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幕
【第一場】牆之防線
“我就送你們到這裏了。”杜爾對兩人點了點頭,“後面自己小心。我已經聯絡過喬伊叫他送信給你的船上了——我相信,過了這一段,那邊會有人接應你們到海上去的。”
“是的。回到船上後,我會聯絡你。”懷爾特點了點頭,“這邊局勢現在也很緊張,帝國已經派重兵包圍了加萊城——你自己也小心點,杜爾。”
“放心吧,不久後我就會暫時撤離的……下次見面,也許又是在海上了。估計咱們能攜手好好幹點什麽大事。”杜爾笑了笑,随即轉身,步履輕快地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那麽,準備好了嗎,拉斯提?”懷爾特轉過身,看了看遠處那聳立的連綿城牆,眼神犀利,“雖然潛行成功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我覺得我們得随時做好被發現的準備。”
“嗯。”銀發的青年檢查了一下手邊的長劍,遲疑了一下,又把懷中的匕首遞了過來,“這個還是給你,懷爾特。”
“……好。”懷爾特看了一眼,接過了那柄鋒利的匕首,也沒多說什麽,挂在了腰後。随即,他将背後背着的槍往上挪了挪,低聲說:“那麽,我們開始按預定的計劃行動。”
“你從東面,我從西面,按照預先偵查和規劃出的線路,盡量不要弄出什麽大動靜,從對方防守最薄弱處分別突破。途中不管發現對方那邊出現了什麽意外狀況,都不要偏離路線,先和牆那邊接應的人彙合再說。”
“絕對不要再做上次那種掉頭跑回來的事情了,不然這會讓我們倆都陷入危險之中——這裏的兵力配置可和上回荒原那次完全不是一個情況,明白了嗎,拉斯提?”他嚴肅地吩咐道。
“知道。”拉斯提點了點頭,又看着他,“懷爾特。”
“還有什麽問題?”懷爾特蹙了蹙眉。
“你答應了會親自帶我上船的,是嗎?”拉斯提咬重了“親自”兩個字。
“啊,的确。”懷爾特看着對方萬分認真的眼神,忽然笑了。他傾身過去,用額頭貼了貼對方的額頭,“再見,拉斯提。這次運氣會站在我們這邊。我們牆那邊見。”
【第二場】牆之防線內
懷爾特敏捷地借着身旁的遮蔽物繞出,從後一刀幹掉了在前面東張西望的一個守衛,然後将他的屍體拖到了柱子後——今晚的第三個。
截至目前為止都很順利。照這個樣子,沒準他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直接潛行通過這裏。
身後不遠處突然飄來一陣說話聲。懷爾特立刻又閃身隐藏了起來。兩個穿着守衛服裝的人從柱子前面走過。
“真是麻煩,為什麽大半夜地運那種東西過來。”一個守衛打了個哈欠,“難道就不能等到明天嗎?”
“聽說最近加萊那邊戰況緊張,還能勉強分撥送來這麽一點彈藥補充已經是不錯的了,當然得及時入庫。”另一個守衛回答道,“不然真出了什麽事,我們拿什麽打仗?石頭嗎?”
“哪個不長眼的會想着從這裏進攻?這可是‘牆之防線’。”另一個守衛嗤笑着,“你也未免擔憂太過了。”
說着,兩個人從懷爾特藏身的地方走了過去,完全沒發現這裏有什麽異樣。
躲在柱子後面的懷爾特腦子飛速地轉着,眼睛不由得亮了亮:看來,他能順手牽羊做點別的什麽事了。
【第三場】牆之防線,另一邊
金發的男人悠閑地擦拭完手中的雙筒槍管,然後拿起來吹了口氣,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品:“真是漂亮。就是不知道今晚有沒有讓你展露身姿的機會,可別覺得太寂寞啊,小可愛。”
“噓,安靜點兒。”身邊拿着瞭望鏡觀測着城牆內情況的棕發青年不滿地說,“我們不是來郊游的,崔斯特。別嘀嘀咕咕個不停,你簡直吵得人心煩。”
“何必這麽緊張,澤洛。”崔斯特不禁笑了,伸手攬過了對方的腰,“情況怎麽樣?”
“暫時還沒什麽動靜。”
“是嗎?雖說是要我們接應,但我覺得懷爾特其實真未必缺這點助力……不然我們先好好休息一下,邊幹點別的事邊等?”說着,他的手又順着對方緊實的腰線摸了下去,“今晚月色可是很好,親愛的。”
“該死,別忘了這裏是哪裏,把你的手拿開!”澤洛火大地甩開了他不老實的手,“你要再敢做點什麽多餘的事,我就在幫提督解決那群廢物之前優先解決一下你!”
“是嗎,求之不得。”崔斯特笑嘻嘻地,臉上毫無懼色,“而且,親愛的,只是‘一下’嗎?”
