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廖冉真的把甜筒當成兒子來養,睡覺的時候,把它靠牆放在了枕頭邊上,還拿毛衣給它整出一個窩。
連蕭失了寵,納悶道:“你也不怕它晚上尿你一臉。”
廖冉邊逗甜筒邊笑:“要尿也是尿你毛衣上。”
“操。”
廖冉轉頭看他:“你當媽的就多吃點虧吧!”
連蕭一氣,扯廖冉臉:“你才是當媽的,老子是爹,一家之主。”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要早起看日出,所以很早都躺下了。
沒多久,老王老李就開始一唱一和地打起呼嚕來。
連蕭也是服了,這對老夫老妻,分床睡都能那麽有默契。
他沒能一下子就入睡,只好盯着上鋪的床板看,也不懂家裏小奶狗睡着沒。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看到上鋪探出個頭來,頭發亂糟糟的,一開始真把他吓個半死,跟個鬼似的。
廖冉看到連蕭沒睡着,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腳丫子就從被窩裏伸了出來,然後一條腿。
“操,你要幹嘛……”連蕭做賊似的小聲問道,然後身子往裏挪。
廖冉從上鋪下來時,只穿了條小平角,平坦漂亮的小腹因為拉伸,線條變得柔和了,連蕭很想撲上去啃一口。
廖冉鑽進連蕭的被窩,嘿嘿笑了一下。
連蕭捏了捏他的臉:“嗯?你要幹嘛?大晚上不睡覺,到處跑。”
“你說呢?”
廖冉說完嘴唇就貼了過來。
連蕭舔舔嘴:“你怎麽嘴巴有味兒,是不是啃甜筒去了?”
“瞧你,我不就多玩了一會兒麽?”廖冉笑笑,“醋壇子打翻了一樣,小怨婦似的,我這不就下來補償你了麽?”
“補償我?”連蕭壞笑,“你這是來找哥滿足你的吧?”
“放屁!”廖冉喊了一聲。
連蕭趕忙捂住了他的嘴,咬耳朵說道:“小聲點兒……別把隔壁老王老李給吵醒了……他倆一看就是起床氣特別大的,不得弄死我們。”
廖冉憋住聲音笑着,小聲說道:“感覺我倆是在搞地下情。”
“哎,還不都是你搞出來的?”連蕭揉了揉廖冉的頭發,又撩撩他的耳垂,滾燙滾燙的,當場吓了一跳,“你不會發燒了吧?!”
“哪有……”廖冉的聲音低沉又沙啞,還帶着一股子撒嬌和騷味,瞬間把連蕭撩得把持不住了。
連蕭吸了吸鼻子,往後又退了一個身位,直接貼在牆壁上,跟只壁虎似的。
廖冉發覺了,整個人笑得床都跟着咯吱咯吱響。
他好一會兒才說道:“蕭兒,我發現你……”
“我,我什麽?”連蕭紅着臉,跟太陽似的。
廖冉刮了刮他鼻尖,頭往前一湊:“特傻,特可愛,像只小狼狗。”
“除了最後的比喻,別的我統統不接受。”連蕭抓住廖冉的手腕,沒那麽燙,他才安心。
那晚廖冉突然暈過去,他想着還是有點後怕,然後把手伸過去,又仔細地摸了摸廖冉的後腦勺。
廖冉晃了晃腦袋:“幹嘛?”
“看你那次是不是把腦門給磕漏了,”連蕭說,“怎麽越來越傻,說話做事都傻,沒救了的那種。”
廖冉邊傻笑道:“兩傻子談戀愛。”
連蕭動作一怔,對啊,兩傻子在談戀愛,傻愛。
“你今晚還打算回上面睡麽?”連蕭問。
“嗯……”廖冉挪了挪身子,慵懶得跟只貓似的,“本來想下來玩玩你就上去的,現在不想動了,上頭被窩得涼了。”
“操,”連蕭笑了,“什麽叫玩玩我?你當我什麽呢,嗯?”
廖冉冷不丁地低下頭,在連蕭的鎖骨上咬了一口。
我靠!
連蕭是真的疼得要命,這只小奶狗是不是狂犬病發作了!怎麽逮哪咬哪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然後聲音都劈叉了:“你,你幹嘛!肉都快被你咬掉一塊了!你真是狗兒啊!”
