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祝賀他 “全場你最靓
第28章 祝賀他 “全場你最靓。”
紅港的夜色, 透過車窗灑進來,微弱光線在車內緩緩流轉,像是這孤寂夜色中的唯一脈動。
棠妹兒坐副駕駛, 靳斯年坐後排, 對角線的位置讓人有種微妙的距離感。
只要她側過頭, 就能看見靳斯年, 他靠在座椅中。整個人籠罩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裏,閉目養神的樣子, 透着一絲與外界隔絕的冷意。
她想知道,關于他和鐘小姐的聯姻, 他的想法、他的苦衷, 她希望他能主動提起, 給她一個解釋,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的話也好。
可靳斯年只字未提。
車內安靜得幾乎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心裏那份想要問清楚的沖動,在靳斯年的沉默中一點點消散。
整整一路的沉默, 終于來到終點。
黃伯告知,“棠小姐,薄扶林道到了。“
車子緩緩泊靠,棠妹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與期待, 終于開口說道:“那靳生, 我先上樓了。”
靳斯年聞言,連眼皮都沒有掀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不溫暖也不冷漠, 是一種教養上的回應。
失望,在黑暗中将棠妹兒徹底包裹。
禮貌是一種本能,她向黃伯道謝,轉身推門下車。
車門關閉瞬間,靳斯年睜開眼,沒有一絲波瀾的眸色,是灰埋一切的永夜。
——
棠妹兒的生活如常進行,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過去二十五年,她從沒覺得一個人的生活有什麽問題,偏偏這幾日,只是沒有見過靳斯年而已,那種如坐針氈的空虛感就冒了出來。
白天還好說,人來人往,棠妹兒可以在将自己隐藏在忙碌中,可到了晚上,有些事就無所遁形地暴露了——
洗澡時,她渴望有人從後面突然抱住自己,哪怕說一句,我哄哄你。
睡覺時,她喜歡把被子卷在身上,仿佛與人抵死糾纏。
可惜,幻象終究是幻象,注定在現實中破滅。在一陣激烈的戰栗過後,等到濕冷的感受遍布身體,棠妹兒才意識到靳斯年沒來過。
這樣的夜晚很難睡得好。
棠妹兒每次工作到下午,都困得點頭,喝咖啡也不管用,她竭力支撐,無奈眼皮沉重,不知不覺歪頭打了一個盹。
無端驚醒。
她惶惶然睜開眼,發現靳佑之就坐在對面沙發上,他翹着二郎腿看着她,露一口森白牙齒。
“沒想到棠大狀上班也摸魚。”
棠妹兒搓搓臉:“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靳佑之故意反問。
全公司都知道,這一輪豪門争奪戰,靳斯年重掌大權,靳佑之作為失敗一方,不說好好找地方躲着,反而又晃到公司。
心寬至此,棠妹兒有點佩服他了。
她開門見山問:“你來公司是辦事,還是來找我的?”
“找你。”
“找我做什麽?”
“今晚有個酒會,我缺女伴,想邀請棠大狀陪我一起去。”
“我不相信佑少沒有女朋友。”
“都沒有你美嘛!”
靳佑之撈起棠妹兒的大衣和皮包,不由分說扣住棠妹兒的手腕。
“走,陪我去,保管叫你有驚喜。”說着,他将人往外拖,也不管別人有沒有正經事,反正他的應酬大過天。
棠妹兒無奈,“你松手,我自己可以走!”
好像一只沒有感情的芭比娃娃,棠妹兒在造型工作室,被擺弄了半天,敷臉、上底妝、眼部彩妝,最後再勾勒一個飽滿的大紅唇。
棠妹兒無精打采的臉,很快消解在清晰的妝容裏。
因為化妝耽誤了點時間,晚宴已經開場,靳佑之和棠妹兒是中途來的,引起不少注意,二少爺風騷猶如花蝴蝶,滿場亂飛。
而棠妹兒挎着靳佑之,挂一副官方假笑,陪他四處寒暄。
這裏是距離海岸不足十米的一處西式庭院,面積奇大,光是被燈光花束裝飾起來的部分,就已經一眼望不見邊了,層層密密的高大椰樹做圍牆,生生圈進一處海灘為私有,月鈎懸在夜空中,撲面微鹹的海風令人迷醉。
終于得空,棠妹兒問靳佑之,“這是什麽酒會,感覺氣氛不太一樣。”
靳佑之拍拍棠妹兒的小手:“別緊張,不管什麽酒會,全場你最靓。”
棠妹兒:“佑少品味,不敢茍同。”
今晚她的一切,均按靳佑之喜好來的。
長發卷成波浪,身着一條修身黑色低胸長裙,一條腿從右側的高開叉中若隐若現,性感與庸俗,不加掩飾。
棠妹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裙擺。
靳佑之發現她的小動作,暗自一笑,又幫她把绉紗剝落,重新露出玉白皮膚。
棠妹兒瞪他,再想去遮,靳佑之就是不松手,兩人扯着一塊布料,面面相觑,好像鬥氣的小朋友。
“佑之,你在做什麽?”
