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亮起床。
“還走得動麽?”
廖冉把衣服一件件穿上,看着連蕭捂着臉坐床邊:“真疼得臉都抽了?”
“……”
連蕭松開手罵道:“我那是蛋疼給疼的!”
廖冉笑了:“你又怎麽了?”
“不是要跟那兩妹子一起出去麽?”連蕭皺着眉。
“她們又吃不了你,”廖冉把連蕭的衣服從衣櫃裏拿了出來遞給他,“穿上,吃早餐去。”
連蕭接住衣服,動作不太流暢地穿好,嘆了聲氣。
吃是吃不了,就怕她倆眼尖,能發現出什麽端倪來,昨晚真的太操蛋了……
客棧食堂今天煎了點粑粑,噴香噴香的,上面撒了些花瓣,過油一煎,跟烤殘的菊花一樣。
連蕭看着碗裏的粑粑,覺得有點兒諷刺。
廖冉吃得正香,然後拍了拍發呆的連蕭:“快看,老李來了。”
連蕭側過頭,一下子沒忍住。
老李真跟個瘸子似的,一點點往這挪,他擡頭看到連蕭笑他,當場臉就黑了,就差沒沖過來打人了。
連蕭幫着把椅子拉開,笑道:“你都這樣了,還惦記着吃早餐啊?意志也太堅定了。”
老李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聽老王說,你也沒好到哪去。”
“……”
廖冉體貼地給他打了一碗粥。
老李嘆氣道:“謝了。”
“今天你們跟我們一塊去麽?”廖冉嚼着粑粑問。
“不去了,我得……”老李看到連蕭眼神中的嘲諷,臉一沉,“我得處理一下昨天拍的照片,早點發給廠商把明信片印出來。”
連蕭點頭:“信,我信。”
老李白了他一眼,又說:“老王也不去,松贊林寺他去過了,他說他要窩客棧打一天游戲。”
“他還沒死夠啊?”連蕭納悶了,這老東西,分明給自己找借口躲着不去。
廖冉攤開手:“那你把車借我。”
老李掏出鑰匙,放廖冉手裏,卻轉頭對連蕭說:“兄弟,不好意思了,我車裏沒輪椅,今天你多辛苦一下,走動走動,活血化瘀。”
“……”
廖冉跟徐莉和韋絲絲約好時間和地點,他們開車過去捎上她們。
連蕭剛打開副駕的門,就看到座位上多了一張坐墊。
“……”
“你……”
廖冉笑着拍了拍方向盤:“老李特意交代的。”
連蕭悶悶地坐下了,車子發動後,他說:“請你今天在安全的範圍內,盡量把他的車蹭花,最好蹭出個圖騰來,看着霸氣!”
車子轉了兩個彎就看到徐莉她倆站在路邊等着了。
廖冉把車靠邊一停,兩妹子嘭嘭兩聲關門坐到了後排,連蕭心裏噔噔兩聲,差點跟着坐墊起飛。
“早呀!”
“早。”
幾個人打招呼。
“直接去松贊林寺?”廖冉側頭問她們。
“好啊。”
兩個妹子先是跟他們聊了幾句,然後便自個兒嘀咕起來了。
“看到沒,是廖冉開的車。”徐莉說道。
韋絲絲輕聲嘀咕:“啊,那也不能說明什麽問題啊。”
徐莉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很小了:“這你就不懂了吧?開車的,一般都是家裏做主的,副駕的,都是生娃帶娃的那個,換句話說,就是……受。”
連蕭:“……”
韋絲絲意會地點點頭。
廖冉沒忍住噗呲笑了。
連蕭很想跳車。
到松贊林寺了,廖冉把車停好。
“我去買票吧。”廖冉說。
“我跟你去。”連蕭立馬說道。
“你能走……”廖冉話沒說完,就看到連蕭瞪他,然後笑了笑,摟住連蕭肩膀,“走。”
“明天就出發去雨崩了,”廖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扛得住麽?”
連蕭臉色很差:“你還是多擔心老李吧,我看着他跟半個殘疾人沒啥區別了。”
廖冉說:“他恢複能力超強的,明天絕對可以生龍活虎的了,以前就這樣。”
連蕭:“……”
“前提今晚相安無事。”
“……”
買好票走回來,連蕭發現徐莉她們自己在大門前的小廣場拍上了。
一人一條自拍杆,是女孩們出行的必備工具,比男朋友都重要。
有時候男人抓不到她們想要的角度。
見着廖冉過來,便讓他幫着拍。
用手機一陣咔嚓咔嚓後,她們要四人拍個合照。
看到徐莉舉起自拍杆,廖冉笑着說:“找個人幫忙吧,不然拍不下松贊林寺的全貌。”
徐莉回頭看了眼寺廟:“好啊,我們再往前走一些。”
連蕭松了口氣,如果用自拍杆,那他們四個得擠一塊兒,不光得挨得近,自己的大長腿也拍不到啊。
或許廖冉也這麽想的?
