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打完這局配對,連蕭在老王心中的地位獲得了空前提高。
老王難得的纏着他,讓他繼續帶隊,連蕭傲嬌了,他奪過廖冉嘴裏抽剩的半支煙塞自己嘴裏,裝大佬,對于老王的請求置之不理:“我靠,就你那水平爛的,我寧可自斷雙手也絕對不再跟你組隊了!”
老王頓時像洩了氣的氣球,整個人到處飄忽飄忽的,沒了一點兒精神氣。
老李拍照的速度要快得多,主要是他剛好碰到了合适的點,要不然守幾天也不一定能拍到滿意的。
連蕭不玩游戲後,就跟着老李學拍照技術了。
老李的設備要比他的好,他的最多是入門級再上一個臺階,而老李的可謂是專業級的了,鏡頭伸出去跟個炮筒似的。
在老李搗騰他的相機時,連蕭借了他的攝像機來玩。
老李拍下了一段黑頸鶴活動的視頻,打算發到網上去,而他借到攝像機之後,就把鏡頭直接對準了廖冉。
廖冉從坐下到現在,除了中途起來看他玩游戲,其他時間都是老老實實地坐着畫畫,用了差不多四個小時,連老李給他們帶來的面包也沒顧得上啃幾口。
連蕭舉着相機,朝着廖冉走過去。
“現在我們來拜訪一下有中國夏加爾之稱的年輕畫家廖冉同志。”
連蕭假麽三道地念叨着。
廖冉擡起頭朝他笑了一下,他還挺享受別人這麽稱呼大家的。
“快跟全國觀衆打個招呼!”
廖冉沖着鏡頭咧開嘴,笑得特別誇張,嘴角都快勾到耳根那了,他揮了揮手:“嗨!大家好,我是廖冉,是一名天真活潑可愛的青年畫家,現在長期呆在麗江,要買畫可以找我,打着我媳婦的名號可以享受到折扣喔!”
“你媳婦是誰啊?”
廖冉又笑:“是一個連電瓶車都不會開的低能兒,他叫連蕭,但是大家不要欺負他喔,他雖然傻,但是瘋了會亂咬人,啊啊啊啊!疼死我啦!你他媽輕點兒!”
連蕭扯着他的耳朵:“一派胡言!讓我們看看這貨畫了什麽!”
鏡頭對着畫板,廖冉基本上畫完了,遠處的雪山用淺灰色和白色勾勒出來,天畫得特別藍,跟納帕海的水相互映襯着,地上金黃色的草原上點綴着幾匹馬和幾頭牛,他還用黑色簡單地勾畫出了黑頸鶴的形象。
“咦?”連蕭眨了眨眼,“我們看到有個人牽着馬亂入了畫中,我來問問他畫的是誰?”
廖冉笑道:“我媳婦兒啊!他太蠢,怎麽可能學會騎馬?”
“……”
“那你媳婦知道你把他腿畫短了嗎?!這他媽快五五身了!你眼睛瞎了還是怎麽的!”
連蕭氣得鏡頭都快捅到畫板上面去了:“我給你們看看特寫!看到了吧!這畫家一點職業操守都沒有,我要去315投訴他!”
廖冉大笑着指了指畫:“這家夥學騎馬時摔溝裏太多,導致屁股移位了,所以才是現在這個樣子啊。”
“你屁股才移位了!”連蕭用膝蓋輕輕碰了碰廖冉的腰,見到老王一臉鄙視地斜視着他們,鬥膽問道,“那邊的青銅三同志,你給評評理!”
老王聳拉着嘴角,翻出大半眼白:“你倆智商加起來夠一百麽?”
“……”
“……”
老李不讓他們再浪費設備壽命了,把攝像機搶了回去。
連蕭對着畫拍了一張,氣呼呼地想把他的腿編輯一下,人為拉長,結果手一抖,大腿都頂到脖子那了。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把廖冉的原畫發到了朋友圈,定位依拉草原納帕海,然後又添加了文字“大畫家的現場寫生大作”。
在他們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時候,有人評論了。
是他老媽:“這幅畫跟上次那一幅是同一個人畫的?你倆一塊去的旅游?”
看到這條評論,他心裏咯噔一跳,知子莫若母啊,畢竟是自己親娘,通過這些蛛絲馬跡也能聞出八卦的味道來。
他一度懷疑老媽是不是兼職的地下工作者,怎麽對什麽都那麽敏銳,他一向不會發什麽油畫,他本來就跟藝術八竿子打不着。
結果連續發了兩幅,第二幅還發了定位和注明是現場寫生,他老媽不起疑心才怪了。
連蕭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複評論,雖然出櫃了,但他沒有勇氣向他老媽介紹:“嗨!媽!這是你兒子給你帶回來的媳婦兒,就是多了個吉吉!”
“……”
他自己都覺得無語。
廖冉看到他傻愣着發呆,眼神呆滞,于是走過來摟了摟他的肩,拍了兩下:“幹嘛呢?被風吹傻了?”
“沒啥,”連蕭擠出一個笑容,有點兒僵硬,“就是餓了。”
廖冉看了下手機,下午五點多,太陽開始下山,又說:“我那還有面包呢,沒吃完,你吃掉先墊一會兒吧,等下去吃飯。”
連蕭看着他:“你中午飯都沒吃多少,不餓啊?”