偏偏就是這時刻,靳斯年出現了。
心念被牽動。
棠妹兒猛地轉頭去尋人。
微風拂過的夜晚,靳斯年身穿修身燕尾服,昂然立于人群中,棠妹兒心潮一熱,又馬上冷卻。
原來是男人身邊,還有偎依着一個女孩子,她一身雪白蕾絲裹身魚尾裙,從脖子到腳底,無一絲露裸,端莊如聖女。
靳斯年身邊人是誰?
這又是什麽酒會?
前一秒的疑問,後一秒在靳佑之這裏得到答案。“我哥的訂婚宴,帶你見識見識。”
棠妹兒內心一陣轟然。
太激烈的情緒,讓她忘記回收表情,她木然看向靳佑之。
靳佑之彎身貼在她耳邊:“高興點,人家訂婚,大喜的日子,走,我們去祝賀一下。”
棠妹兒腳步微滞。
“怕什麽,都說了,全場你最靓,不輸鐘小姐。”
侍者送來香槟。
靳佑之拿了兩杯,一杯遞給棠妹兒,另一杯高舉,“祝大哥大嫂伉俪情深、百年好合。”
來不及怨恨靳佑之詭計多端,也來不及為情所困。棠妹兒跟着舉杯。
“祝賀靳生和鐘小姐,訂婚快樂。”
靳斯年将杯中物一飲而盡。
身邊的鐘小姐挨着靳斯年,“今晚收到太多祝福,我實在喝不下了……”
靳佑之:“大哥幫大嫂喝嘛。”
靳斯年淡笑着,拿過鐘小姐那一杯。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浮光掠影,棠妹兒親眼看着自己的靈魂抽離了軀體,不然,她怎麽會笑看着靳斯年為鐘小姐擋酒時,一點感受不到痛苦呢。
鐘芸掩口而笑,沖靳斯年抱怨,“只是訂婚而已,佑之這麽快就叫大嫂,他拿我尋開心呢。”
棠妹兒看向靳斯年,只見他溫言安慰她,“佑之一向沒大沒小,你別理他。”
鐘芸笑着問靳佑之,“那你身邊這位是誰,我什麽時候能喝你的喜酒?”
“她啊!”靳佑之一副占有态度,用力攬過棠妹兒,“她是棠妹兒大律師,我正在追求中,等我追到手,也請大哥大嫂喝喜酒!”
靳斯年看着棠妹兒,那淡而又淡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棠妹兒心底一片冰涼。
原來,在任何一個正式場合,她和靳斯年的過往,不具任何意義。
棠妹兒低頭飲了一口香槟,幾乎不含酒精的飲品,卻叫人頭昏腦漲。
身旁,鐘芸和靳佑之在談笑。
四大家族連絡縱橫,他們之前早就認識,聊不聊得來沒關系,靳佑之很會哄女人,不一會兒就逗得鐘小姐眉開眼笑。
“佑之,過幾天是我的生日派對,你帶棠大狀來玩,到時候大家熱鬧熱鬧。”
“那得看我們大狀忙不忙了,你知道,她每天工作十二小時,實在叫人心疼……大嫂你幫我勸勸大哥,別把員工當牛馬,不然人家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鐘芸果然轉頭對靳斯年說,“Simon你是工作狂就算了,還拉着人家女孩子做苦工,不可以這樣的。”
靳斯年:“我以為是棠大狀自己喜歡工作。”
棠妹兒:“靳生如果給我時間,我當然也想吃飯逛街談戀愛。”
“哦,是麽。”靳斯年笑了一聲,目光清淡地看了看她,“原來棠大狀想談戀愛了。”
靳斯年的笑容太殘忍。
棠妹兒一直僞裝的堅強自信,瞬間打碎,散落滿地的碎片,竟然讓她不知道先拾起哪一塊好了。
燈火輝煌之下,他們三人言笑晏晏,只有棠妹兒,思緒游離、飄遠……直到侍者來叫大家過去合影。
“我們先過去。”靳斯年挽着鐘芸的手,先走一步。
靳佑之問棠妹兒:“我們要不要也和我哥他們照一張相?”
棠妹兒:“你想紀念什麽?”
靳斯年:“紀念堅強的棠妹兒。”
棠妹兒:“靳佑之,今晚你很高興吧?”
“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壞。”
酒會最後一個環節是拍照合影,嘉賓們往裏走,逆着人流,靳佑之牽着棠妹兒往外走。出了大廳,海風穿堂而過。
棠妹兒瑟縮了一下,靳佑之将西服披在她肩膀,将人攏懷裏。“走嗎。”
棠妹兒沒有力氣再掙紮,她順着靳佑之滾燙的懷抱,将頭抵在他胸口。“去哪?”
“四季酒店怎麽樣?”靳佑之循循善誘道,“我們去找一張能報複我哥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