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完回房間後,煎雞蛋的威力可謂立竿見影,廖冉蹲了幾次廁所,吃了藥,才宣告災難結束。
連蕭挺不好意思的。
“哎,不好吃,你就不要吃嘛,何必為難自己啊。”連蕭看着躺在床上,雙手摁着肚子,時刻準備上廁所的廖冉,嘆氣道。
廖冉眨了眨眼:“你是在給今晚埋伏筆吧?”
“啊?”連蕭一臉懵逼,“埋什麽伏筆?”
廖冉側過頭,一壞笑,連蕭就知道情況不妙。
“你,你要幹嘛?”
“要,”廖冉勾住他脖子,“我今晚後面算是已經被你徹底害殘了,怎麽辦?”
“……”
連蕭瞪着他:“那也不行!白天的時候我怎麽說的?我不是受!”
廖冉兔兒眼看過來:“你忍心看我身心同時受到雙重打擊嗎?我後面已經報廢了,被你害的。”
“我操,”連蕭閉上眼,一把拍住自己的額頭,皺着眉說道,“你的套路太他媽深了!”
廖冉嘿嘿嘿地撲了過來。
連蕭深深吸了一口氣,做足了心裏建設後,狠狠說道:“下不為例!”
廖冉就是下巴貼在他胸口咯咯直笑,擡起長長的睫毛,盯着他看,像只傲嬌的愛撒嬌的壞心眼狗子,把他看得毫無防備了。
滴嘟滴嘟滴嘟。
連蕭心裏響起了最高級別的警報聲。
太他媽操蛋了啊!
自己快被這貨給死死吃定了啊!
還有沒有翻身之日了啊!
他又狠狠說道:“等下悠着點!別他媽太用力,沒憋住床上噴糞了!”
“哈哈哈哈!”
廖冉把臉都埋進連蕭肚子裏了,直接笑抽過去。
連蕭拿廖冉沒辦法,只好一個勁地揉他的臉,直到他喊疼。
冉哥哥時時刻刻都是威武雄壯的。
哪怕主動接受了煎雞蛋的毒害,威力也未曾減弱分毫。
等他把連蕭收拾清楚,拖着人一起去洗澡時,連蕭腰都直不起來。
“媽的……”連蕭站在花灑下面,讓熱水從頭淋到腳,“你他媽懂不懂什麽叫憐香惜……”
“不對,”他說到一半發現不對,不能這麽形容自己,然後瞪着刷着牙,一個勁地笑他的廖冉,“你他媽刷牙的時候別笑了!泡沫噴出來真的跟發病似的!”
廖冉把牙刷放下,然後走過來彎下腰直接把嘴貼了過去,也弄了連蕭一嘴巴泡沫。
“毛病。”
連蕭笑着抹了抹嘴角,看着鏡子的兩個人,一起發病了。
躺回床上時,連蕭要兌現給老王的承諾,帶他開黑。
老王把那個李白同學又叫來了,本來他還想多叫幾個人,湊夠一隊,但是別的人都紛紛爽約了。
“哎,”連蕭靠着床頭納悶了一聲,“不知道老王為何對這個游戲那麽執着。”
廖冉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老王認準的事情,就特別執着,特擰,不然他會辭職了跑來麗江麽?”
“也是,”連蕭想了想,“否則炒菜時,我說放醬油,他說放鹽,我怎麽說他都不接受。”
“你還指揮他啊,”廖冉抓來自己的手機,“我也跟你們玩。”
連蕭挑挑眉:“你會玩?”
“會啊,就是玩得不多,但也比老王強。”
“比他還弱那就不用活了,”連蕭笑了笑,打開微信,“我把老李叫上,剛好夠五個人。”
事實證明,廖冉沒有說大話,他打得确實可以。
一開始他倆就膩在了一起,把玩游戲當成了渡蜜月。
塔也不推了,人頭也不去搶,兩人想打哪打哪,跟峽谷一日游一樣,到處看風景,其他全是順帶的。
老王受不了了,他發現了玩起來比自己還不要臉的,于是死着死着,在等複活的時候,幹脆給自己找了點事做。
罵他們兩個。
“有意思嗎?”
