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幕(上)
【第一場】船上大廳
“來,歡迎我們的新夥伴上船!”船上的大廳裏搬上了好多箱的葡萄酒、啤酒和香槟,餐桌上則端上了各色可口的美味,金發的男人得意洋洋地站在餐桌前朝衆人宣布,“另外,也為了慶祝我們的提督終于歸來,我們決定把假期再增加三天,好開三天的狂歡酒會!當然,提督請客!”
“哦!”船員們紛紛鼓掌歡呼,“假期!美酒!提督萬歲!新夥伴萬歲!”
“喝酒喝酒!開吃開吃!”
“來來,把號吹起來,狂歡怎麽能沒有音樂和舞蹈!”
“崔斯特,你上次的新詩呢?快拿出來一起念念!”
“那首嗎?不行,那是是專門題獻給澤洛的,我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別假裝一本正經了!你明明早就傳得到處都是!”
“喂喂,你可不能這麽污蔑一個詩人堅貞的愛情——”
“別扯淡了!提督,要不要我們幫忙把他丢下去喂鯊魚?反正這小子這趟出去肯定也沒幹啥好事……”
一群人瞬間笑鬧做一團。
“這樣沒關系嗎?”看着已經群魔亂舞起來的衆船員,拉斯提不由得猶豫了一下,問站在一旁、袖手看自家那位“桂冠吟游詩人”被衆人扔到空中做自由抛接的棕發青年。
“你是指什麽?”澤洛轉頭笑道,“放心吧,要是擔心提督的話,他最多事後會感嘆一句‘你們這群吸人血又不幹事的蛀蟲’,并不會怎麽樣……反正,我們都已經習慣了,一有空玩起來就瘋得很……畢竟每幹一票都不容易,提督也從來不缺這點錢。”
“是嗎?”拉斯提有些驚訝。在他的印象裏,懷爾特看起來從來不像是“特別富有”的那種人——聽身旁人這話,再看船上狂歡起來這奢侈浪費的程度,怎麽感覺那錢多得像是揮揮手就能買下半座城堡似的。
“要是沒有足夠的經營,一般人可沒有底氣敢随便跟一個帝國作對,橫跨半個國境把它的重點通緝犯從首都心髒部位一路這麽帶出來。”澤洛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以後你就會慢慢知道了。”
“這樣嗎……”
“那邊在叫我了。”澤洛陪着拉斯提說了一會兒話,忽然道,“不然我去幫你把提督叫過來?”
“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你去吧,謝謝。”拉斯提對對方笑了笑。
送走了澤洛,拉斯提繼續安靜地站在角落裏,默默地打量着整座船艙大廳。這時,一個有着耀眼紅發、手臂上爬滿了刺青的男人走了過來,感興趣地打量着他:“你就是新來的夥伴?”
“我叫拉斯提。”拉斯提看了他一眼,禮貌地說。
“哦,你好,拉斯提。”紅發男人笑道,“聽說你劍技非常出色。這真是讓人感到意外——”
“是嗎?”拉斯提眼神平靜地看着他,“意外?”
“呃,我是說,你看起來并不像是‘戰士’那種類型的人物。”紅發男人說,“你是為什麽上這艘船的?”
“為什麽?”拉斯提看着他,反問了一句,“上船一定需要什麽特別的理由嗎?”
“雖然這麽說也沒錯,不過這裏的大部分人,應該都是有某種心願才會被提督招募上來的——不管是環游世界,躲避追殺,尋求刺激,發財,尋人,複仇,或者是探究和追尋‘科學與知識’什麽的……”紅發男人解釋道,“你是哪一種?”
