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切磋
切磋
靈劍堂的廣場,早已聚了一群年輕弟子,他們正躍躍欲試。
謝喬按時到達靈劍堂。
其餘弟子成團圍在一起,對于謝喬的突然出現大吃一驚。
這些日子,謝喬的變化都被旁人看在眼裏。
她一反常态,不亂闖禍。
雖然是好事,但衆人卻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
“她今日怎麽突然來了?”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她在學堂待有将近一個月了,五日後便是扶松學官考核的日子。
我要是她,就趕快溜,反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這句話可說出了絕大數弟子的心聲,謝喬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唉,提起扶松學官,我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我已經是第二次考核了,要是這次再不通過,丢盡了五味峰的顏面,師父便要打掉我一層皮。”
那名弟子容貌清秀,愁眉不展,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尤師兄,謝長老雖然對弟子嚴苛了一些,但也是為了你好嘛。
況且,謝喬也不一定能夠通過,到時候丢人的反正不只是你一個人。”
這話就說得相當惡毒了。
若是謝懷川的親侄女沒有通過考試,到時候,謝懷川的臉也挂不住,便沒有功夫來指責尤乘風。
“去去去,嘴巴放幹淨一點兒,你敢說我小師妹的壞話,我回頭就向師父告狀,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尤乘風偏過頭看了謝喬一眼。
小姑娘與他離得不算近,面色如常,沒有一絲異樣。
他才松了一口氣,當下毫不留情打了那名弟子一拳。
這人說的什麽屁話,竟然也敢對師父的親侄女也亂嚼舌根?
尤乘風哪能縱容這股惡風氣,當即又補了一拳。
那名弟子痛哼一聲,識相道歉:“尤師兄,我錯了。”
衆弟子便心照不宣地避開謝喬這個話題。
一群小弟子繼續抱怨結課考核。
“扶松老兒,你這般狠毒,這分明是要我狗命啊。”
“扶松學官的考核向來很難,我只要沒有得到紅牌,便萬事大吉了。”
靈虛門有一個傳統。
凡是折竹峰設置的課業,依據校檢之時的成績,每人頒發一顆月靈石表示合格。
否則會得到一枚紅牌,以示羞辱。
不幸得到紅牌的弟子,來年需與下一屆的師弟師妹們一起上課。
該弟子即使對此羞愧萬分,也不得不按照規矩重修課業。
“吾命休矣......”
“我與扶松,勢不兩立!”
這個話題顯然觸及到了衆弟子的傷心事,當下一片哀嚎。
這對于衆弟子來說,倘若能“榮幸”得到扶松量身定制的紅牌,與滔天巨禍無異。
這可比什麽失戀,心儀之人被撬牆角,外出歷練受傷,狠心發誓卻被雷劈等傷心之事,還要嚴重上千百倍。
衆弟子對于扶松,簡直害怕到了骨子裏。
那老家夥整日不茍言笑。
好吧,他其實也笑過幾回的。
比如,每年校檢結束,望着得到紅牌并且愁眉苦臉的弟子,他反倒笑得格外和藹。
甚至,扶松體貼地撫摸該名弟子的腦袋,發出惡魔般的低語:
“不要傷心,分別只是暫時的,你我師生情誼哪能說斷就斷?明年,我們終将再會。”
去他的“哪能說斷就斷”!
衆弟子壓根不願與他再會。
與扶松再會什麽的,簡直就是做夢都會吓醒的程度好嗎?
滾粗!!!
此外,他罰起學生來毫不留情,校檢的題目更是稀奇古怪。
一句話概括,尋常弟子想要通過他的課業,無異于癡人說夢,難于登天!
“你站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進去?切磋馬上就要開始了。”
一道溫婉但稍微冰冷的女聲乍得響起,謝喬猛然回過神來。
那名女子十八九歲上下,身着天樞峰的弟子服飾,長裙袅袅,眉目清雅,渾身散發着一股疏離。
“沈師姐?”謝喬錯愕地望向沈千宜。
上一世,沈千宜性子較為冷淡,修為出衆,是曲聞鶴的得意大弟子。
那時,她正被戚清窈污蔑欺負,順帶将天樞峰的人和物一并讨厭。
因此,兩人并未有過多交際。
沈千宜蹙眉,面前的小姑娘怔怔地看向自己,一副被吓到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有點傻乎乎的。
沈千宜有點想笑。
這個謝喬,怎麽與傳聞中的跋扈之人,不太一樣?
遠處一群弟子,她反倒是孤零零一人。
沈千宜心中了然,衆弟子因為戚清窈的緣故,故意孤立謝喬。
無非是想讓小姑娘難堪。
沈千宜不清楚謝喬的名聲為何會變成了這樣。
無論這人裝得也好,真的也罷。
至少,在她看來,謝喬像是容易犯迷糊的人。
沈千宜覺得,她怎麽也不像是那個欺負戚清窈的嬌縱少女。
其中的彎彎繞繞,沈千宜不懂。
沈千宜腦殼有點疼,嘆了一口氣,同情地看着謝喬,“等會兒,你一直跟着我就好。
謝喬凝視她,點了點頭,笑得如冬日暖陽下融化的冰雪,“多謝沈師姐。”
沈千宜被少女的笑晃得一愣。
她怔了一下。
這個一貫淡漠的少女,捏着謝喬的袖角便走到了廣場中央。
灰衣長老很快便到了,模樣與謝喬記憶中的差不多。
許是與靈劍堂一衆靈器待久了的緣故。
他眉宇威嚴,氣場強大。周身散發着一股莫名的殺氣,随時都能要了衆弟子的小命。
待到兩人組隊切磋之時,戚清窈的身邊圍了一群年輕弟子。
他們滿臉笑容,想要邀請戚清窈與自己一起。
“謝師姐,你的靈器可是雁章劍,我能有幸領略一二?”