“整天粘在一起不夠,游戲裏還要粘一起,你們是連體嬰兒嗎?”
“整個峽谷飄着一股戀愛的惡臭!”
兩人就是看着一直樂,不回複。
連蕭笑了笑,轉過頭看着廖冉,擡了擡下巴,廖冉便親了過來。
要是讓老王知道他倆邊看他罵人,邊打啵,恐怕他會炸了王者峽谷。
打了幾局之後,連蕭發現老王不罵了,然後老李也處于游戲離開狀态。
“靠!他倆!”連蕭笑罵道,“不要臉,還說我們。”
廖冉吸了吸鼻子:“那咱別輸。”
“你……不是吧?!”連蕭怔了一下。
廖冉抓過兩人的手機,丢一邊去。
游戲裏五個人,四個處于離開狀态,李白徹底瘋了。
換成他一個勁地在罵,罵着罵着就覺得沒勁了,根本沒人搭理他。
李白:“還有人在嗎?!歪歪歪!媽的!我要拆了自家的水晶!靠!”
廖冉膩在連蕭身上。
他倆不像老李老王那麽惡俗,他們是要談心,進行靈魂之間的溝通。
廖冉頭靠在連蕭的頸部,抽了抽鼻子,說道:“我爸跟我媽離婚了。”
連蕭微微側過頭,用下巴碰了碰廖冉的額頭,跟安慰自家小奶狗似的。
“你白天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是想問我吧?”廖冉擡眼。
連蕭一條胳膊抱着廖冉,用手搓了搓他的背:“嗯,我想知道,但是我怕問了你會不開心。如果你不是真的願意說,就別說了。”
廖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後用手指勾着他的玩:“說給你聽,我心裏可能會好受些。”
連蕭把唇貼到他的額頭上,輕輕的,然後說道:“說吧,我就在這兒。”
“蘭姐以前在一家酒吧裏駐唱,她長得漂亮,嗓子也好,聽她說的,那時候來聽她唱歌的人很多。”廖冉說到笑了笑,有點兒得意。
“這我信,”連蕭刮了刮他的臉,“基因不會騙人。”
“也有突變的啊,”廖冉又說,頓了片刻後,笑容散掉了,“我爸那時候還只是個小雜貨鋪的老板,在酒吧對面,每天都聽蘭姐唱歌,後來他倆就好上了。”
“生了我之後,我爸不讓蘭姐去唱歌了,跟着他在家裏做生意,他腦子很靈光,生意越做越大,開了不少分店,家裏經濟情況挺好的。”
“所以……”連蕭又捏了捏廖冉的臉,湊過去問道,“你那個lv的錢包其實是真貨吧?”
廖冉感覺到連蕭的呼吸都掃自己臉上了,然後笑着拍開他的手:“別打岔,說正事呢,沒個正經你!”
連蕭也樂了:“好好,我不打岔了,你接着說。”
“然後大概是我初中的時候吧,我就知道我自己取向跟別的男生不同了,別人談起女孩子,我都沒什麽興趣,那陣子出了很多耽美雜志和漫畫,我就偷偷買了回家,一開始都藏着,後來買多了,就被我爸無意中看到了。”
廖冉往連蕭懷裏蹭了蹭:“他那時候很火大,把書全都燒了,還說不要讓我再看這種變态的東西。我那時候挺怕的,就不敢買了。然後……後來……”
“嗯?”連蕭擡了擡下巴,“怎麽?”
“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廖冉擡起眼睛看他,又是小兔眼。
連蕭就知道又得壞事,于是嘆了聲氣:“這招沒用,我免疫了。”
“那怎麽辦?”