“我——”拉斯提想了想,認真說,“應該哪種都不是。”
“啊?”這下換紅發男人驚訝了。
“拉斯提。”這時候,懷爾特走了過來,“原來你在這裏。”
“嗯。”拉斯提朝他點了點頭。
“怎麽,魯特,想試試這位‘殺戮天使’劍鋒的味道嗎?”懷爾特朝旁邊的紅發男人道,“很遺憾,要是那樣的話,你得先排隊——內特已經對此表示了極大的興趣,我準備把他安排在第一個。”
“什麽,他就是那個放走了帝國準備秘密處刑的幾千異教徒、被追捕時還能以一敵百的‘殺戮天使’?”紅發男人吃了一驚,又看了看拉斯提,讪笑道,“提督,我決定為自己的眼光不準先去自罰三杯,你們接着玩……”說着,迅速從旁邊溜走了。
“……沒出息的家夥。”懷爾特嗤笑了一聲,又看了拉斯提一眼,“還想在這裏待着嗎?不然,我帶你到甲板上走走?”
“好。”拉斯提跟着他走出了大廳。
【第二場】底層甲板上
整船人幾乎都集中在船艙大廳裏了,因此甲板上現在空蕩蕩的,分外安靜。
兩人的足音回蕩在四周。月光溫柔地散落在船桅和纜繩上。拉斯提跟着對方走到船舷邊,有些出神地望着遠處黝黑的海面。
“這幾天在船上覺得還适應嗎?”懷爾特靠在一邊,随口問了他一句。
“嗯。”拉斯提點了點頭。
“那就好。這裏的家夥們其實大部分都不像你在教團裏接觸過的人,有點缺乏教養——不過好在他們一般不玩什麽陰謀詭計,還都很懂規矩。”懷爾特扯開嘴角笑了笑,“換言之,如果被惹不高興了,不必客氣,動手揍他們一頓便是。讓他們認識到‘弱肉強食’往往比講道理更管用。”
“……懷爾特。”拉斯提沉默了一下,“你不必太擔心。我沒關系的。”
“是嗎?可是你這張臉看起來比較,呃,軟弱好欺負,外加你在很多時候又禮貌過了頭一點,拉斯提。”懷爾特說,“要是真的放任不管,萬一哪天有誰不長眼地惹到你暴走,那可就不是那麽好收拾的事情了。作為提督,我好歹要對我船上的人員性命負下責,哪怕他們是一群混蛋。”
“我不會的。”拉斯提說,“不會了。”
“得了吧,你的保證和誓言就沒有效過幾次……”懷爾特轉過頭,也看着遠處的海面,“對了,我去之前,你在和他們說什麽?”
“‘理由’和‘心願’。”拉斯提看着他,“他們問我為什麽上船,以後想要做什麽。”
“哦?那你怎麽回答的?”懷爾特轉過頭,仿佛饒有興致地看着他。
“我還沒回答。”拉斯提說,“你就已經把他吓走了。”
“……好吧。”懷爾特略無語,“那你現在告訴我,你有什麽想法嗎?以後想要做什麽?”
“有。”拉斯提看着對方,銀眸裏清晰地倒映出茶發青年的影子,“有的。”
“是什麽?”懷爾特注意到他認真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這才繼續問道。
“你還記得當年在教團訓練營時,有一日我們一起爬上尖塔,看着那群被新授階的騎士進入皇家城堡的時候,你和我說過的話嗎?”拉斯提忽然說。
“啊?”懷爾特愣了愣,皺起了眉,努力回想了一下,“……那都是當年輕狂不懂事時,随口說的大話而已。而且,我早就——”
“但我的想法還是一樣,懷爾特。”拉斯提打斷了對方,眼神安靜而專注,“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并肩看‘帝國的落日’……不管是以什麽身份,不管是在哪裏。”
銀色的眸子裏,某絲溫柔而隐秘的情緒,那樣鄭重的承諾,再加上這樣的月光,這樣的甲板和海風……幾乎讓懷爾特一瞬間忽然說不出話來。
“‘帝國的落日’,好,好,很好!”隔了很久之後,他仿佛才回過神來,轉過身,看着黑黢黢的海面,像是為了掩蓋自己方才的片刻失神般,略有些誇張地大笑起來,“我原來竟然沒發現,它還可以有這一重意思!拉斯提,你可真是個天才!”
