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靈劍
靈劍
“喬喬師姐,我沒有搞錯,”戚清窈搖頭。
“哪怕我在逍遙峰主殿前連續站上數日,掌教不會有一絲動容,沒準兒還會冷臉将我轟走。但是,......”
戚清窈停頓了一下,又滿是期望地看向了她,“喬喬師姐,如果那人是你的話,就不一樣了。”
謝喬蹙眉。
“掌教很寵愛你,你随便一句話,抵得上我說的數百句話。掌教見你喜愛這株蘭草,定是二話不說就給了你。”
???
謝喬沉默片刻。
戚清窈想的是不是有點太美好了?
“.......我沒有養蘭的癖好,師父一向知道我的性格,突然間這樣會引起她的懷疑。”謝喬淡淡拒絕。
“師姐果真小氣,不過是區區一株蘭草,我一時覺得漂亮,喜歡它罷了。”戚清窈笑吟吟取笑道。
随即,她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既然如此,我也不會讓師姐為難的。”
一旁的花侍聽她這般雲淡風輕的話,心中頓生郁結。
什麽叫“區區一株蘭草”,這株蓮瓣蘭可是極其罕見的品種!
再說,天樞峰不是遍地都是各樣的蘭草嗎?
怎麽能唯獨沒有這一株?
“戚姑娘,實在喜歡這株蘭草,不妨先等幾天,待到蘭草分株,屆時你再向掌教讨要,就簡單的多了。”花侍見她臉色不好,戰戰兢兢解釋道。
既然花侍這麽說了,事情也沒有那麽嚴重。
謝喬勸道,“清窈師妹,我會向掌教禀告......”
戚清窈卻聽出謝喬的推辭,心中更加不樂意。
戚清窈打斷她的話,陰陽怪氣道,“掌教哪裏看我順眼?總覺得我會再次将師姐置于危境。”
長虞早就對她有意見,大殿那日,長虞眼神冰冷,就像利刃一樣射.在她身上。
戚清窈從心底生出懼意。
要是長虞一聽是她想要,恐怕更舍不得給她。
謝喬:......
“師妹總是喜歡胡思亂想,掌教哪有這般不近人情?”謝喬無語,不想與她再費口舌。
“一旦掌教同意,我會派人送到聽雪齋。”
戚清窈清楚,這件事情恐怕要泡湯。
戚清窈望了眼那株清雅的蘭草,頓覺興味索然。
她起身輕拂衣袖,失落地收回手,一臉不在意道,“既然如此,還勞煩喬喬師姐在掌教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謝喬不想與她廢話,拿了一盆蘭草便回攬月閣。
不知是在蘭苑待久了的緣故,她的衣衫上依稀沾有一股淡淡的蘭花清香,香味久久揮之不去。
***
謝喬有一把靈劍,名叫“雁章”。
是她十二歲時從靈劍堂的試靈碑裏抽.出來的。
靈劍堂內設有各種鋒利罕見的靈器,長劍、弓弩、彎刀、利槍,單是擺在不動就散發着一股無形的殺氣,是靈虛門內的靈器重地。
一旦弟子修為到達築基後期,必須選擇一個良辰吉日,在靈劍堂長老的指導下,登上試靈碑。
根據天賦和靈力,試靈碑會給出每名弟子最合适的靈器。
因此,每名靈虛門弟子的法器都出自靈劍堂的試靈碑。
前一世,謝喬在試靈碑前出盡了醜。
她跟随其他弟子在靈劍堂測試靈力,按照先後順序,在她之前的所有人都得到了稱心如意的一件法器。
個個喜笑顏開,目光不曾從新得的法器上移開。
終于輪到了她。
謝喬一步一步都像踩在了刀刃上,極為忐忑不安。
十二歲的謝喬,走到了試靈碑面前,望着周圍烏泱泱的人群,內心卻在暗暗祈禱,千萬不要出糗。
她輕輕将手放在了冰涼的試靈碑上,無論是她的法器什麽,只要能夠出來一件便可。
但事情并未能遂她的願,一柱香過去,試靈碑紋絲不動,沒有絲毫異樣。
廣場上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試靈碑用千年冰晶石鑄成。
謝喬的手觸摸着它,掌心卻有些發粘。
終于,一旁的靈劍堂長老等得不耐煩,問她,“你怎麽回事靈器怎麽還沒有出來”
“不……不知道。”長老兇神惡煞催促她,謝喬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衆弟子早就聽說過謝喬的大名。
一年前,她被人帶回,長虞更是特意将她收為小弟子,百般照料。
靈虛門一衆弟子嫉妒羨慕不已。
她可真是走了狗屎運!
當時,長虞掌教力排衆議,特意點名将謝喬收為內門小弟子,他們便以為謝喬是一個骨骼奇佳的好苗子。
沒成想,謝喬非但沒有一絲靈氣。反而是個資質愚鈍的木頭腦袋,跟“天資聰穎”壓根不沾邊。
她到底有什麽好的?