廖冉看着他笑:“對啊,所以我找點排骨吃。”
“你他媽小動作特別多!”
連蕭剛說完,廖冉又動了,他只好手伸進被子裏啪地拍了一下,“摸哪呢!”
廖冉抿着嘴笑,過了一會兒才說:“行,我不動了,我就靜靜地看着。”
“……”
“你……到底跟哪學壞了的?”
廖冉咧開嘴,很得意:“無師自通。”
廖冉真的就傻躺在邊上不,動,了!
搞得連蕭有點兒尴尬,下不來臺。
他覺得自個兒臉皮跟廖冉比起來,那就是拿作文本的單薄去對抗新華字典的厚度。
他輕輕咳了一聲:“冉兒,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哪種人?”廖冉憋笑挑着眉。
“束縛別人行動自由的那種人,我一向尊重人性自由。所以……你想幹啥就幹啥吧……”連蕭說完都想找個地洞鑽到地心裏去了,太他媽丢臉了啊!
廖冉實在是快憋出內傷來了,自己捂住嘴笑,老半天才緩沖過來:“我覺得你吧,還有個特點。”
“啥?”
“悶騷。”
“……”
廖冉又說:“明明很想要,卻又不誠實。”
“……”
“矛盾體質。”
“我!”
廖冉一只手捂住了連蕭的嘴,另一只又伸進被子裏,往那兒摸,連蕭整個人差點嵌入牆壁裏成為壁畫。
他急促地呼吸着,然後也伸了一只手捂住廖冉的嘴,另一只伸進被窩做着同樣的事。
廖冉又冷不丁地輕輕咬了下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寬厚,比去骨鴨掌美味多了。
兩人的手很忙碌。
連蕭掀開被子,跨過廖冉下了床。
房間裏有點黑,連蕭看得不太清楚,他彎着腰,在地上找拖鞋,結果屁股後頭一濕,是廖冉親了過來。
“……”
“你……”
廖冉咯咯笑,伸手把拖鞋撈給連蕭。
連蕭穿上拖鞋縮着身子跑去翻背包,找出紙巾。
兩人擦幹淨後連蕭一起丢進了垃圾簍,剛想爬回床上,又覺得不踏實,明早老王老李那兩只老狐貍起來了看到怎麽辦?
于是幹脆把垃圾袋收起來綁好丢到了一邊。
他倆怎麽着也不會去翻垃圾袋了吧?
這才安安心心地上了床。
廖冉笑着:“做賊呢。”
“那可不是,”連蕭吸吸鼻子,“老攻老受得防着點兒。”
“要不咱去洗洗吧?”廖冉說。
“嫌我髒啊?”連蕭皺着眉心。
“不是,”廖冉往他臉頰親了親,“味兒也太重了點……”
“還真是……”
“好吧,走,”連蕭又起身,“你躺床上等着,我給你拿外套披着,別着涼了。”
在廖冉的香皂的檸檬香中,兩人窩在被窩裏特別舒服。
“我是不是定個鬧鐘?”連蕭問。
“不是已經讓客棧老板在快日出前來敲門了麽?”
連蕭又說:“哎,是你早點起來爬上去。”
“哦哦,那不怕,”廖冉往裏湊了湊,“我醒得早,到時候我自己上去就行。”
結果。
天快亮的時候,老板來敲門了,廖冉還在呼呼睡。
四人同時醒的,老王一睜眼就當場捕獲。
“你倆也真是,”老王聳着眼皮,“廖冉你別躲了,你那标志性的頭發一半都出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接着說:“也沒誰像你倆這樣的,響應國家二胎政策號召那麽積極。”
老李直起身子,眯着眼往下看,癟了癟嘴:“還真是,要是完全放開了還得了?”
