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廖冉找了一處空地,能看到整片納帕海以及遠處的雪山。
他搬來一塊岩石坐着,抱着畫板開始作畫。
連蕭一邊看他畫畫,一邊在周圍晃晃,碰到一群黑皮小豬出門遛彎,見着他走過來如臨大敵,吓得屁滾尿流地跑掉了。
他看着小豬們跑開了,咯咯笑,身後傳來廖冉的聲音:“對待同胞要如同春天般的溫暖。”
“靠!你才跟它們是同胞呢,”連蕭轉過身,看到廖冉注視着前方,拿着畫筆一點點地上色,“畫畫就畫畫,別瞎扯,注意點形象!”
廖冉笑了:“好好好,你繼續跟豬玩兒去吧。”
連蕭跟誰玩去啊,豬早跑了,羊這種膽小的也怕他,馬和牛這種的他又躲着,不一會兒,他蹲地上抛石子玩。
沒玩幾下,看到前方颠颠地開來兩輛電瓶車。
他站起身,看到開在前面的朝他喊了一聲“嘿”。
一聽這聲音他便笑了,是老李,老李穿着一身黑色的沖鋒衣,戴着頂黑色頭盔,說得好聽點是黑客帝國,難聽點跟塊炭頭一樣。
“老李來了,”連蕭指了指遠處的小電驢,跟廖冉說,“他怎麽不開車?”
“抽風呗,”廖冉側過頭看過去:“老王呢?”
連蕭眨眨眼仔細一看:“後面那個跟個球一樣滾過來的是老王?!”
等老王靠近時,他倆笑得快趴下了。
也不知道老王是有多怕冷,整個人這時包得跟只熊一樣厚,脖子都看不到了,頭像是從土裏勉強拔|出來的。
他戴着頂超大的頭盔,比宇航員的都大,還有副能遮半張臉的墨鏡,加之又戴口罩,整個人一點兒也不通風。
老李和老王把電瓶車停好,得虧老李扶了一下,不然老王得從車上滾下來,卡住掙紮了半天。
連蕭笑道:“你倆什麽毛病啊?有車不開,開電瓶車吹風?”
然後又指了指還在解圍巾的老王,看向老李:“你得費了多大的口舌,才能說服他自己開電瓶車的?”
老李拿出兩根煙,給他和連蕭點上:“他自己要開的。”
連蕭瞪了瞪眼,難以置信,跟看到大蛇拉屎一樣神奇。
老李笑了笑:“他說他要回憶以前上班,千人小電驢過大街的感覺。”
“好吧,”連蕭吸了一口煙,身子暖和暖和,“愛好獨特。”
老王看到他倆抽煙,說了句:“給我一根。”
老李側過頭看他:“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了?”
“現在,冷。”
連蕭看着他,走路跟熊大熊二一樣:“你穿成這樣還冷啊?我看着你能熱到自燃。”
廖冉伸了個懶腰:“我也要。”
老李第一次拒絕了老王的要求:“學點好的,別學抽煙。”
連蕭也學了一句:“學點好的,現在戒煙。”
老王和廖冉氣不過,又異口同聲道:“還反了你了。”
老李和連蕭便都笑了。
連蕭和廖冉在老李他倆面前也不藏着掖着了。
連蕭敞開懷抱:“你要是冷,就讓我抱抱得了。”
“靠。”廖冉很不爽,站起身子繞他身後摟住他。
連蕭兩手愣在空中只能抱抱風,有點兒尴尬,頓了幾秒才收回來摸摸廖冉摟過來的手,慢慢搓着:“哎,真有點兒涼,戴手套畫吧。”
“哪有戴手套畫畫的,”廖冉笑了,“手感都沒了。”
老王和老李不像他們膩歪在一起,矜持得多,最多兩人站一起的時候,中間的空隙縮小了十八厘米。
老李也是夠遷就老王的了,拍照的設備不嫌麻煩,開電瓶車拉過來。
等他架好設備後,前方剛好來了一群黑頸鶴,望過去得有十幾只,非常密集。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納帕海一眼望去跟遠方的雪山連成一片,黑頸鶴都是散落在各處的,能聚在一起不容易。
老李調試着相機和攝影機,把黑頸鶴的一舉一動都拍了下來。
這兒兩個是工作的,另外兩個是吹風的。
連蕭抽完煙後,放空了一下,老王便走過來:“咱倆來幾局?”
“……”
連蕭很吃驚:“你死來死去的,還沒死透啊?”
老王一臉正經:“拿不到人頭,我就研究怎麽各種花樣死算了。”
“……”
“好吧,“連蕭掏出手機,反正也沒事做,“我就圍觀看看你都怎麽個死法吧。”
兩人組了隊,連蕭發現老王可以啊,V8,還取了個很彪悍的名字,人頭哥。
連蕭很想笑,狂送人頭的大哥吧。
“軟妹幣玩家啊。”連蕭啧了一聲。
老王不謙虛:“嗯,全皮膚全英雄。”
連蕭再看他段位:“怎麽又掉青銅三了?你上次不是到了青銅二嗎?”
