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第二天,紀雲橋醒來的時候,時間馬上下午3點。
昨晚不知鬧到了幾點,後面他昏昏沉沉的,快沒有了意識。
最後一次清醒是林清霄抱着他在淋浴下沖澡,他氣得在林清霄肩膀上咬了一口。
因為從他叫了那個林清霄格外喜歡的稱呼後,任他怎麽撒嬌求饒,林清霄都仿佛充耳不聞。
後面甚至把手指伸進口腔,玩他的舌頭,讓人說不出話。
所以,紀雲橋暗暗決定,他再也不會叫林清霄一次那個稱呼。
縱欲害人啊。
“醒了。”林清霄走過來坐到床邊,衣冠楚楚。
紀雲橋本來氣他不顧自己死活,看到這張帥臉又氣不下去了。
難道自己就沒有一點責任麽?
紀雲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坐起來說:“嗯,渴……渴……”
完蛋,他嗓子啞得連說話都得費勁。
林清霄趕緊拿起放在床頭的溫水,皺眉說:“昨晚讓你少數幾句話,偏不聽。”
紀雲橋幹了一杯水,火辣辣哦喉嚨好了點,聞言反駁說:“我這樣怪誰?再說你、你把手指伸進來,就是為了不讓我說話麽?”
說得急了,紀雲橋咳嗽兩聲。
林清霄連忙又遞給他一杯,心裏有鬼不敢說話。
等他喝完,林清霄接過被杯子放在一邊,用手掌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慶幸說:“還好沒發燒。”
紀雲橋撇撇嘴說:“現在知道心疼了。”昨晚有東西他又不用。
“抱歉。”林清霄親了親紀雲橋的嘴唇,可憐巴巴地道歉。
紀雲橋對他這個表情完全沒有抵抗力,“好了好了,下次注意,我說停的時候你就不許動。”
“好。”林清霄答應得痛快,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下次還會不會這樣做。
生日後的第二天晚上游艇上岸,紀雲橋渾身酸痛,回到公寓裏睡了個天昏地暗。
後一天早上被林清霄叫醒的時候,才感覺好了點,散架的骨頭歸位。
林清霄折騰他一晚上,後來兩天自己也不好受,心疼得不得了。
甚至不去工作,專門在家裏陪他,對于紀雲橋的各種要求有求必應。
紀雲橋:“喝水。”
林清霄:“好。”
紀雲橋:“想吃徐記蛋撻。”
林清霄:“我去買。”
紀雲橋:“你背我下樓。”
林清霄:“上來。”
……
獨裁的日子真是爽啊,紀雲橋心裏美滋滋。
難受兩天換來呼風喚雨三天,也挺值的。
下午的時候林清霄公司有事必須要去一趟,紀雲橋本想接着睡覺,卻接到一通陌生來電。
紀雲橋接起來,說:“你好,請問哪位?”
“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紀雲橋語氣冷下來:“……你怎麽知道我電話?”
“出來見一面吧。”
紀雲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質問:“你來港城幹什麽?”
“新華路的123咖啡廳。”
對面的人根本不在乎紀雲橋說了什麽,只說自己想說的,還篤定他會來。
紀雲橋沉聲說:“我警告你……”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挂斷了。
被挂了電話的紀雲橋怒從心起,用力地把手機摔到床上。
他來幹什麽?
有什麽目的?
會不會遇見哥哥?
不會的,紀雲橋安慰自己,港城那麽大,不會的。
紀雲橋起床換上衣服出門,前往目的地。
要讓他趕緊滾回去。
……
新華路123咖啡廳——
這條路上人很少,咖啡廳裏人更少,紀雲橋推門而入,一下就在角落的座位看到了他。
他走過去,坐在對面,神色冰冷的看着他:“有話快說。”
宋潇然喝了口咖啡,不急不緩地說:“沒什麽事。”
紀雲橋站起來就要走。
宋潇然說:“你要是離開,或許就我就有事了。”
紀雲橋攥緊的拳頭又松開,臉上挂着假笑坐回座位,咬牙切齒地說:“行,我看你能在這坐一輩子麽?”
宋潇然指了指桌面說:“給你點的咖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鼻尖充滿着濃郁的堅果香混合着咖啡香。
紀雲橋瞥了一眼說:“我榛子過敏。”
“抱歉。”宋潇然招來服務生,點了杯牛奶。
今天不喝是過不去了,紀雲橋端起杯子,喝了兩口。
宋潇然盯着他右手無名指,神色好一番變換,最終歸于平靜。
紀雲橋注意到他的視線,才發現自己把求婚戒指帶出來了。
宋潇然一直對自己和林清霄在一起持反對态度,他發現戒指,會不會故意破壞自己和哥哥的關系。
他想下意識收手,又硬生生忍住。
憑什麽?
他沒做錯什麽,沒理由害怕宋潇然。
“你生日那天,他和你求婚了。”宋潇然提問,卻是肯定的語氣。
“嗯。”紀雲橋看着那枚戒指,回憶起那天的幸福和感動,仿佛擁有無限的勇氣,“是的,我們要結婚了。”
“和他結婚了,你會幸福麽?”
紀雲橋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說:“當然,和我愛的人在一起,怎麽會不幸福?”