“估計能生一窩。”
廖冉:“……”
連蕭:“……”
甜筒這會兒還在打着盹兒,廖冉沒把它叫醒,讓它繼續窩在連蕭的毛衣裏睡着。
等他們穿好衣服,步行來到觀景臺時,這兒已經守着好些人了。
大家都是專程來看日照金山的,等待屬于自己的吉祥如意。
老李把照相機架好,這時候已經有很多臺相機在等待着了。
八個聖潔的白塔安靜地伫立在觀景臺上,天空開始蒙蒙亮,當第一束光照在梅裏雪山的卡瓦格博峰之上時,人群中發出了一片歡呼聲。
他們是幸運的,日照金山如期而至了。
當太陽光放肆地照耀時,眼前的梅裏雪山群峰,以及它之上的蒼穹,飄浮着的雲朵,全部沉浸在了一片金色當中。
連蕭拿着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發到了朋友圈裏,等那群人睡醒了看到時,應該會感到很震驚的。
還有誰敢懷疑我出游的純粹性?
誰?!
“蕭兒。”廖冉喊了他一聲,收起手機。
連蕭轉過頭,看着廖冉明亮的眼睛裏,也藏進了幾束光,兩人身子一傾,嘴唇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根本顧不得身邊的人了。
陽光把他倆的身子勾勒出一層金邊,跟着遠方的神山輪廓融為了一體。
“啧啧啧。”
“……”
連蕭別過頭,看到站他們身後的老王拿着手機拍照,不時發出很不和諧很不友好的聲音。
老王眼睛繼續遠眺着雪山,悠悠然地說道:“有些小同志啊,偷吃也就算了,現在還明目張膽地啃上了,啧啧啧,色膽包天啊喂~”
“……”
連蕭微紅着臉:“你拍個照就不能專心點嗎?!像你在游戲裏那樣!”
老王甩甩手後不理他,再拍了一下,然後點開他們四人的微信群,連發了好幾張照片,其中有一張就是他倆打啵時候的。
兩人的側臉都染上了金色,相接的部分還有點兒紅,像是太陽的一角躲在了那裏。
連蕭摸了摸鼻子:“不得不說,你做了一件正事。”
拍得很好。
廖冉挑了挑眉,把照片存下來後,把它弄成了屏保背景壁紙三件套。
看了好一會兒,像個不經事的小孩,悄悄地對連蕭說:“蕭兒,我發給蘭姐看可以不?”
連蕭一怔,這話來得太突然。
他看着廖冉,腦子轉得飛快,都快冒煙了。
“真,真發啊?”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她會不會接受不來?還有……會不會不太好啊?”
廖冉滞了一下,然後翹起嘴角:“那我換一張吧,老王拍了好多張,這張也不錯。”
廖冉劃着手機屏幕,顯示的一張是他倆并排站着的背影,一同面對雪山的時候。
雖然不錯,但廖冉看着怎麽都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連蕭看着廖冉翻動手機的手指有些發抖,臉上的表情越發難受,于是他不禁在心裏罵了一句,操,你他媽能不能爺們點?怕個蛋啊!
“就發那張吧,”他趕緊安撫下小奶狗,摸摸他的臉,“讓咱媽看看。”
“好。”
廖冉低下頭,眼角的一點光不經意間藏了起來。
他點開微信,找到蘭姐,沒發什麽照片,而是打了一句話。
“媽,我想把他帶回家了。”
發出去後過了兩秒,他又補了一句:“真的好想。”
然後。
“就怕哪天他溜走了。”
“或者,我不夠好留不住他……”
“爸他以前說我是變态啊!”
“他說他怎麽就生了我這種東西啊!”
……
觀景臺上的人發了瘋似的跟遠處的雪山各種拍照。
風經過時經幡飄動的聲音,伴着人們的歡聲笑語。
一個當地的紮西甚至放開了嗓子,對着神山唱起了一支贊美的藏歌。
連蕭靜靜地站着,他聽到身後老王一個勁地在指導老李拍照。
“角度角度,還有你這是不是抖了一下啊,我看畫面都糊了。”
老李不耐煩了:“哎呀,你就吃在行,拍照你就別瞎指揮了……”
連蕭很想笑,他轉過頭看廖冉,結果看到廖冉這時候臉頰上挂着兩行淚,身子不住地在抽泣,在顫抖,就是沒出聲。
連蕭瞬間就慌了。
“怎麽啦……”連蕭不知所措地問道。
廖冉抿了抿嘴,把頭低下,搖了搖,沒說一個字。
連蕭左邊眉角都快皺到右邊眉尾的位置了。
他趕緊把廖冉摟過來,用手不停地撫摸着廖冉的背,輕輕地拍打,把臉湊過去,用僅有他倆才能聽清的音量,問着:“怎麽突然哭了啊?我做錯什麽了嗎?我哪裏不好了?你別哭,你跟我說。對不起……”
“沒……”廖冉擠出一個字。
“那你怎麽哭成這樣啊……”連蕭是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慌得不行。
他覺得廖冉說得沒錯,自個兒笨得上天了,怎麽安慰人,自己完全不懂,舌頭笨得跟塊磚似的,他特別想拿着往腦門上拍。
他趕緊別過頭看了眼老攻老受,那兩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廖冉的不對。
大哥們,我怎麽辦啊?!
