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争寵愛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第12章 争寵愛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港城寸土寸金,有新地蓋樓,自然能賺得盆滿缽滿,拿不到新地,舊樓改造也是一塊肥肉。
地産狂歡才剛剛開始,各方資本忙着分蛋糕,尖東唐樓改造案,算是靳氏切下的第一刀。
會議上,靳斯年坐上首,特意贊許了棠妹兒的功勞。
“果斷、缜密,處置迅速,Mia的臨場反應,給所有人做了一個範本,如果不是她把輿論降到最低,今天我們不僅開不了工,可能現在還在焦頭爛額做公關。”
周圍投來各色目光,棠妹兒看向靳斯年,他在對她笑,鼓勵式的微笑,親切又溫柔。
昨天把她趕出別墅時,他的冷淡态度,與此刻全然不同。
再這樣下去,棠妹兒覺得自己可能也要看心理醫生了,她根本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靳斯年。
“Mia。”
靳斯年特意點名,棠妹兒擡頭。
“接下來,你把手裏的資料整理一下,然後全部轉給許冠華,這個項目你就不用管了,後續由他來負責。”
轉折來得太快,搞得棠妹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才老板不是還表揚她嗎,怎麽轉頭架空她?
棠妹兒一陣茫然。
她去看靳斯年,那張依舊親切的臉上,找不到任何答案。
她轉頭,又去看許冠華,他笑着,沖她聳聳肩。
明褒暗貶,這下誰都知道她失寵了。只是失寵的原因,只有棠妹兒自己知道。
散會後,靳斯年先走。
棠妹兒追出去,“靳生,我想和你談談。”
“每個想和我談的人,要提前跟秘書預約,規矩都不懂?”
靳斯年腳步不停,視線僅在棠妹兒身上清淡掃過,最後直接進了辦公室。
棠妹兒被秘書攔在門外。
“靳生今天的預約已經滿了,棠大狀,要不你約明天?”
棠妹兒擠出一絲笑,“靳生既然忙,我就先不約了。”
她轉身,許冠華正好倚在秘書臺旁,看似與人閑聊,實際眼睛一直在瞄她,棠妹兒當作沒看見,走過他身邊。
許冠華:“棠大狀,改造案的文件,什麽時候能給我?”
“我整理一下,明天交給你的秘書。”
“好的,那麻煩你了。”許冠華笑着,“棠大狀是痛快人,我也願意交你這個朋友,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棠大狀盡管講,不要客氣。”
俨然勝利者的語氣。
辦公室政治,與空氣同在。
棠妹兒冷淡錯身:“我就不麻煩許總了。”
……
舊樓改造的文件整理了一天。
棠妹兒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恍然發現辦公室裏人已經走光。
走出大樓,已經晚上九點,餓了大半天,胃部隐隐發痛。
吃什麽是個好問題。
今天喪氣,棠妹兒不想一個人吃飯,她打電話給露西,問她要不要一起夜宵。
露西:“家裏就是開夜宵檔口的,幹嘛出去吃,你來南京街,我叫哥給咱們炒香辣蟹!”
棠妹兒不願意去南京街,可露西太熱情,電話又挂得太快,來不及拒絕。
開車過去,只要二十分鐘。
熱燙鮮辣的肥蟹,剛好出鍋。
棠妹兒來自大山,那裏的人都靠辣椒下飯,她自然也愛這一口,陳芝俊特意加了雙倍辣椒,所以一只鍋仔端上來,紅彤彤一片。
露西将燙好的筷子遞給棠妹兒,忍不住控訴她。
“之前還能約你吃午飯,最近半個月,連你人影都看不到,每天忙忙忙,棠妹兒你都變成工作狂了。”
棠妹兒先挑了一大口粉,咽下這一口,才騰出嘴來。
“以後,我可能就不會忙了,天天和你吃午餐,這總行了吧。”
露西:“為什麽你以後不忙了?”
為什麽?
這話要怎麽說,總不能告訴好友,她得罪了靳斯年,又得罪了靳斯年身邊的人,從此前途一片黑暗了吧。
心情不好沒關系,食欲好就行。
棠妹兒不解釋,專心低頭吃粉。
“你呀,什麽事都放心裏,懶得說你。”露西剪了一條蟹腿,剝出雪白的肉,放在棠妹兒的碟子裏。
“還有醫院的事,我今天幫你去看過了。”
棠妹兒一頓,“怎麽樣?”
露西:“那個女人生了,是個女孩,雖然不足月,但很健康,我去醫院的時候,她們還在睡,你叫我拿的錢,我放在護士站了,等人醒了,護士就會轉交。”
棠妹兒點點頭。
“那個女人是什麽人啊?”露西滿肚子疑問,“你為什麽給她送錢?”