老王臉色微沉:“死回去了呗。”
“你還不如繼續人機呢,至少能領先一部分人,你這都玩成王者暖暖了。”
兩人段位斷崖式的差距,只能打匹配。
老王選了小喬,讀條時占據C位,榮耀典藏的天鵝皮膚閃瞎了一衆人的狗眼。
連蕭選的守約,他大愛,獸耳,根本無法把持住自己。
不過他用的還是原生皮,只能默默地蹲在角落不敢吭聲,陰影裏默默地畫他的圈圈,然後瞻仰老王在鎂光燈下各種表演。
一開局,連蕭就看到老王的小喬一蹦一蹦地朝中路送死去了,雖然他很想跟上去圍觀,但一想起那時老王說的,大家都衆星拱月般圍着他,才害他輸了,于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打野有李白了,于是連蕭奔着下路去了。
李白:“我打野,大家穩着點,千萬別浪,太浪哥可救不了你們。”
連蕭看了眼這個李白,段位不如他,就一個皮膚比較騷,于是輕笑一聲,看來也是個暖暖玩家,還指揮大家呢。
他笑了笑:“老王,你家李白來了,你不跟他問個好啊?那晚上你回家,樓頂上見着他沒?”
老王別過頭看了一眼:“這人我同學,嘴巴選手。”
“……”
連蕭冒汗,你是以什麽立場說別人的啊,真可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了,他對這局比賽表示非常憂慮。
連蕭跑到下路,看到對方下路的是一個白癡選手,用一楊戬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他很有信心拿下一血。
果不其然,他跟對方磨了幾下,那人血就見底了,正當那人要跑回家回血時,連蕭嘴角一翹,遠程技能鎖定之。
“First blood。”
連蕭:?
我還沒出招啊!
結果一看屏幕,老王已經被對方的英雄ko了。
“……”
他看了看蹲在旁邊,在他眼睛範圍內快消失的老王,低下頭問:“你怎麽死的?”
老王淡定地回到:“剛飄了,被對方塔打到殘血,那人撿了個便宜。”
“……對方安琪拉,你注意點兒。”
第一種死法,找塔自虐,被地方笑着斬殺。
結果,這剛剛是連蕭噩夢的開始,在接下去的短短幾分鐘裏,老王和他的李白同學就送出了五個人頭,連蕭估計對方在偷笑了。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你那同學不是讓我們不要浪嗎?他自己怎麽那麽浪!”
他話剛說完,就看到李白被對方藍怪打死了。
“……”
老王說:“所以我才找他來墊背啊,你沒看到大家火力都集中在罵他了嗎?”
“我去。”
連蕭整個人瞬間無語了,白眼都翻上天。
他們的隊裏有個大喬,放了個大,大家一集中,就看到老王颠颠地往旁邊跑了,李白還在死亡冷卻中,他們四個人對上對方五個,其實只能算三個,甚至更少,因為老王會幫倒忙。
不一會兒,他們被壓到了對方下路,殘血的老王忽然放了一個大招,啪啪啪的數朵煙花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四個人的頭上,畫面很美,不忍直視。
“你他媽……”連蕭徹底淩亂了,“你原來有大啊!剛才傳送過來的時候你怎麽不放?!等敵方跑了你才放!對着自己人放!你當自己是蔡文姬能補血啊!!”
連蕭罵罵咧咧的,把老李和廖冉都喊過來了。
老王就撓撓臉不說話。
然後他的大一完,對方五個人全線壓了過來,連蕭看到老王跑得賊慢,跟只烏龜似的。
他愣了愣,心裏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你出了什麽裝?跑鞋出了沒?”
“沒啊。”
“那你召喚師技能選了啥?”
“狂暴。”
“……”
連蕭差點就要懷疑人生了,怎麽會有如此的豬隊友,他這一分神,差點兒死在老王前頭。
“我操!”
他趕緊跑開,發現李白義無反顧地往敵人堆裏沖,特別英勇,瞬間又送了一個人頭。
李白:“操,又死了,媽的,我還沒來得及開大呢。”
連蕭發現這時候,其他兩個隊友已經沒有力氣再罵人了。
然後接下去的比賽裏,老王和李白在輪流各種花樣死,他倆都能聯手出本《峽谷匪夷所思的一百種死法》了。
連蕭覺得,剩下的兩個隊友跳樓的心都有了,對方估計得笑死。
連蕭打得冒出一層汗,他從來沒覺得比賽能難玩到這種程度,他回城回血,看到對方韓信想要偷水晶。
“靠,這逼,”連蕭罵了一聲,“你是不是很喜歡韓信?”
老王啊了一聲:“怎麽?”
“對方韓信來你家了,看哥怎麽虐死他!”
然後連蕭對着那韓信就是一陣瘋狂輸出,打得那韓信懷疑人生想回家找媽,複活甲都扛不住,連蕭自己噠噠噠地一個勁地摁着手機,屏幕都快摁碎了,對方一死,他呼了一口氣,特別解恨。
最後這局比賽連蕭不知道他和隊友的大喬呂布是怎麽扛過來的,簡直就是力挽狂瀾,驚心動魄,拿下比賽的那一刻,他心潮澎湃,覺得自己能評上國手載入史冊了。
老王看到自己隊贏了,樂了一下跳起來。
廖冉叼着煙笑道:“這都能贏,蕭兒,你們三抗壓能力很強啊!”
老李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這兩拖油瓶都能救活,他倆大半時間都在守着複活倒計時了。”
老王白了他一眼。
連蕭笑了笑,轉頭看到廖冉抽上煙了:“靠!你從老李那騙來的煙?”
廖冉啄了一下吐出一口煙,直撲連蕭臉上,把他嗆得咳了咳。
看廖冉那得意的樣子,又看老李一臉無辜,他從自己兜裏也掏出一根煙,遞給老王:“來,抽一根慶祝一下!”
老李一把摁住他腦袋:“臭小子,記仇!你家廖冉精成啥樣你還不知道啊?!騙根煙易如反掌!”
“……”
廖冉叼着煙,笑得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