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私生子 靳氏要變天了
第24章 私生子 靳氏要變天了
從靳斯年的別墅出來, 棠妹兒還穿着昨天的套裝,皺巴巴潮乎乎,實在不能看。
她開車先回了一趟薄扶林道, 然後再去公司上班。
車子泊好位, 她坐乘電梯上樓, 經過一層時, 恰好碰見露西。
好久不見兩個人,一碰面都揚着笑。
随着人流湧入, 露西擠到棠妹兒身旁:“吃早餐沒有,我哥親手做的三明治, 分你一半!”
“我吃過早餐了, 你自己留着吃。”棠妹兒笑着幫她理了一下亂蓬蓬的長發, “今天你是不是又睡過頭?”
“你怎麽知道!”露西嘆氣, “這幾天幫我哥收攤, 天天忙到淩晨,覺都不夠睡。”
“你哥的生意最近怎麽樣, 還有人去搗亂嗎?”
露西搖搖頭,“最近生意上正軌了,也沒人去搗亂,糖糖,還要謝謝你呢, 上次是你陪他一起搞定了權哥, 不然現在哪能安安穩穩做生意。”
棠妹兒笑笑。
露西:“別說我了,我看你也有黑眼圈了,最近工作很忙吧。”
主要忙在夜裏。
棠妹兒心裏吐吐舌頭,表面故作鎮定說,還好。
電梯抵達六樓, 下去一部分人,又上來兩個同事。
窄小的空間寬松不少。
露西想起來,“你搬了公司宿舍,怎麽樣,住得習慣嗎?我之前都不知道公司還提供宿舍,這是不是高層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這話帶鈎子,電梯裏的其他人幾乎都扭頭看了過來。
棠妹兒瞬間頭皮都硬了。
公司什麽時候為員工提供過宿舍,她不過是随口扯了個謊,沒想到謊言這麽快就被晾了出來。
還是在這麽多人面前。
棠妹兒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發現電梯裏沒有三十二樓總裁辦的同事,幸好。
她說:“我之前住的房子差點着火,靳生知道了,幫我聯系了一個住處……也不完全是宿舍。”
“這樣啊,原來是老板的關系……連我坐十二樓都聽說了,靳生現在最器重你,原來都是真的,糖糖,你現在是出頭了。”
露西身材嬌小,靠在棠妹兒身旁,正好頭落在她肩膀上。
“以後要麻煩棠大狀罩着我了。”
棠妹兒尴尬笑笑。
周圍人也是差不多的尴尬,打消了‘公司還有新福利我怎麽不知道’的疑慮後,接下來的神色就有點不好說了。
公司話事人的位置,馬上就要易主了。
靳生身邊的紅人又能紅多久呢。
十二樓到了,露西戀戀不舍地和棠妹兒擺擺手,“在公司想約你吃午飯實在太難了,正好你搬了新家,過幾天去幫你溫居。”
棠妹兒小心髒一縮,她哪敢把露西帶到薄扶林道的豪宅去。
她趕緊拿話搪塞,“好,到時候再約。”
露西卻當真了,“那就說定了,這周末我去找你……前幾天你過生日,你不提我都忘了,溫居的時候,順便給你補過生日,你說好不好?”
——
上午的工作,和往常差不多,棠妹兒集中處理了一批文件,其中有一份文件,是子公司遞交上來的,涉及一樁跨國貿易糾紛,賠償金額直接超過子公司的市值。
這個錢,究竟是由總公司代為墊付呢,還是讓子公司直接宣告破産,棠妹兒做不了這個決定。
她起身,拿上文件剛要走,向上彙報的想法忽然止住了。
差點忘了,今天靳斯年沒來上班。
文件放回桌上,棠妹兒端着咖啡杯去茶水間,她本來只想弄一杯喝的,但無奈不想聽到的內容,一直往耳朵裏灌。
靳氏要變天了,人人都在議論——
“別看佑少人不靠譜,可人家會投胎,老爸姓靳,媽咪姓莊,四大家族裏,他一人就占了兩個姓,再加上莊家沒有男丁,舅舅只生了一個女兒,以後莊家也是他的,你就說他命好不好。”
“那靳生呢,靳生生母是什麽來頭?”
“小報你不看的?”
“小報能信?”
有知情者嘿嘿一笑,“早不是什麽新聞了,全港都知道的。”
“之前那位老靳生據說也是個斯文君子,哪知道二十來歲被一個舞女勾了魂,未婚生下了現在這位靳生,是莊大小姐不計前嫌,還肯嫁過來,所以,婚後老靳生很疼靳太的,人家正頭夫妻恩愛有加,你說那個小舞女還有什麽立足之地。”
“後來,沒幾年小舞女就郁郁過世了。”
“那靳生呢,當年他一個小孩子,處境豈不是很為難?”
“當然喽,現在這位靳生是私生子嘛,為了安撫莊家,靳家一直都不承認他的,是後來,大兒子得了癌,小女兒燒碳死了,靳老爺子一看人丁不旺,這才從外面把小靳生抱回來的。”
“怪不得,大家都說老爺子偏心佑少,管他殺人放火都護得跟寶貝一樣,原來人家才是名正言順繼承人,再來看靳生,爹不疼媽不愛——”
幾個小秘書看見棠妹兒進來,話音戛然而止。
大家起立,齊聲喚一句,“棠大狀。”然後做鳥獸散。
茶水間轉瞬空蕩。
棠妹兒走到咖啡機旁,選了一個款加糖拿鐵,馬克杯怼在位置上,機器隆隆作響,等了片刻,滾燙的咖啡液涓流而出。
她一走神,手背濺上熱燙的水點,應激般抽手,上面已經紅了一塊。
放下杯子,她甩了甩手,心頭一陣煩躁。
“棠大狀,你在這。”是Ms齊,靳斯年的秘書,她過來找棠妹兒,“莊生的人到了,他們想要一份公司過去半年的項目列表,靳生叫你找出來給他們。”
“莊生?”棠妹兒打心裏很抵觸這個姓。“靳氏的生意,為什麽要把資料給莊生?”