衆弟子紛紛嫉妒地盯着謝喬。
試靈碑前的羅裙小姑娘目光怯怯,即便她強撐鎮定,努力不掉出一滴眼淚。可嫩白的耳尖卻粉粉的,讓人輕易看出她的緊張和窘迫。
有些嫉妒她的年輕弟子見她半天沒得到一件靈器,心情瞬間舒暢了許多。
廣場上遲遲沒有動靜。
半炷香燃盡,已經到了截止時間。
人群發出了躁動,弟子們的目光也逐漸鄙夷了幾分。
灰衣長老也微微覺得疑惑,不解地盯着謝喬。靈虛門從開派到現在的幾百年間,哪裏出現過這種場面
衆弟子等得有些無聊,開始胡思亂想。
難不成,謝喬靈力低下,竟然來一件法器也取不出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衆人越想越覺得合理。
謝喬真的是個名副其實的無用草包。
謝喬讪讪收回了手。
她沮喪地低下頭,眼眸中含有水光,仿佛下一秒,她便會控制不住地傷心大哭。
灰衣長老指着謝喬,眉毛緊皺,厲聲說道,“你這是做什麽試靈碑還沒有測試出結果,你再重新将手放上去試一試。”
還要再試一次
又能出現什麽結果
謝喬縱然心灰意冷,也只得聽從灰衣長老的話,将手重新放了上去。
這次,她不再奢求得到什麽法器,只希望自己不要太丢人,哪怕試靈碑僅有一點兒靈力波動也是好的。
大殿上又一柱香燒完了。
但不知是不是謝喬的錯覺,她只感覺,這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方才還要漫長。
試靈碑仍然沒有一絲動靜。
謝喬萬念俱灰,突然擡眸發現,面前試靈碑的表面輕微裂開了一條細縫。
這條縫又淺又薄,涉及的範圍不大,故而在整個碑面上不太明顯,外人并不能看清楚。
“長老,試靈碑裂了一條縫,”謝喬哪裏見過這種場面,眼見試靈碑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大。
她聲音微微發顫,隐隐帶有一絲哭腔。
“不要動,我沒說停下,你便不要離開試靈碑,”灰衣長老卻當做謝喬又是頑皮,不肯沉下心測試。
故而,長老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嚴厲叮囑她不要離開試靈碑。
灰衣長老不禁有些惱怒,他呆在靈劍堂幾十年,從未見過像謝喬這般不安分的小弟子。
誰知下一秒,一道白光閃過,試靈碑直接四分五裂!
謝喬灰頭土臉地跌坐在地上,兩只靈動漂亮的眼睛呆滞無神。
白衣小姑娘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散碎在地上的試靈碑殘塊。
在謝喬的身旁,一把劍安靜地躺在了地上。
那劍渾身靈氣湧動,如同開啓靈智的嬰孩,流光燦爛,讓人嘆為觀止。
灰衣長老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姑娘運氣實在好,竟拿到了一把世間罕見的寶劍——雁章。
傳聞,此劍乃是冰谷寒鐵淬煉七七四十九日而成。
劍靈含有一魄,智性純真無瑕,專門挑選與它靈魂相契的主人。
如果有一天,主人的良善之心消失,想要行不軌之事,那麽此劍便會化為廢鐵,不與之同流合污。
只是由于謝喬現在修為不好,靈器又剛剛才化形。
所以,雁章劍的靈力并不想古冊中所說的那般“流光溢彩,靈氣翻湧,令人望而生畏。”。
對于修真弟子來說,器靈的靈識越高,代表着它的主人的資質越高。
她的靈器,比在場所有弟子的都要好!
哪怕是放在整個靈虛門,所得靈器比她好的也是寥寥無幾。
灰衣長老在靈劍堂待了快半輩子,整日與靈器打交道,對于罕見的靈器,自然多了一股憐惜之意。
更何況是傳聞中神秘莫測的靈劍——雁章!
這小姑娘的運氣實在是好,就連灰衣長老也忍不住為她高興。
衆弟子被這巨大的動靜吓得魂飛魄散,試靈碑破裂,掠起一大片揚塵。
衆弟子被嗆得連連咳嗽,同時又埋怨謝喬在搞什麽鬼。
“看吧,我就說,她是個晦氣的人,試靈碑都被她搞沒了。”一名青衣弟子嘟囔道。
他倒黴透頂,緊挨着謝喬的下一名弟子便是他,他對此事早已期待依舊。
如今試靈碑被謝喬搞得四分五裂,他心中又氣又怒。
一時間口不擇言,難聽刺耳的話便說了出來。
衆弟子望着場上的一片廢墟,議論紛紛。
“她得到的是什麽”
“她能得到什麽像樣的靈器你看,地上躺着的那把破劍就是她的。”
“那玩意兒看着也不是很厲害的模樣。”
“你小聲點,別讓她聽到了,又會向長虞掌教告狀。”
這話顯然很有威懾力,衆弟子的聲音明顯比方才要小。
但小弟子們仍舊注視場上的小姑娘,繼續低聲悄語。
毫無疑問,這些話全都被謝喬聽了。
霎時間,衆弟子的無心之言,卻化作一柄柄利刃,毫不留情地紮進了謝喬的心裏。
她緊緊咬着泛白的雙唇,将地上的寶劍抱緊懷裏。
十一歲的小姑娘,眼睛紅彤彤的,對着衆人說了聲對不起,便跌跌撞撞地跑遠了。
很快,謝喬得到靈劍雁章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靈虛。即便衆弟子再不喜歡她,也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
只是,這把厲害的上古靈劍到了謝喬手中,卻并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
修真弟子需要熟練掌握禦劍飛行之術,謝喬第一次禦劍飛行,帶着她的靈劍出盡了洋相。
她撞飛了靈劍堂外的偏殿,摧毀了無數花草樹木,惹得靈劍堂長老大為惱火。
簡直就是一個闖禍精!
謝喬更是耗費了三年的時間才将此劍開刃試靈,讓人笑掉大牙。
久而久之,衆弟子便漸漸淡忘了這把極其罕見的靈劍。
謝喬也成為了衆弟子口中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