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殺戮前 只要心動就是背叛
第29章 殺戮前 只要心動就是背叛
酒會衆人都在合影留念, 偌大的莊園前庭,不見人影。
棠妹兒被靳佑之抱着,就這麽站了好一會兒, 車子徐徐駛來。保镖看着靳佑之眼色, 沒人敢貿然下車。
又過了一會兒, 連靳佑之也耐不住了。
他笑嘆, “怎麽,被吓到了?你不會真的以為我要帶你開房吧?”
“我知道你在開玩笑。”棠妹兒語氣發嗡。
靳佑之:“走吧, 我知道一個地方,幫你散散心。”
不是酒吧, 不是會所, 靳佑之所謂的散心, 竟然是路邊随處可見的籃球場, 四塊場地圈在一個籠子裏, 周圍綠植扶疏。
刺眼的探照燈,照亮半邊天, 連城市霓虹都被抛在身後。
靳佑之挽起袖口,撿起地上的籃球,在指尖一轉,“來打球啊!出一身汗睡一覺,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身穿晚禮服的棠妹兒在心底反駁, 但還是将靳佑之的外套脫在一旁, 依言走了下來。
拿上籃球,小跑兩步,剛要投籃,棠妹兒差點又被裙擺絆倒。
靳佑之這次沒有發笑,他走過來, 突然蹲下。
棠妹兒下意識後退,他按住她膝蓋,“別動。”
時間不早,球場已經不剩什麽人了。空曠的場地,恍如白晝的燈,放大每個細節。
棠妹兒低頭,正好看見男人的手臂交錯地橫過來,泛着白的指節,微微一用力,裙擺拖地的部分應聲而斷。
那動作太幹淨太利落,神态太認真。
也是奇怪,這次靳佑之撕她裙子,為什麽不帶半點輕浮。
棠妹兒怔了一下。
靳佑之已經起身,可憐布片拎在手裏,他笑,“又幫你除掉一層枷鎖。”
棠妹兒捧着球,笑容複雜。
大學的時候,棠妹兒接觸過籃球,但一直不得要領,動作既不流暢也不有優美,更談不上投籃的準确性。
但靳佑之全程很有耐心,帶着她一步一講解。
最後,行雲流水般,投入一顆三分籃板,棠妹兒看也不看,往場外走。
身後靳佑之吹了聲口哨,“嘿,你幹什麽去!”
棠妹兒在旁邊坐下來。“穿高跟鞋打球,真的不是開玩笑,我的腳可能已經折了。”
靳佑之走過來,也跟着坐下。他長腿一伸,從褲袋摸出錢夾,“妹妹!買水!”
旁邊飲料攤的小姑娘盯了他們好久。
她跑過來,缺牙一笑,“大哥哥,你女朋友好靓哦!”
靳佑之原本拿的是五百紙鈔,聽到這話,他又換了張一千塊。
一遞一接。
小姑娘高興地蹦起來,臨走時連聲說,“大哥哥你也靓仔,靓女配靓仔,好登對!”
等人走遠,靳佑之擰開一瓶冰水遞給棠妹兒,“幹嘛,發什麽呆?”
棠妹兒不接。
靳佑之便拿水瓶去貼棠妹兒的後背,大片曝露的皮膚,驟然遇冷,冰得她猛地一縮。
“靳佑之,是不是耍我很好玩?”
這次靳佑之沒有和她對嗆。
拖過外套再次給她披上,低頭,正好能看見她的臉,薄汗打濕鬓角,蓬松的卷發早已散亂,烏長的睫毛下,是一雙泛紅的眼。
“運動已經做完,接下來就差睡一覺。我送你回家。”
不管棠妹兒願意還是不願意,靳佑之把人拉起來,“能走嗎,不能走,我抱你?”
棠妹兒搖頭拒絕,率先提步朝停車場走去。
靳佑之不想打擾她,一直跟在後面。
上了車,靳佑之的司機問,“少爺,去哪裏?”
靳佑之去看棠妹兒。
棠妹兒語氣平靜道:“薄扶林道。”她挑釁般去看靳佑之,本以為“金屋藏嬌”的嘲諷又要随之到來,但并沒有。
他一直沉默。
靳佑之今晚似乎沒脾氣。
車子一路行駛,氣氛一路安靜。
等到了樓下,靳佑之堅持送棠妹兒上樓,棠妹兒沒反對,反正多一個沉默的保镖,她覺得無所謂。
掏鑰匙、開門。
大門拉開一半,走廊裏的光線洩入客廳,切割黑暗。
棠妹兒說,晚安。
靳佑之忽然上來按住門把,認命般承認。
“帶你去我哥的訂婚宴,是我沒安好心,今晚哄也哄過你了,不生氣了吧?”
棠妹兒:“我知道不怪你,是我還沒調節好自己。”
“現在,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哥和人家伉俪情深,你以後是不是要清醒一點,多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棠妹兒自嘲道:“我一向都為自己打算。”
靳佑之一把戳破她的敷衍:“真的為自己打算,就離開他。”
棠妹兒不說話了。
靳佑之:“離開我哥,你也能活得很好。現在老爺子有意栽培你,前途事業不需要你再伏低做小,以後靠才華也能吃飯。我相信你的初心,是堂堂正正被人認可,而不是偷偷摸摸做人情婦。”
棠妹兒:“你也說了,我現在是情婦,做情婦可以說不做就不做麽?就連你所謂的老爺子的栽培,也是靠靳生,我才有機會被看到,你叫我怎麽離開?”
