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某家私人醫院裏。
紀雲橋傷得不重,只是看着吓人,額頭右邊腫起來一片,有條傷口在滲血。
他看着額頭上大塊的紗布發愁。
醫生說要兩到三天後消腫,消腫後傷口也不會這麽快愈合。
該怎麽瞞過去?
史密斯取了藥問:“你準備去哪?”
紀雲橋盯着他,沉默許久問:“你那裏,方便麽?”
史密斯:“……”
紀雲橋的手機再次振動起來,他拿出來看着上面的屏幕,沒有下一步動作。
史密斯嘆了口氣說:“接一下吧,就算要去我那,你也要和他說一下。”
電話接通——
“喂,哥哥。”
“你去哪了?手機呢?為什麽不接電話?”林清霄的聲音聽起來很擔心,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
紀雲橋心裏一陣愧疚,又不得不說謊:“我……沒看到,讓你擔心了。”
“現在在哪?我去接你。”林清霄的聲音還是緊張,像不放心一樣。
紀雲橋深吸一口氣,說出口:“我遇見一位朋友,好久不見,想和他敘敘舊,這兩天先不回去。”
說完紀雲橋都感覺到這個理由離譜。
林清霄同樣沉默,好久沒說話。
紀雲橋忐忑問:“可以麽?”
“不可以。”林清霄回。
紀雲橋接着商量:“後天,後天就回去。”
“不行。”林清霄再次拒絕。
明天說不定也可以消腫,只要額頭上的包消下去,看着就沒那麽吓人,到時候他就說磕門框上。
紀雲橋試探着說:“那明天?”
林清霄問:“哪個朋友?”
“是美國認識的。”
“男的女的。”
作為gay,此時說哪個性別都不對。
紀雲橋選擇實話實說,“……男的。”
“晚上,”林清霄快氣笑了,說:“你要和他一直待在一起?”
紀雲橋說:“也不是,就吃個飯,聊聊天。”
“随你。”林清霄語氣不善,挂了電話。
紀雲橋看着被挂斷的手機屏幕,一陣頭疼。
這可怎麽辦?
史密斯說:“走吧。”
車停在上次他來過的酒店停車場,紀雲橋口罩帽子一應俱全,将自己裹成粽子。
被拍他就死定了。
進了房間,紀雲橋趕緊拿出冰塊冰敷傷口,以求最快速度消腫。
幾乎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看——毫無變化。
紀雲橋快絕望了,今天再不回去,林清霄大概會把他趕出去。
史密斯在客廳悠閑吃着早餐,說:“讓你說實話了,現在怎麽辦?”
“……”
紀雲橋煩得把冰塊扔進垃圾桶裏,自暴自棄地癱在沙發上。
直到史密斯吃完飯,放下刀叉,才悠悠說:“說你昨晚喝多,意外撞到門。”
“假。”
“你不回去和另一個男人待着會更好一點麽?”史密斯看着他無名指上的戒指,說:“在你剛剛被求婚以後。”
紀雲橋瞬間睜開眼睛,舉起手看着手上的戒指,醒過神來。
“你該走了。”
“是。”紀雲橋點點頭。
史密斯難以掩飾的開心,說:“真慶幸你能打起精神。”
“……”
等紀雲橋收拾好,快離開的時候,史密斯問:“我還有個問題,你最近狀态怎麽樣?”
“會越來越好。”這樣說着,紀雲橋想到宋潇然,心情又低沉下來。
史密斯提醒道:“我不建議你在這種狀态下開跑車,做刺激的運動。”
“知道了。”
“有什麽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謝謝。”
回到淺灣公寓才上午,樓下樓下都沒有人,林清霄可能上班去了。
紀雲橋松了口氣,他還有一整個白天的時間來恢複。
拿出冰塊繼續濕敷,給林清霄發條短信——
[哥哥,我到家了。]
發完放下手機,昨晚沒睡好,慢慢睡着了。
等下午醒來後,迷糊中拿起手機看看幾點,突然發現小宋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紀雲橋疑惑中回撥回去,問:“小宋,怎麽了?”
小宋接起來一頓噼裏啪啦輸出,“紀先生,你昨天下午在沿海公路嗎?”
昨天他的确在沿海公路,還出了車禍。
“是……”
小宋繼續問:“和一個金色頭發的人在一起?”
“對。”
小宋:“晚上你們一起去了酒店?”
紀雲橋心裏一沉,被拍到了。
回想起昨天的種種情形,如果有人拍到他和史密斯在沿海公路的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路過的那輛面包車裏是狗仔。
“網上有新聞了嗎?”
小宋說:“有消息,被我們壓下來了,影響不大,你別太擔心。”
紀雲橋擔心的不得了,“哥哥……知道了麽?”
聽到這話,小宋特別想反問一句,你覺得呢?