就在這時,零零星星的槍聲忽然在牆的那頭響起,打斷了他的調笑。兩人同時轉過了臉,神情俱是一肅。
“我怎麽不知道,我們的任務裏還包含‘營救被囚禁在邊境之牆監獄裏的犯人’這一項?”崔斯特一邊重新給槍上膛,一邊不滿地抱怨。
“這種事情你問提督去!”澤洛一邊迎擊着對面追擊過來的火力,一邊指揮驅散着各色流民、偷渡客、政治犯等驚慌失措的囚徒往另一個方向奔逃,“誰知道他是不是像你一樣突然心血來潮,要當一回孤膽英雄!”
“多謝你的誇獎!”崔斯特擡槍朝着對面就是一陣掃射,“但我覺得他可沒這種扮演聖母的興趣,更可能是在監獄裏無意撞見了自己的老相好,才突然決定铤而走險幹這麽一票……”
“是嗎,那你可得小心點,別一個手滑幫提督把前塵舊愛随手清理了!到時候他就是把你踢進海裏喂鯊魚,我也絕對不管!”澤洛在炮火聲中,也跟着提高了聲音,随手幾槍幫他清理了另外一個方向飛來的好幾枚流彈。
“親愛的,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崔斯特一邊笑着,手上卻是絲毫不停,又架上了另一門小型鋼炮,“你往旁邊挪一點兒,被這群不讨人喜歡的家夥這麽不講道理地窮追不舍,我可是準備還他們點好東西了!”
“等等,你看看那邊是什麽情況!”澤洛忽然指向另一個方向,“那個好像在迎擊斷後的人,和之前這些一看就不是一夥,是不是他把這些倒黴鬼放出來的?”
“我的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敢一路拿着刀劍跟火|槍對幹,居然還毫不畏懼的家夥……他簡直把自己當成了一面人形的無敵盾牌!”
兩人面面相觑了一秒,忽然同時反應過來,幾乎雙雙跳起:“靠,見鬼!原來是要接應他!”
“趕快把他從那個該死的火線上弄下來!”
就在這邊一群人槍彈亂飛、火炮齊轟、折騰得幾乎雞飛狗跳的同時,牆中最大的那個堡壘上,忽然有紅色的火光升騰而起,然後逐漸蔓延開來,映亮了大半個天空——
然後就聽到震耳欲聾的轟然一聲——那是波及範圍前所未有的劇烈爆炸。半邊的牆體随着相連的堡壘,幾乎是整個崩落垮塌了下來!
【第四場】邊境線
“呼,總算是搞定了。”擺脫了追殺、看着其他接應的人馬過來安置了那一堆跟着逃竄出來的囚犯後,崔斯特松了口氣,随即對茶色頭發的青年笑道,“懷爾特,這應該符合加班的标準了吧?我強烈要求加工資,或者你給多放幾天假,讓我和澤洛再去度個蜜月也行。”
“提督,請無視他後半句的胡言亂語。”澤洛在旁邊用力地跺了金發男人一腳,讓後者差點單腿跳了起來:“親愛的,就算不同意我的意見,你也可以換點溫柔點的方式,比如用嘴——”
“我知道了。這趟辛苦你們了。”懷爾特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兩個先休息一下,我解決點私人問題再過來。”
“哦。私人問題?”崔斯特感興趣地探了探脖子。
“提督請便。”澤洛漠然地轉過了頭,極度想假裝不認識旁邊這個八卦的家夥。
“拉斯提,我不是說過不要輕舉妄動嗎?”看着面前銀發青年臉上新出現的傷口,懷爾特簡直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怎麽辦,“你居然多事到跑去把牆之監獄裏關着的犯人都放了?”
“只是順路。”拉斯提目光安靜,“我沒有偏離原定的計劃路線,懷爾特。況且我也不認為這對我們的突破有什麽阻礙,相反地,牆之監獄裏關着的大部分都是沒有犯過大錯卻被帝國強行收監的囚犯,我認為他們應該被……”
“我不想聽你那些理由。”懷爾特氣惱地說,“看看你自己身上這一身傷吧——要不是崔斯特他們及時出手,你以為自己護着那些人能跑得出來?”
“……還好。而且傷沒有你身上的嚴重。”拉斯提肯定地說,把手輕輕放在了懷爾特裹了繃帶的肩上,看見對方的身體在觸碰下幾乎是不可抑制地抖了抖,“你炸了他們的整個軍火庫,還轟塌了半面牆。”那雙明亮的銀色瞳孔平靜地望着茶發青年,言下之意,明擺着是“你也沒有好好按原定計劃來。”
懷爾特無語地看了對方半晌,終于決定放棄:“算了,跟你說不通。不過以後要是再這樣……算了,以後我就幹脆別讓你再單獨行動。”
“也可以。”拉斯提居然安然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