“等我氣完你再說。”
“噗呲。”
廖冉笑得直晃動。
“後來有個男生給我寫了情書,你知道,我長得……”廖冉停了下,看到連蕭眼中烏雲密布,然後往外挪了挪,“長得還算可以吧,也就是。”
連蕭把他拉回來:“別瞎說,你他媽只能說是還可以?你侮辱自己就算了,順帶把哥的眼光一起侮辱了!”
廖冉一直笑:“就是長得太帥,人神共憤,然後有個小子鬥膽,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給我寫了情書!”
“你還天鵝,你就是只整天叽叽喳喳叫個不停喜鵲,”連蕭一瞪,“什麽?情書?!”
“嗯吶,就情書,還送到我家裏來,還是親自交給我爸的。”
連蕭:“……”
“我都無語了,他哪來的膽啊!”
連蕭又是一瞪:“你他媽都做了什麽?說!老實交代!不然別人能冒着生命危險,跑你家裏送情書?!別說你是男的了,就算是女的,你爸也得把他打斷一條腿!”
“我啥都沒做啊,我發四!”廖冉舉起右手。
“你識不識數啊,你那三根手指頭,還發四,”連蕭氣笑了,“真沒做啥?”
“當然,我那時候就在學畫了,一下課就學,周末也學,根本停不下來,我禽|獸無害的,能對他怎麽的?”
連蕭嘆了嘆氣:“哎,信你吧。後來你倆怎樣了?”
“還能怎樣?他沒人間蒸發就算走運了,我爸那暴脾氣,”廖冉說,“後來我就沒見過他,死沒死真不知道。反正情書我也沒看成,我爸直接給丢鍋裏煎了,哎。”
“你還挺失望啊?”連蕭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廖冉捅了捅連蕭的腰,他立馬癢得彎了:“我都沒見過他長什麽樣,我有啥好失望的,我就想看看,群衆們是怎麽評價我的,對我的贊美到底體現在什麽地方。我要是對群衆的意見一直不聞不問的,那多顯得我脫離群衆啊!多不好!完全不利于我開展工作嘛!”
“狗屁!”連蕭被他逗得不行了,“你就美吧!”
廖冉咯咯地笑停後,接着說:“那次我爸很生氣,跟我媽吵了一架,本來這事差不多要過去了,我爸擔心我在學校裏會怎樣,就想着去找老師。”
他抖了抖身子:“我媽不同意,兩人吵着吵着,就打了我媽……那是他第一次動手,也是唯一一次。”
連蕭明顯感覺到廖冉身子顫着,然後摟得緊緊的,還不停地拍拍他的背。
“哎,你輕點,彈棉花呢,”廖冉挪了挪身子,“那次我被吓怕了,我朝着他吼了一聲,說我就是喜歡男孩子怎麽了一輩子都喜歡改不了,然後他倆全愣住了,他也停了手,然後罵了我一句變态,就走了。”
“後來他們離了婚,我媽帶着我走了。”
“然後他再婚了,又生了個兒子,他們一家過得挺好的。”
連蕭聽着,他的心随着廖冉的聲音一直往下沉,沉入冰冷的大海深處。
“冉兒。”
“嗯?”
“其實我家裏人也知道,我是去年出櫃的,我爸我媽也不能接受,快兩年了,還是接受不了,但,至少我的家還是完整的。”
廖冉怔了一下,然後看着他說道:“你挺敢啊,沒想到啊。”
連蕭挑了挑嘴角:“那是,你連哥必須強。”
“我媽能接受我這事,”廖冉說,“可能是她長期在酒吧的關系吧,那裏比較開放。”
“同志酒吧?”
“不是,”廖冉笑笑,“一般酒吧,蘭姐本來就很大氣,她應該會很喜歡你。”
“真的嗎?”連蕭莫名地開心起來,“為什麽?”
“因為你唱歌唱成那樣,她肯定會覺得,把你糾正過來是一件多麽功德無量的大事啊,哈哈哈哈!”
