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經過一晚上的戰鬥,四個人第二天都睡到了中午,沒人趕上吃客棧的早餐。
午餐的時候,各個吸着碗面,順滑點。
“下午出發,”老李說,“有什麽不帶的行李,全放在格桑這兒,車也停這兒,我們包輛車去飛來寺,不需要的東西都別帶了,貴重的也別放車上,放客棧裏。”
連蕭想着自己稍微貴重點的就是自己那部單反了,有了老李的,都不用帶。
不對,他最貴重的是自家的小奶狗廖冉,得随身帶着。
把東西放好後,老李叫了輛車,直奔德欽的飛來寺,他們打算在那住一晚,明早起來看日照金山。
“能看到嗎?”
連蕭問到,他對日照金山謎之感興趣。
“大概率是可能的吧,”老李說,“出門前我問了格桑,他托人打聽了一下,這幾天基本上都能看到。不過說不準,得看臉。”
廖冉笑了:“那沒啥可擔心的了,咱臉多好看啊。”
連蕭伸手捏了一下,不僅好看,還好摸。
沿着214國道,滇藏公路一路上都能看到雪山的景色。
梅裏雪山的積雪把天空襯得特別藍,而且連着一兩朵白雲,覺得那天也沒有多高,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
連蕭拿着手機,靠窗拍了段短視頻發朋友圈,他一想到等下廖冉又會評論,于是警惕地別過頭,盯着說了句:“你要是敢瞎評論,今晚我就縫上你的嘴。”
廖冉不樂意了:“我屁都沒放一個,你就罵我,這什麽道理啊!”
老王挪了挪腰,淡淡然地說了句:“你要是敢在車裏投擲生化導|彈,我第一個把你踹下去。”
其他人都樂了。
連蕭想了想,編了段他覺得有史以來自己最文藝最煽情的朋友圈。
“踏着雲,我來尋找幸福的軌跡。都說看到日照金山會有好運,我把好運帶給大家,希望明天睜開眼便是它(雙手合十祈願表情)。”
廖冉照着他的文字念了一遍。
“哎呦,”老王搓了搓胳膊,“惡心死我了,還踏着雲,尋找幸福的軌跡,你上天了是不是?”
老李一直笑。
“……”
“你他媽到底什麽毛病?”連蕭扭頭瞪着廖冉,“自己看了就看了,還非得念出來!你一念,我自己都一身子雞皮疙瘩。”
廖冉嘿嘿笑道:“怪我聲音太性感咯?”
“滾!”三個人一同罵道。
廖冉噠噠噠地摁着手機:“我要是不念,老李老王這兩老年人估計過了兩個月才會看到,好了,我點評了。”
“沒眼看。”
“哎,快看!”廖冉用手肘捅連蕭。
連蕭啧了一聲:“事兒多。”
連蕭點開手機,發現廖冉回評論這段時間裏,已經收獲了好幾個贊和評論,他家小奶狗失去了首席。
其中第一條評論他的是論文導師:“玩瘋了是吧?不想畢業了對吧?”
連蕭臉一抽,完了完了,剛才上了天太飄,忘記屏蔽了,于是趕緊回複說自己野完了馬上回來。
接下來才是廖冉的長評。
“我畫了那麽多幅雪山,眼中有千座金山,但這次是我第一次專程地跟着喜歡的人一起來看日照金山,如此不同,願你我好運,明早一同見證幸福。”
看到這裏的時候,連蕭嘴角一翹,覺得自家小奶狗難得正經回他。
但是目光再往下一移,還有一條:“要是明天看不到,那就住到看到為止,把你日穿。”
“你他媽……”連蕭臉都黑了,“你還行不行了!”
他手機差點就砸過去,廖冉趕緊伸手擋住臉,還一直在笑。
車子開到飛來寺,在村裏找了一處青旅住下。
這兒是游客集散點,淡季也能看到不少人。
幾人下車後,背上行李進房間。
他們選了一間四人的,上下鋪。
老李把背包往上鋪一扔,老王便坐在了他的下鋪。
廖冉擡了擡眉:“我睡上面吧?”
“嗯,你先選。”
連蕭覺得怎麽選都無所謂,反正又不睡一塊兒,旁邊還有一對兒。
放了行李,他們到外頭走走。
飛來寺不大,不像松贊林寺那樣有成群的僧人。
幾間殿宇,外頭飄着經幡,門口一副對聯,古寺無燈憑日照,山門不鎖寺雲封。
這裏是游客觀賞梅裏雪山全貌的最佳觀景點了,“雪山之神”卡瓦格博峰就安靜地聳立在眼前。
茫茫的雪山把世界一分為二,上面是藍色,下面是暗灰色,中間一抹白,分分明明。
這時是下午,最後的雲也散盡了,看雪山正好。
老王嘴裏咬着根烤腸,掏出手機對着雪山咔嚓幾聲便完事了,恐怕在他心裏,吃才是第一位的。
廖冉要畫雪山全貌,于是背着畫板過來了。
“去雨崩的時候你還帶着?”老王問他。
他們三個只有一背包,廖冉要是再背塊畫板,會顯得很紮眼。
“當然啊,我吃這碗飯的,畫不離手。”
廖冉環顧四周,這裏的角度還成,不過人不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畫畫不太容易。
時不時地有人過來圍觀,或者視線裏亂入拍照的大媽,都有點兒掃興。
他嘆了嘆氣:“我到附近找找,這兒不太好畫。”
“觀景臺?”老王一根烤腸最多兩口吃完。
“那恐怕人更多,找別的地方才行了,”廖冉朝連蕭挑了一眼,“一起?”