他看了看廖冉,這逼時時刻刻都在用生命在裝逼,肯定是這樣不會錯。
松贊林寺游客不少,徐莉逮着一個站一邊換圍巾的大媽,讓她幫拍。
大媽幫人拍照都能拍嗨了,一個勁地指揮他們站位。
“兩位帥哥別躲得太遠呀,”大媽晃了晃手,看到連蕭他們站在妹子後排,“跟女朋友別分太遠!要親密一點!”
四人:“……”
韋絲絲尴尬一笑:“我們不是情侶,只是朋友啦。”
“哦是嗎?哈哈!”
好在大媽沒讓他們跟着拼出一朵花,四人一拍完謝過大媽,呲溜就往門口那邊走。
進去之後,要爬一段坡。
寺廟裏有景區的導游,是一位當地的紮西,他邊帶着大家往上走,邊解說松贊林寺的歷史。
廖冉和連蕭走在了隊伍的後頭,他們借助身高的優勢,能看到兩旁僧侶們居住的房子,還能隐約聽到導游的聲音。
紮西上來一句:“你們‘姓胡’嗎?”
把連蕭吓了一跳,這兒的導游聊的話題都那麽有深度的?
他側身問了句看手機的廖冉:“你‘姓胡’嗎?”
“嗯吶,我姓胡,”廖冉挑了挑嘴角,“你呢?姓胡麽?”
連蕭也笑了,嘆了聲:“姓胡啊,這幾天特別姓胡。”
那紮西的聲音飄忽得跟從天邊傳來一樣:“我們這裏的人追求的不像你們那麽多,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就很滿足了……”
廖冉在回蘭姐的微信。
上次他把連蕭的照片發過去之後,蘭姐一直沒回話,昨晚才回的。
【挺精神的一個小夥子,我看着喜歡。】
廖冉笑了笑,回複:【什麽時候有空來看看我?我倆好些天沒見到了吧?錢還夠用麽?給你打點?我最近賣了幾幅畫,發達了,有錢!】
【兒子争氣了啊!笑臉,還在麗江是吧?我過幾天到你那玩一會兒吧,也把他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廖冉淺淺一笑,噠噠地回到:【好啊,我們在香格裏拉,明天去徒步,過幾天就回去了,到時候再聯系。】
連蕭還要擔任廖冉的導盲犬。
“哎,也不看路,”他摟着廖冉肩膀,看着走岔了便往自己身邊一拉,“跟誰聊呢那麽開心?”
“啊,蘭姐,她說過幾天要來麗江看我。”
“你親戚麽?”
廖冉搖頭:“不是,我媽。”
“你媽你敢這麽稱呼啊?我要是叫我媽什麽什麽姐,她得扒了我一層皮!”
廖冉笑笑,轉頭看着他解釋:“我叫她蘭姐,是因為酒吧裏的人都這麽稱呼她,我一直這麽叫她,就是想讓她覺得,她身邊一直有個忠實的聽衆。”
“你媽在酒吧裏唱歌?”
難怪廖冉唱得那麽好。
“嗯,唱了二十多年了,”廖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這一輩子覺得就是為了話筒而生的,生了我之後停了一陣子,再回去發現很多人都記不得她了,年紀也上去了,行情沒那麽好了。但也沒辦法,她要養活她自己,還有我。”
連蕭只覺得心角有那麽一點痛,他不敢多問廖冉關于家庭的問題了,只是稍稍用了點力,把廖冉往自己身上靠:“冉兒,你姓胡麽?”
廖冉點點頭:“姓胡。”
“我媽說,等她來了,要見見你。”
連蕭一腳沒踏穩,差點摔下去:“啊?她要見我?”
“嗯,對啊。”廖冉的表情很平靜。
連蕭一想,是自己想多了吧,恐怕就是見自己兒子一個朋友那麽簡單,就跟見見小同學是一樣的。
結果廖冉又說:“她猜到我跟你的關系了,因為我從來不發別人的照片。”
連蕭真的踩空了,還好他扶了下扶手。
廖冉也急了,連忙搭手摟住他腰:“還說我,你自己也不看路。”
連蕭繃着張臉瞪他:“她,她知道我們的事?”
“嗯,”廖冉點頭,過了一會兒又說,“我們好像還沒正式談過我們之間的關系吧?算不算我自作多情,想多了?”
“屁!”連蕭捏了捏他的肩膀,“你他媽昨晚都……還不算啊?”
廖冉噗呲一笑:“好吧,我一定對你負責的。”
“你!”
連蕭臉一邊紅一邊黑的,像包公,他轉頭看了下,确認徐莉和韋絲絲在安全範圍之外,才接着說:“我覺得有必要說清楚咱倆的關系!”
“說啥?”廖冉眼睛都跟着笑了。
連蕭一臉正經地說:“就,就是,我不是受,堅決不是。”
廖冉摸了摸眼角,眼淚都笑出來了:“行行行,你不是。”
“那誰是?”連蕭又白目地一問。
“誰愛是誰是呗,”廖冉接着說,“我更加不可能是。”
連蕭眨了眨眼:“成,誰愛是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