“你有我,我可以幫你。”
棠妹兒:“你幫我?你能幫我的,也不過是把我從一個鳥籠換到另外一個鳥籠裏。”
“我為什麽要把你關在鳥籠裏。”靳佑之言語裏透出幾分心疼,“是我哥,手段卑鄙,把你當寵物一樣馴化,可我不是,我和你一樣讨厭呆在籠子裏,又怎麽會豢養你?”
棠妹兒看着靳佑之,放縱不羁的人,添上三分認真,就已經有十成可信度。
她知道靳佑之沒說謊,他愛自由,也願意助人獲得自由,不管他真正目的是好是壞,這番對話,他确實在為她考慮。
靳佑之語氣放緩,“棠妹兒,不要繼續陷進去了,在靳斯年眼裏,所有人都是工具,你也不例外,今晚只是開始,如果你不回頭,後面還有無窮無盡地痛苦在等着你。”
“離開他,或者,離開這裏,都可以。你如果想讀書,牛津劍橋,随便你選,如果想工作,靳氏在英國也有分公司,只要你願意換一種活法,我都可以幫你。”
她的人生第一次有這麽多的選擇。
棠妹兒垂眸,微微苦笑,“開出這麽優厚的條件,确實讓人心動,可是……可是佑少為什麽幫我呢?”
安靜的走廊,幾乎只能聽得到呼吸起伏的聲音。
靳佑之從來不是膽小的人,但在這一刻,他的勇氣輕柔地搖曳了一下。“因為……”
“因為棠大狀是我的恩人。”
棠妹兒笑了。
氣流輕微擾動,客廳裏的白色窗簾,被風掀起一角,他們之間嚴肅的氣氛,忽然散了。
靳佑之也在笑:“你幫我打官司,免去我的牢獄之災,作為報答,我送你個機會,離開困住你的人,就算禮尚往來。”
棠妹兒重複:“好吧,禮尚往來。”
“所以,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好嗎?”
“嗯”她點點頭,這次不再針鋒相對。
靳佑之把門交還棠妹兒,“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
“晚安。”
棠妹兒靠在門邊,看着靳佑之離開,低頭再次一笑,光影下她的眉眼,清晰可見地舒展。
棠妹兒返身進屋,關上門,像往常一樣,她背靠着門,汲取片刻安靜,等待眼睛适應黑暗後,她瞬間悚然。
客廳裏有人!
棠妹兒擡手點亮燈光,眯眼看去,就見正對門口的單身沙發上,靳斯年坐在那裏。
他雙腿交疊,雙手搭在扶手上,一臉閑适地沖她微笑。
棠妹兒:“你,你怎麽在這?!”
“那我應該在哪?”
“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你不是應該陪着鐘小姐。”
“我以為我的小寵物不高興,所以來看看她,沒想到她被我弟弟逗得這麽開心,萬一哪天她被人拐跑了,我可能都不知道,你說是不是?”
棠妹兒僵直地站在原地:“我和靳佑之的對話,你都聽見了。”
“不止聽到,我還看到了。”
靳斯年從頭到腳打量着她,此時此刻的棠妹兒,身穿撕破的裙子,披着男人的外套,還有亂七八糟的頭發,無一不影射暧昧。
靳斯年彎着唇,明明是笑,眼神裏卻燃着幽暗的火。
棠妹兒後背繃直,緊緊貼在門上,“我沒想逃跑,是靳生你有新歡,不需要我了。”
“我是有了新歡,但我沒說過不要你。”靳斯年一只手指節輕敲,“人也好,東西也罷,我還沒說不要,誰也不能拿走,你明白嗎。”
棠妹兒笑了笑,神情卻變得悲傷,“那我知道了,靳生,我不走,我不會背叛你。”
靳斯年語氣遺憾,“這個世界看着很大,但我不同意,你就走不出去,所以,背叛的定義,不是你有沒有付諸行動。”
只要心動就是背叛。
“靳佑之的提議,你敢說自己沒有動心過?”
棠妹兒愣了一秒。
反應過來後,她原本想要矢口否認的,但靳斯年從沙發上已經站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脫掉外套,左右兩顆袖口扭掉,置在大理石的茶幾上。
當啷一聲。
棠妹兒竄起一身雞皮疙瘩。“你想怎麽樣?”
靳斯年脫掉外套,随手搭在沙發上,“到卧室去,換上你喜歡的那件衣服,然後跪在床邊等着我。”
棠妹兒沒有經歷過,但已經隐隐預知。
她強令自己穩住理智,就像攻克每一場庭辯。
“靳生,我沒想過背叛你,是你和鐘小姐聯姻太突然,我一時不适應,其實我只是想要一個解釋,只要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靳斯年原本往卧室走,忽然定住身。
他回頭看着她,“這是你能和我談的事情嗎?”
棠妹兒住口,臉色瞬間煞白。
房間安靜得不像話,像殺戮開啓前的祝禱。
棠妹兒吞咽着幹澀的喉嚨,“靳生,可不可以不要——”
“我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如果看不到你,”靳斯年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語氣溫柔道,“Mia,我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希望你可以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