“嗯,”連蕭點頭,“我陪你。”
“重麽,要不要我替你背?”連蕭看着廖冉身後的畫板,叮叮敲了兩下。
“你幹脆背我算了,”廖冉說,“我比畫板重得多。”
連蕭蹲下身子:“上來,背媳婦回家過年咯!”
廖冉笑着踢他屁股:“滾蛋!”
連蕭拍拍屁股跳起來:“踹哪呢!不知道疼啊?!”
“來,揉揉。”廖冉抓抓手。
“大街上你揉什麽……”連蕭臉都紅了。
連蕭還是把廖冉的畫板拿了過來。
“裏面有幾幅沒上色的畫。”廖冉說。
“我看看。”
連蕭打開畫板,第一幅是老李客棧裏,他看到的那只貓。
貓窩在咖啡屋的一張桌子上打瞌睡,旁邊放了一本書,一杯咖啡,還有一個花瓶,瓶子裏裝了水,插着一枝花。
“這貓我剛勁客棧的時候就見到了,傲嬌得很,看了我一眼就睡覺了。”連蕭說。
廖冉笑笑:“它對誰都這樣,因為它是客棧老大。”
“什,什麽?”連蕭一臉懵,“客棧老大?”
“對啊,”廖冉指了指它背上的幾道劃痕,“這些是它打架時留下來的,客棧裏的狗,沒哪只打得過它的,而且還把別家的也打跑了。”
連蕭啧了一聲:“厲害,我以為是它身上的花紋呢。”
連蕭接着往下翻,看到一個女人的畫像,她抱着吉他唱着歌,留着一頭長發,眼睛跟廖冉的很像,細而挺的鼻子,和一張小嘴。
“這是蘭姐?”連蕭問道。
“嗯。”廖冉點頭。
“跟你很像。”連蕭仔細看着,她微微彎起的嘴角,跟廖冉唱歌時候的模樣如出一轍。
“我打算畫好後,當成生日禮物送給她,”廖冉說,“我畫了那麽多年,第一次畫她。”
“畫得挺好。”連蕭說。
“你要麽?”廖冉問。
“嗯?”連蕭擡起頭,“要什麽?”
“我給你也畫一幅啊。”廖冉笑笑,兩顆小虎牙真的太可愛了,連蕭想把手指伸進去摳一摳。
連蕭打趣道:“我可買不起啊,大畫家的畫,把我賣了也買不起吧。”
“那不一定,你可提醒我了,”廖冉說,“我不送了!”
“……”
廖冉:“我該成賣給你!”
“那我不要。”
“不要不行!”
連蕭擡眉:“你還強買強賣啊!”
廖冉笑笑:“把你賣給我剛好夠換一幅畫,我把畫給你,你就是我的了,整個人都是我的。”
連蕭啧了一聲:“賣身契啊。”
“那你要不要。”
連蕭把畫板合上,摟住廖冉的肩:“成,我賣。”
連蕭沒想到自己會正兒八經地給廖冉當模特。
除了納帕海那幅莫名其妙亂入的五五身畫,這是他第一次讓廖冉給他畫肖像畫。
兩人找了處沒人的地方,角度也能對上梅裏雪山和卡瓦格博峰。
條件簡陋些,兩人搬了兩塊石頭當凳子,分別弓着大長腿坐下。
連蕭一想到廖冉要畫他,心裏一陣緊張,說話時舌頭都打結:“你,你要怎麽畫?”
“看你啊,你想我怎麽畫?”廖冉抱着畫板,削着鉛筆,“人體我也行。”
“……”
“別鬧。”
廖冉噗的笑了:“你兩手放在大腿上,上身往前傾一點,然後側過頭看前方,我畫你側臉。”
“哦哦。”連蕭照做。
廖冉看着連蕭側臉的輪廓,小狼狗今天穿着運動裝,下面穿着一件薄款的沖鋒衣,領子敞開着,露出了整條脖子,喉結上下動着,估計是因為緊張的關系,一直在咽口水。
廖冉笑了笑:“蕭兒,你側臉真的特別帥。”
連蕭回過頭,臉上微微紅了一抹,跟他身後的雪山被夕陽染了一層紅色一般。
廖冉熟練地拿着鉛筆,在紙上打輪廓。
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一邊畫,一邊看着眼前的男人,連蕭側着頭特別專注,都沒敢動一下,他便笑了:“累了你就活動一下。”
“哎……”連蕭頓時松了一口氣,“我脖子都酸了。”
廖冉停下筆,摸了摸鼻子:“畫完我給你揉。”
“得畫到天黑了吧?”連蕭問他。
“我打輪廓很快,”廖冉說,“回去我再上色,雪山的色好上,你的話,我天天都能看到。”
連蕭吸了口氣:“那就好。”
廖冉剛拿起鉛筆,想了想,朝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幹嘛?”連蕭愣着不動。
廖冉幹脆站了起來,彎腰在他嘴上快速地親了一下。
“給你點獎勵。”
親完。
連蕭舔舔嘴:“我渾身充滿了能量,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