銀發的青年仍舊平靜地看着他。
“本來我雖然跟杜爾合作,卻一直也沒怎麽系統地想過那些東西……畢竟帝國雖然弊端累累,但基業太過龐大,真要對付起來實在太麻煩,問題也很多,未必能立刻讨得什麽好處。不過方才,被你這麽一說,我倒突然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了。好多年都沒有什麽念頭讓我感覺這麽振奮過——”懷爾特說,“讓我們一起擊沉腐朽的帝國,讓舊時代的黃昏徹底落幕吧!你是這個意思嗎,拉斯提?‘并肩看帝國的落日’?”
“如果你願意這樣理解的話,也可以。”拉斯提眨了眨眼,輕輕說,“總之,不論如何……我都會一直站在你身邊。”
“是嗎,一直?”懷爾特看了他半天,忽然又說,“雖然我不想這時候潑冷水,但你忘了嗎,我先前剛剛才說過,你的保證,實在是從來都好像沒管過什麽用處的……拉斯提,要是想和我締結這樣的盟約,你能拿出什麽憑據,讓我相信你?”
拉斯提看着對方那對琥珀色的眸子,遲疑了一下:“你想要什麽?除了我自身之外,我現在的的确确是……”
“一無所有了嗎?”懷爾特看着他為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我開玩笑的。除了你,我可不缺別的什麽東西了。”他轉而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教團也好,帝國也好,管他的呢……不管對方是什麽,只要你這次能真的能一直站在我身邊,那就夠了。我們,會贏的。”
【第三場】船上大廳
“相信嗎?我賭十個銀幣,新上船來的那個美人還是個冰清玉潔的小雛兒。”馬克說,“也就是說——”他舔了舔嘴唇。
“開什麽玩笑?你看不出來提督護他緊得跟什麽似的嗎?”魯特冷笑,“你要是還不死心,可以上去試試——我相信你今天晚上就能被提督直接扔下海去,都不用等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來。”
“是嗎?但我也沒覺得他們現在有那種特別親密的關系……按提督那利落的性子,做事一向不會這麽慢悠悠的……除非,他現在連白都還沒給對方表過。”內特說。
“看來你們意見不太一致。你說呢,崔斯特?”旁邊一個男人轉頭問道,“你比我們知道的應該多一點兒。”
“在這個問題上,我暫時同意內特的看法。”崔斯特聳聳肩,“不過,我也可以跟你們賭一賭別的——比如,今天晚上過後,這件事就會改變了,甚至很可能再多加點其他的……”
“你的意思是,”馬克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什麽?你說今晚……”
“我的意思是,所以,你們肯定還是沒有任何機會。”崔斯特挑起唇角。
“你這個混蛋,因為自己從來不缺水喝,所以天天就這麽幸災樂禍地想看着別人渴死嗎?”
“我可不是這麽無情無義的人。”崔斯特笑道,眼光又往屋子的另外一邊瞟了一下,忽然一亮,“不過,你們倒是提醒我了。”說着,他就起了身,留下了一幹莫名其妙的人,走了過去。
【第四場】二層甲板上
“你渴了自己去找水喝就行,為什麽我要被迫跟着出來吹海風?”澤洛沒好氣地看着金發男人說,“還有,你什麽時候能節制一下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這裏可是總舵室!”
“親愛的,我發誓我現在沒動那些歪腦筋。”崔斯特笑着說,“不過,既然你主動提了……”
“停!”澤洛立刻打斷了他,“你真敢在這裏動手動腳的話,崔斯特,今天我一定會——”
“噓。”崔斯特忽然壓低了聲音,“走過去,看那邊。別出聲。”
“什麽東西?”澤洛聞言,疑惑地跟他一起轉過了身,往船舷邊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猛地頓住了腳——
“你這個混蛋!”拽着崔斯特的領子把對方拖回了船艙裏,澤洛幾乎咬牙切齒,“你居然帶我去看那種東西!”