希安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怎麽可能不知道?
不過……
原本小宋以為這就是一個誤會,聽到紀雲橋這麽問,反而心有忐忑,難不成那個人跟他有點什麽特別關系?
你怎麽對得起癡情的林總啊!
小宋腦補了一場大戲,心裏咆哮嘴上冷靜說:“林總知道了,因為給你電話沒打通,所以打給林總确認了一下。”
紀雲橋忐忑問:“他……怎麽說的?”
小宋說:“林總說那人是你朋友。”
挂斷電話後,雖然從小宋的轉述中沒感覺出林清霄有什麽異常,但紀雲橋仍感覺不對勁。
林清霄肯定在生氣。
小宋只問了他昨天是不是在沿海公路,沒提到車禍的事情,也就是說狗仔并沒有完全爆料。
只保留一些抓人眼球的花邊新聞。
金發男人……
紀雲橋心裏悚然一驚,史密斯不會被拍到正臉了吧?
作為知名心理醫生,只要稍微一扒就能知道他的身份,那紀雲橋想要隐瞞的事就會變得困難。
想到這茬連忙又給小宋去了個電話,“小宋,有拍到那位金發男人的正臉嗎?”
小宋說:“沒有,都是側影或者背影,不過因為你這件衣服前幾天穿過,所以扒起來還是挺容易的。”
紀雲橋徹底放下心來。
沒拍到史密斯就好,就按照他昨天說過的和朋友聚聚的借口和林清霄解釋就好。
看着手機上他上午發出去的短信,林清霄到現在還沒回。
生氣是板上釘釘的了。
紀雲橋不敢在家呆着,連忙殺去了公司。
齊飛見人來還有點驚訝,畢竟早上老板上班的時候冷着一張臉,凍人千裏之外。
他還以為兩個人是吵架或是冷戰了。
“紀先生,您來了。”
“哥哥呢?”
“林總在接受一家雜志媒體采訪,您先去辦公室等他吧。”
紀雲橋在辦公室裏,坐立難安,這是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
往大了說,作為有伴侶的男人,和另外一個男人徹夜長談,不可原諒。
更糟糕的是,這是借口,不得已他又騙了林清霄。
往小了說,只要林清霄願意相信,那個人是他的普通朋友,昨晚也只是一次普通聚會,就沒有問題。
但……怎麽可能沒有問題?
紀雲橋一陣懊惱,他又把事情搞糟了。
在兩個人的關系剛剛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卻澆了一桶冷水。
.
結束時代周刊傑出人物的采訪,林清霄向辦公室走。
剛要推門進去的時候,齊飛在一旁提醒他說:“紀先生來了。”
林清霄動作一頓,緊接着推門而入。
聽到開門聲,紀雲橋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叫了聲:“哥哥……”
紀雲橋額頭上腫起一塊,帶着青紫色,故意把頭發梳下來擋住,但還是很輕易地被林清霄發現。
林清霄看着他,眉頭越皺越深,問:“頭上怎麽弄的?”
紀雲橋說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昨天喝多了,不小心撞到門上。”
林清霄沉默許久說:“除非你是醉到快暈倒了,毫無意識,才能撞成這個樣子,你昨天喝了這麽多酒?”
紀雲橋嗫嚅着說:“我不小心。”
林清霄心裏煩躁起來,不僅夜不歸宿,和其他男人一起喝酒,甚至一起去了酒店,第二天帶着傷回來。
林清霄都佩服自己,此時此刻還能和他這麽心平氣和的講話。
他什麽時候脾氣這麽好了?
“回去吧。”林清霄不再看他,朝着辦公桌後走去。
紀雲橋趕緊跟上去說:“你不要生氣,我們就是朋友好久不見,聊了會兒天。”
聽到這話,林清霄說:“聊天?如果是你的朋友,你可以把他帶回家來,如果怕我打擾你們,你們可以去樓下的房子,聊什麽天需要去酒店?”
紀雲橋連忙解釋,“因為他是在港城臨時呆幾天,住在酒店。”
林清霄問:“既然你們關系這麽好,可以向我介紹下嗎?”
紀雲橋不說話了。
林清霄問:“他是你的前夫?”
自兩人在一起後,從未談論過任何關于紀雲橋曾經結婚對象的事情。
而林清霄也仿佛不在意一樣,從來不提。
不是不在意,只是強迫自己不去在意。
“不是不是。”紀雲橋連忙否認,“他不是,他就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
也沒什麽好說的,林清霄擺擺手說:“我要工作,你回去吧。”
在他擺手的瞬間,紀雲橋注意到一絲異樣——
他手上的無名指空了。
戒指消失了。
紀雲橋下意識握住他的手,顫聲問:“戒指,你為什麽不戴了?”
林清霄想笑,這真是個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