不出所料,戚清窈果然邀請了自己。
上一世,自己被她誣陷,衆人對自己指指點點。
戚清窈的話勾起了衆人的回憶。
當年,謝喬在試靈碑面前試了兩次。
以炸毀試靈碑為慘痛代價,獲得了一把千金難求的絕世靈劍。
衆人自是嫉妒,羨慕她走了狗屎運,才能得到傳聞中的雁章劍。
可是,好端端的一把靈劍,到了謝喬的手裏,卻成了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廢劍。
衆人險些都要忘記這回事兒了。
戚清窈這麽一說,他們才漸漸有了幾分印象。
戚清窈雖然不是衆弟子中修為最頂尖的。
但她聰穎過人,性格開朗。凡是與她相處過的人,都很喜歡她。
自從十二歲那年,謝喬得到一把靈劍之後,修為一直停留在築基期。
沒有半分長進。
兩人壓根就沒有切磋交流的必要。
也就戚清窈一人,不計較什麽,從不向旁人一般輕視謝喬。
偏偏,謝喬并不領情,還處處與戚清窈作對。
“好。”謝喬思考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比起戚清窈向謝喬邀約,衆人更驚訝的是,謝喬竟然厚臉皮答應了下來。
她自己什麽水平難道還不清楚嗎?
戚清窈如果沒有放水,那麽只需三兩招便會将謝喬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可如果放了水,與一個築基期的廢柴切磋,還需時刻謹慎,以防能傷到了她。
此等切磋,能有什麽意思?
蘇如柳微微蹙眉。
她和謝喬,兩人生辰僅差幾個月。
蘇如柳從未在內心中将謝喬當做師姐,對她也一直不甚喜歡。
蘇如柳聽到謝喬這話,氣得握緊了劍柄。
掌教果然将她寵得不知天高地厚。
戚清窈是想與她切磋嗎?壓根就不是!
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只是想見識一下她的靈劍,她倒好,還真敢答應。
蘇如柳心中生悶氣,面上卻并未阻攔。
謝喬如此膽大妄為,哼,到時候有的是她哭鼻子!
沈千宜抿唇,戚清窈為何放着那麽多弟子不要,唯獨向謝喬切磋。
她也知道,謝喬的靈器比自己還要厲害上數百倍。
但是,她這個師妹,難道真的是想領教一下雁章劍嗎?
沈千宜心中隐隐不安。
她并不僅僅是出于關心謝喬才說的。
此事甚是荒唐,問道,“謝師妹,你當真嗎?”
“沈師姐,只是切磋而已,不會有事的。”謝喬的眼神堅定而又澄澈。
鬼使神差地,沈千宜緊張的心稍稍平複了幾分。
她點了點頭,“好,戚師妹劍術絕倫,你還是要多加小心。”
灰衣長老名叫丹浮,是一位喜歡養魚釀酒、植花鑄劍的頑劣小老頭。
他平生最愛熱鬧,更是一位武癡。
丹浮做過許多荒唐事,靈虛門長老們對他也是無可奈何。
四年前,試靈碑炸裂,謝喬拿到了自己的靈劍雁章。
丹浮早就想要一睹風采。
可惜,謝喬逃學胡鬧,來到靈劍堂的次數屈指可數,他的心願一直未能實現。
今日,謝喬這個小姑娘終于來了。
他可不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對于戚清窈的提議甚為贊同。
丹浮仿佛沒有覺察出周圍緊張的氣氛,笑嘻嘻看着謝喬和戚清窈。
這位長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笑得開懷。
他說道,“那好,本長老也想目睹雁章劍的風采。你們兩個小女娃娃,不如,就第一個上吧。”
第一個?
謝喬:......
戚清窈:......
其餘人:......
衆弟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丹浮長老果真如傳言講得一般,非常之不靠譜。
什麽事情荒謬反常,他偏要做什麽。
“好了,快開始吧,莫讓其餘人久等。”
丹浮無視其餘人見鬼一般的神情,擺了擺手,催促她們兩人。
靈劍堂前的廣場上,空曠至極。
兩名身子窈窕的少女立在廣場中央,均是手執長劍,氣氛嚴肅。
周圍人屏住了呼吸,面色皆是一臉的凝重。
“師姐,待會兒刀劍無眼,如果傷到了師姐,還請師姐莫要生氣。”
戚清窈眉心的朱砂愈發鮮豔,笑吟吟囑咐道。
“當然。”謝喬挑起一個劍花,應下了她的第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