“咳,別生氣,澤洛。”崔斯特好容易才扶着艙壁止住了笑,站直了身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本來只是想聽點情報,或者情話也行——總之前者有販賣價值,而後者有利于我的靈感和創作……”
“得了吧!”澤洛簡直吐血,“你賣提督的情報做什麽?況且,要是被他知道了你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有備無患嘛。而且,又不會是給軍部或者他們帝國的那些家夥之類的,最多是給中立方提供一點動向參考而已。”崔斯特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至于那個意外……不止是我,你也看到了,澤洛。”
“你這是在威脅我先動手把你解決掉?”澤洛怒氣沖沖地瞪着他。
“當然不是,只是我覺得,既然有你在場,事後我被喂鯊魚的概率會小不少,比較有安全感——”
“為什麽?”澤洛不解。
“那當然是因為,”崔斯特笑着,忽然就一拽對方,吻上了那雙柔軟的唇,“我們也忙着在做同樣的事情,可沒空仔細看他們啊。”
【第五場】底層甲板上
“早安,提督!”內特朝靠在瞭望臺旁的懷爾特打了個招呼,“今天有什麽事嗎?您看起來似乎有點憂心忡忡的。”
“沒有的事。”懷爾特随意地擺了擺手,“這兩天還休息,內特,不必那麽着急去檢查船帆。我剛剛已經上去查看過了,沒什麽問題。”
“那我去幫忙再搬點酒出來到大廳裏。他們昨晚已經喝光了大半。”內特了然,随即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懷爾特看着他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無憂無慮的家夥們。”
他知道自己的面容上大概有點疲憊——甚至還有點黑眼圈。這是自然的,因為他昨夜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幾乎整整一夜,都沒怎麽合眼。
至于原因嘛……
“夜風有點大,拉斯提,我們回船艙裏去吧。”見事情說得差不多了,懷爾特建議道。
“嗯。不過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銀發青年似乎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什麽事?”懷爾特随口問道,準備轉身往回走。
“你剛剛說‘只缺我’的那句話,還有原來偶爾的一些玩笑、或者維護我時無意說的一些……”拉斯提遲疑了一下,“懷爾特,你一直對我這麽好,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因為喜歡我嗎?”
懷爾特的腳步瞬間定格在了原地。他緩慢地轉過頭,甚至覺得脖頸都有點僵直了:那雙銀色的眼眸正無比認真地注視着他,他甚至能從那澄清的眸光裏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倒影。
他很想像以往那樣,輕描淡寫地說一句“你開玩笑吧”一帶而過,或是帶着戲谑調侃嘲笑對方“不要自作多情”……但是此刻,那些話卻仿佛被對方這凝定的眸光施了魔咒一般,死死地封在了喉嚨口裏,再沒辦法随口吐出來,遮掩住他自己的真心。
腦子裏的思緒一瞬萬千,卻又像是轉得極慢——慢得他似乎怎麽也想不出什麽合适的話來應付和回答對方。拉斯提發現了嗎?終于看出了些端倪?還是,只是随口問一問呢?
“懷爾特,你喜歡我嗎?”拉斯提像是怕他沒聽清似的,又問了一遍。
“我——”懷爾特吞了口唾沫,艱難地往下咽了咽,“你……你不要聽船上那些家夥們胡說。他們的話向來不經大腦。”這話說出口來,他一瞬間稍微松了口氣,卻又轉瞬反應過來,簡直想要立刻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他們有說過什麽嗎?”拉斯提疑惑道。
“……沒有。”懷爾特恨不得咬死自己。
“哦。”拉斯提頓了頓,移開了視線。
然而,就在懷爾特一邊失落,一邊慶幸的時候,拉斯提又問道:“那你讨厭我嗎?”
“啊?”懷爾特愣了一下,斷然答道,“我怎麽可能會讨厭你。”
“真的?即使是……曾經那麽糟糕的我?”拉斯提的神情很認真,“我知道我一直給你帶來了很多麻煩和困擾。”
“沒有,拉斯提。我從來不曾讨厭你,哪怕是在那件最糟糕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懷爾特嘆了口氣,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腹,“那個時候……也許我也更多地只是憎惡無能的自己、并且怨恨你不曾來見我一面而已。”他看着對方專注而懇切地望着自己的神色,又想到了什麽,忽然覺得有一絲心疼,“拉斯提,之前的一路上我可能對你說了不少過分的話。別放在心上。我有時候……并不是那個意思。原諒我,拉斯提,這是我的壞毛病。”
“我知道,懷爾特。”拉斯提說着,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所以,這樣的話……我可以喜歡你嗎,懷爾特?”