宋潇然仿佛陷入了沉思,好久都沒說話。
一杯牛奶見底,紀雲橋說:“喝完了,我該走了。”
宋潇然問:“你和他坦白了你五年前離開的原因麽?”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一提到林清霄,紀雲橋渾身的刺仿佛都豎了起來。
“好吧。”宋潇然笑了笑,從兜裏拿出一個舊手機,翻蓋的款式,像個古董,市場上好久沒見到過了。
紀雲橋疑惑問:“這是什麽?”
“生日禮物。”宋潇然站起來準備離開,分別前最後一句話是:“祝你生日快樂。”
在他走後,紀雲橋拿起手機,沒有密碼,一下打開了。
低像素界面上顯示有一條錄音。
時間是六年前。
紀雲橋驟然色變,猛然站起來向外走,推開門後道路兩邊已經沒有宋潇然的影子。
他拿出手機給宋潇然打電話,話很快被接通,紀雲橋顫聲問:“你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人說話,久到紀雲橋以為電話挂斷了,宋潇然的聲音幽幽響起:“猜啊。”
“你真是混蛋!”
……
傍晚,人跡罕至的沿海公路,一輛紅色跑車呼嘯而過,引擎聲轟鳴。
好幾天才聯系上的周逸,終于把跑車送過來。
恰好趕上紀雲橋被宋潇然的到來弄得心煩意亂。
油門踩到最大,把煩躁的情緒順着高速行駛的車抛出去。
速度越快,風力越大,心裏的焦躁稍稍少了些。
紀雲橋頭發被風吹亂,大腦專注在每一次加速和每一次轉彎中,越來越快。
在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褲子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傳來幾聲震動。
剛開始紀雲橋沉浸在極速的快感中沒發現,等回過神來,手機已經不知道響過多少次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紀雲橋稍稍恢複了理智,突然想到他出來的事情林清霄還不知道。
這個時候他已經下班了,看到自己沒在家還不接電話,該有多擔心。
紀雲橋慢慢踩下剎車,想停下來給林清霄回個電話。
正在這時,變故驟生,對側車道行駛來一輛小型貨車,占了半個車道。
這時躲閃已來不及,紀雲橋猛地向右側打方向盤,貨車向左,兩車将将錯開。
跑車剎車不及撞在路邊護欄,貨車毫發無損,揚長而去。
紀雲橋額頭撞在了方向盤上又猛地彈開。
也幸好這跑車剎車性能做到了極致,不然紀雲橋不可能才受這麽輕的傷。
紀雲橋從車裏下來,撞的頭暈腦脹,看着道路前後甚至連一輛自行車都沒有,忍不住罵了聲。
車是不能再開了,紀雲橋能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狀态不對勁。
還有電話。
他拿出手機,上面顯示有五個來自林清霄的未接來電。
不能給林清霄打電話,他會意識到有問題。
也不能給秦子翁打,他知道了那麽林清霄一定會知道。
張知遠導演現在不在國內,屈亦不在港城。
他能找的人寥寥無幾。
翻着電話通訊錄,突然一串號碼映入眼簾。
現在給他打電話是最合适的。
紀雲橋撥通號碼,問:“史密斯醫生,打擾了,你現在還在港城嗎?”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汽車停在車禍現場幾米外,緊接着,一位身高腿長眉眼深邃的金發混血帥哥從駕駛室走出來。
紀雲橋靠在車門旁,一臉煩躁,聽到聲音才擡起頭,“史密斯醫生,沒想到一個月後你還在港城。”
史密斯神色複雜地看着他說:“幸虧我在港城。”
紀雲橋說:“嗯,謝謝。”
史密斯問:“報警了麽?”
“嗯。”
“你是明星,出了這種事要不要聯系經紀人?”
“不要。”紀雲橋嘆了口氣說:“醫生,不想他們知道才給你打電話的,也還好這條路上幾乎沒有車,不會被拍到。”
史密斯能看出紀雲橋狀态不對,不過他額頭受傷,史密斯也不能現在和他說什麽,只說:“你受傷了,先去車上休息,等警察來了處理好後,我陪你去醫院。”
“你真是個好人。”紀雲橋一邊說着一邊向史密斯的車上走去。
剛走到車門邊,就見遠處駛來一輛面包車,紀雲橋連忙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面包車在他們身邊停下,司機打開車窗問:“要幫忙嗎?”
史密斯客氣道:“不用了,已經跟警察打過電話。”
被拒絕後面包車開車走了。
紀雲橋降下車窗,看着史密斯說:“上來坐會兒吧。”
在哪裏等都是一樣的,不過史密斯想趁這個機會和他聊聊,坐上了駕駛位。
紀雲橋靠在後座,抱臂看着窗外,這是一種抗拒交流加自我保護的姿勢。
史密斯剛要說什麽,紀雲橋的電話就響了,他一動不動,像沒聽見一樣,直到電話挂斷。
“你電話響了。”史密斯在一邊提醒。
紀雲橋轉頭看了他一眼說:“醫生,我還沒病到連聲音都聽不到的程度。”
“為什麽不接?是你哥哥的來電麽?”
紀雲橋平靜說:“嗯,沒找好借口,不知道怎麽說。”
史密斯說:“說事實,說你受傷了。”
紀雲橋像看傻子一樣看着他,“醫生,那他會知道的,我的病。”
“為什麽不能讓他知道?想要毫無負擔的在一起,就要說開所有隔閡。”
紀雲橋沉默了許久,才小聲說道:“我不想他知道。”
不是因為什麽愧疚和愛混在一起,愛就不純粹了之類的鬼話。
只是因為紀雲橋不想林清霄對他感到愧疚。
從小到大,他的愧疚已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