“我操!不是說了不能再取笑我嗎?!你真他媽欠收拾!”
連蕭氣不過,勒住廖冉胳膊,朝他屁股一陣啪啪啪。
“停!停!我都快被你拍出屎來了!”廖冉邊笑邊喊,“哥哥我錯了!”
“叫爸爸!”
“沒門!你打死我吧!”
“我不知道我媽能不能接受你,”兩人鬧了一陣子,連蕭都啪出一身汗來了,還在喘,“而且我明明有個家,卻不能帶你回去。”
“沒事。”
廖冉伸手刮了刮他鼻子,上面全是水,應該是汗水。
“我帶你回家。”
連蕭心裏動了一下,用手撩起他的下巴,貼了下來。
呼吸越發得急促,連蕭說話都得運氣了。
他微微離開後,眼神有點兒迷離,他咬了咬廖冉的耳垂,像顆可口的葡萄。
“冉兒,今晚忍忍好不好?”
廖冉渾身一顫,他看着連蕭眼睛裏寫滿的愛意,以及強大的氣場,不禁背後一緊:“你,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連蕭擡眉:“嗯?你昨晚和剛剛怎麽沒扣心自問?”
廖冉語噎了片刻,然後弱弱地說道:“我……我……我要拉屎。”
“……”
“操!”
廖冉二話不說,咚咚咚地跑下床,嘭的一聲關上了浴室門。
這特麽的就尴尬了啊!
連蕭咆哮了一聲。
等廖冉出來,都過了二十分鐘了。
房間裏熄了燈。
他的腿從根部到腳踝,都還粘着點水珠。
走到床邊,他看到連蕭側躺下了,背對着他,一動不動的,于是輕輕拍了拍,嘴裏帶笑:“睡了?”
連蕭把他的手甩下來:“你怎麽沒從蹲坑裏游出去?”
廖冉一直笑:“游了一圈,剛上岸,不信你摸摸。”
他說完把連蕭的手帶到自己大腿的內側。
“看吧,還是濕的。”
連蕭一愣,翻身坐起來:“你該不會是洗……”
廖冉用手摁住他要說的話:“挪過去,我要上來。”
連蕭渾身一抖,雙手扶住了廖冉的腰。
連蕭從上俯視廖冉的時候,有種特別的滿足感。
他想要眼前這個人,想要得簡直要命。
廖冉勾着他的脖子,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聲,兩人接吻之後,廖冉說:“輕點啊寶貝。”
“寶貝?”連蕭勾嘴笑了,“你得叫我老公。”
“我叫你老公,你叫我什麽?”廖冉問,“你敢帶個婆字,我直接夾死你!”
“……”
連蕭咳了一聲:“我就叫你寶,寶貝太膩歪了,就一個寶字吧。”
廖冉嘆了聲氣:“我不該對你的文采抱有任何希望的。”
連蕭又笑:“我的文采不重要,我的命|根才重要。”
說完他一動身,廖冉喊得天崩地裂。
今晚老王的李白同學死透了,終生難忘,後來他把離開的四個人全他媽都選了跟随,送人頭大部隊聲勢浩蕩地沖到了敵方陣營。
大家都是一陣瘋狂的輸出,彈盡糧絕的節奏。
等一切都重歸平靜,他倆排排躺在床上,沒人走得動道了。
連蕭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光宗耀祖的事,全身很通透。
廖冉:“……”
“我對你沒有語言了,”廖冉沉着臉,“你這根本就是報複!”
連蕭往廖冉耳邊吹了吹氣:“沒錯,你弄了我兩次,我得一次性回本。”
“明天咱還去得了雨崩麽?”廖冉問道。
連蕭笑了:“恐怕懸。”
廖冉蹭了蹭頭:“蕭兒,如果還有下輩子,你還願意做個同志麽?”
連蕭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胸膛起伏着:“說真的,太苦了,但是如果還能遇到你,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