老王和老李很默契地低下頭繼續研究相機。
小老弟,這種事只能靠自己,去吧,總要面對的。
廖冉抹了抹眼角,笑了聲:“就,沙子吹進眼睛裏了……”
“說謊,哭成這樣,起碼得刮了沙塵暴,”連蕭把廖冉的手拿下,自己用手指幫他清理眼角的淚珠,“出門都沒擦保濕霜吧?等下幹了得扯着臉皮了,你臉皮又厚,扯着得擰成鬥牛犬那樣了。”
廖冉被他說笑了,噗呲一聲。
“滾。”
連蕭這會兒心裏才好受些,雖然他不知道廖冉為何突然哭了,但至少現在暫時是止住了。
連蕭想了下,慢慢地說道:“是不是剛才我猶豫了一下,讓你不好受了?”
廖冉沒出聲。
他就接着說:“哎,我真的腦子反應慢,你不要往歪了想啊,我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怕你媽媽不能接受你跟一個大老爺們親上了……”
他頓了頓,又說:“如果換成我家,我媽恐怕哭得要比你厲害,可能會哭暈在廁所。”
廖冉擡起頭看他,兩眼睛圓溜溜的帶着淚花,真的是兔眼了,把他給看得心裏直咯噔。
“操……”連蕭咬了咬牙,“你一哭我真的沒辦法……我什麽招都沒了,真的。”
“真的?”廖冉帶着哭腔問了一句,聲音劈叉到各飛東西。
“嗯,真的,”連蕭點頭,“我不騙你。”
“那我這次哭了,你怎麽辦?”
“我,我不知道啊……”連蕭一臉茫然,自己一頭霧水的,找不着北了,結果說出了一句估計他這輩子都會後悔的話,“要不,我以後都做受吧,躺着讓你随便弄,你會高興一點嗎?”
“……”
他不知道,自己說這話時,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好幾個分貝,聽得老李老王都絕望地扶額了。
反而廖冉又噗呲一聲後,臉都憋紅了,然後最終忍不住崩潰大笑。
“……”
等他笑停後,連蕭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真的是蠢得多麽的驚天動地了。
廖冉又抹着笑出來淚問他:“當真?”
“不!”連蕭趕緊搖頭,“我哄你玩的!”
“那不成,說了就是說了,哪有當場耍賴的啊?”廖冉裝着跟他急。
連蕭眉毛擰得估計打結了:“那,那我退一步,我是0.4,你是0.6,這總可以了吧?”
廖冉又笑了:“你這什麽跟什麽?”
“哎,”連蕭嘆氣,“本來挺感人的場面,怎麽突然走歪了呢?”
怪誰?
廖冉一直笑,最後給他蓋棺定論:“你的腦子裏全是肌肉,絕對錯不了。”
連蕭:“……”
廖冉慢慢恢複平靜了,就是安靜地站在連蕭身邊,看着雪山,兩人此刻的心情并不相同。
連蕭繼續摟着廖冉,家裏的小奶狗哭了,再沒什麽比這個更糟糕的事情了。
就算現在自己沒弄清楚原因,但是心裏仍是自責到不行,想抽自己幾個耳光。
歌唱不好,電瓶車不會開,就連人都能弄哭了,自己是不是太沒用了……
廖冉看到紅日漸漸爬到了半空,身子越發暖和了。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蘭姐發來的消息。
他點開一看,蘭姐只回了一句。
“想就帶回來吧,有的人走到你這裏,他就不會再往前走了。”
廖冉盯着這行字看了許久,才回到:“嗯,抓住了就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