“她是尖東舊樓的住戶,我不認識她,但她早産跟我有一點關系,所以……”
露西明白怎麽回事,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算你心裏不安,也不用給她那麽多錢,你賬戶裏的積蓄,幾乎都掏空了,我替你心疼。”
棠妹兒勉強笑笑,“我也心疼。”
但,為良心買單,這筆錢她總要出的。
“我發現了,你最近財運不好,破財破得厲害。”露西提議,“要不,咱們周末去黃大仙廟拜拜,聽說很靈的,求個護身符,保佑咱們升官發財,你覺得怎麽樣。”
棠妹兒笑笑,她不信這個,但去拜一拜似乎也沒壞處。
“看時間吧,如果我不忙,咱們就去。”
兩人正說着,忽然攤子前一陣騷亂。
一群人轟走正在吃飯的客人,然後霸住桌子大聲叫老板。
碗筷跌破,□□铛铛铛地敲,過路人不敢停留,各個繞路而行,今晚的生意誰都別想做了。
陳芝俊在後廚炒菜,聽見動靜趕緊跑出來,“權哥權哥,高擡貴手!”
原來那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就是權哥。
棠妹兒只聞其名,第一次見到真人,她準備起身,露西按住她,瘋狂搖頭。
權哥拍打陳芝俊的臉,“阿俊,我當你是兄弟,你當我是什麽?啊!發財了都不告訴咱們一聲,合适嗎?!”
陳芝俊賠笑,“我要是發財了,肯定孝敬權哥,只是權哥你看,小本買賣,賺個辛苦錢而已,請權哥高擡貴手。”
權哥:“我擡擡手沒問題啊,可我身後的兄弟願不願意呢?”
話音一落,小混混們各個不手軟,霹靂乓啷,碗筷桌椅摔在地上,濺起一陣白色瓷片。
棠妹兒那一桌也被掀翻,陳芝俊手疾眼快,急忙把兩個女孩子拉到自己身後。
“權哥權哥,不要砸了!我懂你意思!”
“那我什麽意思啊?”
“每月一號,我一定準時交錢!”
權哥擡手,混亂被叫停。
“識時務!”權哥咧嘴笑笑,上前幫陳芝俊整理衣領,“你懂規矩,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不會虧待你,今天算你運氣好,趕上華哥做壽,走,哥哥帶你去見見世面。”
陳芝俊面色犯難。
權哥兩眼一立,“怎麽,又不識擡舉了?”
“不敢不敢。”陳芝俊苦笑,“既然華哥做壽,我這一身去太寒酸,我,我,我進去換件幹淨衣服。”
“快點!我只有耐心等女人換衣服!”
權哥一席下流話,惹得手下哄堂大笑。
陳芝俊帶着妹妹和棠妹兒一起進後廚,“身上有錢沒有,都拿給我。”
“哥,你真的權哥走嗎?還有那個華哥,我們又不認識,你給他做什麽壽!”
露西急得直哭,陳芝俊也顧不了那麽多,“我不跟着去,權哥能放過我?你沒看出權哥擺明要宰我,我拿點錢傍身啦……”
陳芝俊翻箱倒櫃,很快屋子裏一片狼藉,棠妹兒看不下去,按住他,“那個做壽的華哥,到底是什麽人?!”
……
許冠華以前是個混混,別人刀都拿不穩,卻敢喊打喊殺。他呢,當面你好我好大家好,轉身就砍人手腳,所以江湖诨號,笑面華。
後來機緣巧合,他跟着靳斯年,飛升上流,從此穿西裝打領帶,學做文明人。
今日華哥做壽,輝煌大酒樓閉門謝客,從銅鑼灣、到屯門,昔日小弟齊聚一堂,當年慈禧都沒他風光。
權哥進門,揚手一喊,“今日酒水我買單,大家暢飲!”
哄鬧氣氛,再次推向高潮。
“十萬二十萬,你要準備好,不夠錢結賬,叫我下不來臺,往後你的生意也別做了!”權哥扭頭便警告,吓得陳芝俊一臉愁雲。
一行人上二樓,包廂在盡頭,懶懶散散的小混混占滿整條走廊,與棠妹兒錯身時,狼哨四起,那眼神恨不能直接把人剝光。
陳芝俊臉色鐵青,棠妹兒拍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急。
包廂大門推開。
“華哥生日快樂!華哥萬壽無疆!祝華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人谄媚到極點,就有點膩人了。
許冠華罵過來,“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麽惡心——”話說一半,忽然卡殼。
他看見站在後面的冷豔女人,失笑一聲,“哎呦!我今天好大的面子,連棠大狀也來給我過生日了!”
視線齊齊轉向棠妹兒。
她縱使一千萬個不願意,也要拿出體面微笑。
“大家同事一場,聽說許總過生日,我就來了。”
“祝許總生日快樂。”
許冠華得意地笑笑,接了這份示好,但似乎還不夠滿足,“棠大狀今天來,應該不是來給我過生日這麽簡單吧?”
棠妹兒開門見山,“我朋友在南京街開餐館,希望許總能關照一下。”
“小事一樁。”許冠華話鋒一轉,“但是,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