廖冉笑着摸了摸肚子:“不餓啊,我有精神糧食!一下就飽了。”
“屁!”
廖冉把挂在電瓶車頭的一小袋面包遞給他:“吃吧!”
連蕭接過來,看到被廖冉啃過的面包跟老鼠啃過的差不多,意外的還有胃口,主要是因為那是廖冉啃過的。
他把面包拿出來接着啃,狗啃。
廖冉笑着看他吃了幾口,然後轉頭走開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肚子叫的聲音都快要大過風吹的動靜了。
說不餓是假的,他只是畫畫時太投入了,沒怎麽顧得上吃,除非是連蕭,別的很難能分走他的神。
四人開着電瓶車把納帕海剩下的半片也給環了,連蕭終究還是沒能學會,也不怕被老李和老王一路嘲笑,緊緊抱着廖冉看着前方的依拉草原被落日的餘晖照耀。
環海公路上依然遇不到什麽車輛,三人加快了速度,大聲哼着歌兒,趕在天黑之前回到縣城裏。
把車停回客棧後,他們步行了幾分鐘,走進附近的一家餐館。
掀開簾子進去時,裏面差不多坐滿了,多是本地人,也有幾個背包客,其中還有一桌外國友人。
他們穿着标準的登山服,估計是剛從雨崩回來。
老李讓他們先點菜,他走過那桌,用流利的英語跟他們聊了一會兒。
有老王在,點菜的工作就不會輪到別的人來了。
他基本不怎麽吃素,都沖着大魚大肉去點的,連蕭看着他拿起筆嘩嘩嘩地勾了大半頁,整個人都震驚了。
“能吃那麽多嗎?”連蕭喝着熱茶問道。
當他看到老王擡起的炙熱的眼神時,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老王把菜單一給服務員,然後又交代了幾句,待服務員一走,他嘴角微微一笑:“今晚要吃它個片甲不留,扶牆而出!”
“……”
老李打聽消息回來了。
他坐下喝了口茶:“他們幾個确實剛從雨崩那邊回來的,問了下,天氣不錯,沒下什麽雪,豔陽高照的,積雪的路段雖有一些,但還算好走的。”
連蕭研究着老王點的菜譜,又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老李說。
“不行,最快得後天,”廖冉搖了搖手機,“徐莉約我們明天一起去玩。”
連蕭差點把剛喝下的茶一口噴到對面老王臉上,真要噴那他絕對死定了。
“你答應她們了?”連蕭趕緊問。
“啊,我沒有理由可以拒絕啊,而且昨天不是說好了明晚一起吃飯嗎?”
“……”
一想到那兩妹子連蕭就頭大,總覺得她倆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廖冉的眼神有那麽一丢丢的區別。
看他時,多了那麽一點兒關愛,讓他莫名的菊花一緊。
他撓着頭啊啊啊地喊着,直到第一盤菜端上來。
老王拿着筷子往他手臂一把拍了過來:“邊邊去,頭皮都被你撓掉一層了!”
老王對肉的執着超乎常人。
他昨晚覺得牛肉鍋沒吃夠,今兒又點了一次。
幾個人折騰了一天,被冷風吹得風中淩亂,夾了口熱騰騰的牦牛肉吃進肚子裏甭提多舒坦了。
連蕭還喝了兩碗湯,電瓶車差點兒沖進溝裏去的恐懼仿佛是百年以前發生的事兒,想起來都沒什麽後怕了。
都說術業有專業,嘴上功夫廖冉主要集中在說和唱上,那老王絕對就是吃。
剛才他特意交代的服務員,讓他們把牦牛肉切成小塊,別的什麽都不用放,就放點油拿來煎。
端上桌時看着賣相雖然很普通,可當連蕭抱着懷疑的态度把牛肉送進嘴裏時,瞬間打臉。
“我操!”
“怎麽那麽好吃!”
他眼睛瞪得老大:“這牛肉好鮮啊!吃起來夠原味!多放點別的都顯得多餘!”
“是吧,”老王這會兒已經吃下去三塊了,“主要是這的牛肉新鮮,在這兒,就得吃原味的!”
說話時他還拿手指點了點餐桌,跟個說書的小老頭似的。
“大師,絕對的大師,”連蕭又夾了一塊,然後端起茶杯,“在下敬您一杯!”
“承讓承讓,”老王也沒客氣,喝了一口又說,“今晚我們接着開黑吧?”
連蕭聽了一頓,轉過頭把牛肉往廖冉碗裏夾:“冉兒你多吃點,你多長點肉,我抱着都能勒你骨頭上了,萬一勒斷了咋辦?”
廖冉看着老王的臉聳着跟長白山似的,樂得不行了。
他看向老李:“你怎麽不學學,陪他一起玩啊?”
老李差點兒嗆到:“我不是沒學過,那陣子陪他玩,輸太慘,他就逮着我一通罵,全賴我,從早上罵到晚上,一天三餐還附帶頓夜宵,罵的話還不重樣,從沒見過他那麽能說過,我實在是扛不住了。”
聽到大家這麽損自己,老王直接開大招了,他端起那盤牛肉就往自己碗裏倒,整個兒都刮盆了,瓢羹刮得嘎嘎響,連汁兒都不剩。
碗裏堆起來像座山似的,一點兒也沒留給其他人。
“你們那麽能說,就都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