,只是陰。
不見陽光的紅港,冬季仍然很冷,棠妹兒将圍巾纏好,快速坐進車裏,文件放在副駕座椅上,她再次掃了一眼。
褐色牛皮紙,一根白色細線牽拉着塑料扣,安靜無言。
文件不會自己講話,但它上面每一個字都闡明了态度。
過去半年,靳佑之整日花天酒地,白紙黑字,記錄在案,其中一晚他睡了四個模特,竟然還有臉記下人家的名字和三圍。
鐘齊把文件卷成筒,在手裏敲了敲,“要不是看到這份記錄,Simon,我實在不敢相信,有人每天除了吃飯睡覺,睜開眼睛就是玩女人。”
“靳二少體力也太好了吧。”
“佑之幹的荒唐事還少嗎。”靳斯年沒什麽表情,他越過棠妹兒,去吧臺給自己倒了杯酒。
“荒唐好,他越荒唐越好,看住靳佑之,就是看住莊家,省得他們礙事。”鐘齊笑着又問棠妹兒,“你去取文件時,确定是Dr.劉親自給你的?”
“确定,Dr.劉給我的都是原始文件。”棠妹兒回答完下意識去看靳斯年。
靳斯年立在落地窗邊,正在飲一杯波本。
一千平方公裏的紅港做背景,男人隔着杯子望向棠妹兒的眼神很冷,明亮光線勾勒出的身影,叫人心生畏懼。
棠妹兒情不自禁地抿唇,回收視線,她很怕靳斯年那種目光,像獵人看獵物,惋惜中透着殘酷。
每一次他哄她做游戲,前一秒還溫柔引誘着,轉過頭,靳斯年拿着繩子和鎖鏈出來時,他的眼神就變了。
就如此刻,他看着她。
好在鐘齊走過來,沖淡了這份注視。“我記得Dr.劉的診所,是Simon你給她投資的?”
“她是我讀書時的同學,雖然後來大家專業不同,但她在社團為我做了兩年秘書,大家比較熟。”
鐘齊點頭,“她也算是自己人了,知根知底,用起來才放心。”
棠妹兒不想立在一旁當擺設,她出聲,“兩位,如果沒有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靳斯年盯着她,淡淡的目光,無所謂的态度。
既然他沒阻攔,棠妹兒快步往外走,剛要推門,大門從外面先一步拉開。
是鐘芸。
不敲門不通報,也只有她,能堂而皇之走進來。
“Simon,哥。”
“棠大狀也在!”
棠妹兒颔首:“鐘小姐。”
“哥你們聊完沒有,再等一會兒,百貨公司都要關門了。”鐘芸過來抱住哥哥手臂。
龍鳳胎兄妹,六七分相似,是豪門之內難得的手足之情,兩人親密程度令人羨慕。
鐘齊:“你說你要逛哪家百貨公司,讓Simon打電話給他們老板,叫他們24小時開門等我妹妹。”
“哥!”少女般含羞嬌喝,最後,還是忍不住偷看心上人。“Simon,你別聽我哥慫恿啊,我怎麽好意思做那麽跋扈的事。”
靳斯年淡笑,“我們還有事情要商量,阿Ann自己逛街可以嗎?”
被人叫到小名。鐘芸瞬間臉就紅了,“逛街我當然可以自己去,你們忙正事要緊,不用管我了。”
她知情識趣往外走,鐘齊喊她,等一下。
“你這麽粘人,一個人逛街行不行啊,我給你找個伴。”
他沖棠妹兒投去目光,語氣可憐又無奈,“棠大狀,你就當幫幫我和Simon了。”
——
鐘齊沒說錯,莎蘭商貿背後大老板,确實是靳斯年,只不過這一處地産不歸靳氏集團,是靳斯年個人私産。
棠妹兒幫他處理文件時,見過這棟樓的營業牌照,每年九位數收益,當時她數零都數了好久。
中環附近的商場,物價與地價匹配。
在這裏,如果客人身份不夠,連挑選商品的資格都沒有。
當然,鐘小姐生得好,只懂挑人,哪懂被挑的道理。
鐘芸正在試一雙樂福鞋,黑色漆面方頭,有種書卷氣質。
她擡高雙腳問棠妹兒,“好看嗎?”
棠妹兒:“很好看,很适合鐘小姐。”
鐘芸:“那,幫我拿同款的另一個顏色來試試,我想把它們買齊。”
旁邊店員小姐一臉喜色,趕緊又打開另一盒,她跪地剛要伸手。
鐘芸腳尖一撇,“讓她來。”
為了方便貴客挑選,店內關門謝客,六七名銷售小姐圍着鐘芸一個人,不過是想争一份業績,可沒想到,貴客只中意棠妹兒服侍。
面對搶她們飯碗的人,銷售小姐們誰都不羨慕,亦不嫉妒,她們齊齊看向棠妹兒,目光盡是尴尬和憐憫。
反觀棠妹兒,最該難堪的人,神色始終淡然。
她蹲下來,體貼地問:“鐘小姐想試的,是這雙深咖色嗎?”
鐘芸滿意地笑,視線下移。
換鞋沒意思,她直接伸腳踩在棠妹兒右手背上。
棠妹兒一頓,随即仰頭,面色不改。“鐘小姐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鐘芸:“你到底是靳佑之的人,還是Simon的人?”
棠妹兒:“鐘生沒有和你說嗎?”
鐘芸:“我哥當然告訴過我,不止說你能幹,他還誇你靓絕香江,這樣一張臉,要不是看在你已婚的身份,我一定不會讓你呆在Simon身邊。”
棠妹兒莞爾,“鐘小姐真的不用這麽早敲打我,你注定坐穩靳太的位置,到時候自然說一不二。”
鐘芸當然也這麽認為。
她自信地笑着:“棠大狀,你還記得Simon的前女友嗎,她叫……什麽來着?”
“宋藝珍,宋小姐。”
“對,那位宋小姐。”鐘芸狡黠一笑,“你已經很久沒聽到她的消息了吧?她去東南亞當歌舞伎,Simon還不知道,你說,如果Simon知道了,會不會讓我把她弄回來?”
棠妹兒歪頭:“如果靳生一定要把人弄回來,鐘小姐你難道還會跟靳生翻臉嗎?”
鐘芸臉色突然一凝,原本還洋洋得意的眉眼,漸漸向下。
她只知道自己出身名門,卻忘記名門之間的博弈,更複雜。
經過棠妹兒提醒過後,鐘芸才感到陣陣後怕——為一個小演員和靳斯年撕破臉,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棠妹兒:“如果靳生還不知道,我勸鐘小姐自己把人弄回來。”
“你在教我做事?”
“我是靳生幕僚,提建議是我的職業習慣,當然了,建議就是建議,聽不聽在你。”棠妹兒抽出被踩住的手,站起身。
人不能永遠伏低做小。
“這些鞋一雙一雙試下來太辛苦,靳生一定不舍得叫鐘小姐吃苦。”棠妹兒将信用卡按在櫃臺上,罕見的黑色卡面,象征主人身份。
“當季所有新款,按照鐘小姐的腳碼,每樣一雙,全部打包送到鐘府。”
話音落地,主與仆的身份忽然對調,銷售小姐們聽命棠妹兒,立刻忙亂起來。
似後知後覺,鐘芸緩緩站起來,大權旁落的慌亂感,使她看向棠妹兒的目光閃過一絲怯意。
這時,銷售小姐體貼奉上的熱毛巾,棠妹兒平靜接過,細細擦拭右手。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動作像極了靳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