唇上一瞬間傳來的觸感冰涼而溫柔。那雙銀色的眼眸在他眼前慢慢地阖上,修長的眼睫扇動猶如蝴蝶的羽翅。懷爾特緊緊地擁抱着懷中夢寐以求的人,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感受着對方的體溫和自己幾乎失真的心跳,覺得自己幾乎想要溺斃在這一刻的溫柔感覺裏。拉斯提。我的天使。我的一切。這份猝不及防間突然得到的珍寶讓他幾乎手足無措,而由衷漫溢出來的心滿意足,更是讓他又想大笑、又想嘆息。
然而頭頂上方處好像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仿佛依稀有幾句低而短促的話語聲……懷爾特一驚擡頭,看了過去——那裏并沒有人影。
是錯覺嗎?
懷裏的銀發青年茫然地擡頭,銀色的眸子裏仍氤氲着一片潮濕的霧氣:“懷爾特?”
“拉斯提。”他嘆了口氣,萬分不舍地放開那人,“夜冷了,我們先回船艙去。另外,這件事,我不想這麽倉促——我明天再去找你,好嗎?”
“嗯。”銀色的眼睫微微低垂,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他一定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對對方說這種話——“我明天再去找你”。這簡直就像推辭的托詞!
老天!他一直放在心底視若珍寶的人主動向他表白,而他居然這麽打發了對方!他是個白癡嗎?!
拉斯提會不會覺得他是想要拒絕?或者……覺得他嫌棄那具被薩爾公爵□□玩弄過的身體?那本來已經是很糟糕的經歷了,他這樣的态度,會不會讓對方的痛苦因此而雪上加霜?
天吶,他到底做了些什麽事!
懷爾特抱着頭,在床上糾結了一晚上,幾度恨不得立刻就沖出去敲開對方的艙門解釋清楚,不過還是生生忍住了這沖動,好歹挨到了清早,見到天光一亮,立刻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不過,在等到拉斯提在甲板上露面之前,他先一步聽到了周圍的一些竊竊私語。
“據說,新上船的那一位,其實是提督的心上人!”
“什麽!你說那個長得像教堂壁畫和雕像聖徒的那一位?銀翼的天使?提督原來喜歡那種類型的嗎?”
“那種類型有什麽不好?又禁欲又幹淨,讓人看了就有想要欺負的沖動……而且禮貌乖巧,不是比澤洛那種冷面冰山型的可愛多了嗎?”
“幹淨是很幹淨,但不覺得太過頭了一點嗎?‘禁欲’可是為誘惑做鋪墊的,太純潔了那種事的興致也會大打折扣的。而且,說起來,教廷出身的人真能幹那種事?”
“別死腦筋了,上了船的人誰還會管教會那幫子人!再說了,你覺得提督會帶一個人偶陶瓷娃娃上來供着嗎?擺着給咱們當船尾像和吉祥物?”
“那你們說,他們現在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我怎麽覺得那位看起來好像還很生澀的樣子?提督居然還忍着沒下手?”
“不知道,不過兩人房間還沒在一起,應該,嗯?”
“呵呵呵……”笑聲意味深長。
懷爾特頭上的黑線越積越多。雖然他已經對這幫子碎嘴的家夥習以為常了,不過此刻被迫聽他們八卦自己還有拉斯提的時候,他實在有點想找人出來揍一頓!不然,幹脆提前結束他們的假期,免得這群混蛋閑起來廢話個沒完?
當然,等他看到據說是崔斯特昨夜新寫的那首詩的時候,他是差一點真的想要把這家夥扔下海去喂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