Ms齊露出苦笑,“佑少沒有自己的班底,所以請了莊家的人來幫忙接手公司,老爺子是默許的。”
棠妹兒回辦公室,把文件整理出來,在要不要給靳佑之使絆子這個問題上,她其實是猶豫過的,但最後還是決定不做徒勞的掙紮。
她按Ms齊的話,把文件送到靳佑之的辦公室。
因為靳佑之的浪蕩秉性,他從來不上班,所以,他的辦公室常年空着,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裏面一派熱鬧。
房間開着門,能看見裏面五六個人在忙,看文件的,簽字蓋章的,看來是在接受權柄,但莊炳兆和靳佑之都不在。
棠妹兒敲過門,進去把文件遞上。
莊炳兆的助手姓耿,自我介紹完,直接問:“棠大狀和靳生是什麽關系?”
棠妹兒:“跟你和你老板一樣的關系。”
沒想到眼前花瓶會咬人,耿特助被反嗆,面子挂不住。
他冷冷地說:“你出去吧,有事我們還會找你。”
棠妹兒轉身離開。
這一天過完,靳佑之一系的人都沒有再找過她。
究竟是不需要,還是連靳斯年身邊的人也要架空,棠妹兒沒有深究,反正到點她就下班了。
停車場在B2層,昏聩不通風的環境,使得空氣裏有種腐朽的味道。
今天聞起來格外強烈。
棠妹兒下樓,走到車子邊,剛要拉開車門,一輛黑色的定制版的林肯橫在她的車頭前。
她詫異扭頭,就見車子後排的玻璃緩緩落下。“棠大狀。你趕時間嗎?”
“靳老?”棠妹兒先是一愣,再來就心底隐隐地預感,“您……找我嗎?”
“是的。”靳宗建含笑,“不知道你有空沒有,方不方便和我吃一頓飯。”
……
和靳老爺子吃過晚飯,棠妹兒第一時間給靳斯年打了個電話,得知他仍在馬會,距離餐廳不算遠。
她開車趕了過去。
一路上,是按捺不住地振奮,叫棠妹兒忍不住地猛踩油門,只為了把這個消息告訴靳斯年——他的計劃沒有失敗,靳小姐轉生這一招,倒底還是打在了靳宗建的命門上。
表面上,老爺子不信鬼神,收拾掉蔡國千,但他今天主動邀請棠妹兒吃飯了。
一斑窺全豹。
從這件事就能看出,垂暮老人心裏還是挂念他的冒牌女兒的。
馬會身處鬧市,占地面積很大,棠妹兒穿過賽場,來到後面的訓練場,正好看見靳斯年騎在馬上。
熾白的戶外大燈映照着,傍晚磅礴。
殘陽挂在沙場上,粉藍的一片天空,是靳斯年縱馬的背景色。
通體雪白的的馬,随風滾動如雪。
靳斯年在馬上,一襲黑衣黑褲黑靴,有種強烈的視覺沖擊感,昭然的掌控力,像劈開夜色的刃,透着鋒芒。
他微微附身,壓下阻力,秋夜的風,灌滿襯衣,鼓動得人心浮躁。
棠妹兒忍不住想起茶水間裏的議論,關于靳斯年私生子的身份,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但其中細節,還是今天才聽說。
也不知熬過了多少艱辛歲月,靳斯年才有如今意氣風發,她看他猶如看自己。
莫名地心疼。
棠妹兒在場邊看了一會兒,不曾挪開眼。
很快,靳斯年也發現了她,修長雙腿輕夾馬腹,轉眼就到場邊。
翻身下馬,水勒和馬鞭交給馬童。
“什麽事這麽着急找我?有話不能等到明天說?”靳斯年走在前面,邊走邊脫掉黑色手套。
棠妹兒跟上,“我剛才和靳老吃的晚飯,是他主動找我的。”
靳斯年一點都不驚訝,走到休息區,他接過保镖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才問她,“那你們聊什麽了?”
“主要聊我過去的生活。”
棠妹兒迫不及待地全盤拖出,“開始老爺子問我還記不記得親生父母,我說我是被同村的一個啞巴爺爺收養的,對父母沒印象。”
“後來,他又問了我的出生年月日,得知和靳小姐的忌日是同一天時,老爺子明顯沉默了一陣,後來,話題大多都是在閑聊了。”
“……只是,在大家聊起吃飯口味,我說喜歡辣不喜歡廣東菜時,老爺子輕聲念了一句,她也是,雖然他不想被人聽到,但我聽得很清楚,連同看我的目光,我也很确定,老爺子就是把我當做靳小姐了。”
脫下來的手套,換到左手,靳斯年用右手輕輕摩挲棠妹兒的臉。
“是你,一直以來不聲不響沉得住氣,才等來老爺子回頭,這中間,你但凡有一點誇耀之心,提到小姑姑一句半句,老爺子都不會放下警惕。”
“很不錯,走到老爺子身邊的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可是。”剛剛的興奮頓時散去,棠妹兒仍有猶疑,“等我走到老爺子身邊,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但股東們彈劾你的事,馬上就要開始了,遠水解不了近渴,我仍然幫不到你……”
“你呀。”靳斯年目光柔柔地看她:“放心,我如果連自己都救不了,還怎麽給我的Mia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