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吸附魔氣
吸附魔氣
“若不聽話,我們可就要動手了。”
這句話與其說是奉勸,不如說是免責聲明,話音落地,人還沒有時間反應過來,那群魔法師便直接出手,火球起、水霧出、土地裂、風刃行,四系自然之力齊出,對準的是普通民衆。
“請不要傷人。”希格諾揮動手中的月汀扇,以一擊敵過四系,風散去,無人傷。
希格諾開口道:“是我的鷹不慎打翻了攤子,我對這件事情表示抱歉,并願意賠償損失。”
“你賠?你知道要賠多少嗎?他們其中,很多都是第十幾次購買了。”領頭的魔法師說道。
“我很抱歉。”希格諾抓着伊安,手掐的是他的脖子。
“那是,魔鷹?”領頭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這個品級的魔鷹,絕對有市無價!”
“就是惹禍的東西,”希格諾表現出一點煩躁,“真是等不及,非要襲擊攤子,看你現在幹的好事!”
希格諾對着伊安呵斥,伊安表現出抱歉的神情。
領頭的魔法師越看伊安的眼睛越亮,幾乎是某種癡迷的神态。
通靈性的魔鷹,絕對的極品!
勒恩上前,跟首領說希格諾的情況,這大概是個有錢且掌握實權的貴族小姐,只是因着身邊人的背叛,陷入暫時的經濟困難,她本人還是個相當厲害的魔法師。
最後一條,不用勒恩說,首領已經意識到了,她能以一擊打散四系的法術攻擊,足見其實力。
“本來剩的也不多了,損失在正常範圍之內,誰多拿了,我們會記錄下來,他包括他的親人,将會上黑名單,不用這位女士賠償。”首領說道。
首領對希格諾頗為禮遇:“我們坐下來談談吧。”
希格諾略有戒備地看着首領,沒答應他的邀請:“我姓布蘭特,這件事情是伊安的錯,我以家族的名義欠你們一個人情,有緣再會。”
布蘭特可不是個小姓氏,那是南方海港之地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全大陸有名的富商,連皇室都要仰仗其幾分財力。
首領聽着,眼睛亮了又亮,再退了一步,讓希格諾離開了。
他在希格諾身後行脫帽禮致意:“美麗的貴族小姐,希望我們有緣再會。”
希格諾急着要走,轉頭,生生掰開了伊安的喙,把他叼進去的琪可挖了出來。
伊安不滿地叫嚷着,發出的聲音如同殺鷹,翅膀淩亂地撲騰着,卻也沒有傷害希格諾。
琪可手感有點像煤炭,但是白色的,不容易被浸濕,可溶但不容易溶化在飲品裏,哈羅德用過的那個杯子,就是底層有塊沒融化的小琪可,被伊安吃掉了。
那東西明顯有成瘾性,一旦停止進食,整個人或者鷹都會變得瘋狂。
看那混亂的排隊就知道,很多人用盡最後一點錢都要購買,這絕對不是好東西!
這塊琪可還沒怎麽被融化,拿在手裏,很快就幹了,卻已經與之前不同。
那有非常強烈的魔氣附着。
是來自于伊安身上的。
魔物周身伴随的魔氣,是沒那麽容易變成“自由的魔氣”飄走的,卻被這東西附着走了,這要是再加到飲料酒水中,完全可以實現魔氣的“投毒”。
希格諾心中有數了。
被強行搶走了琪可,伊安撲棱着翅膀表示抗議,希格諾強行把他拉走了,帶去了風吟的辦公室。
“副隊長,你遲到了……遲到了大半天,快下班了你才過來?”風吟的隊員珍妮特看着剛剛走進門的希格諾,笑着說道。
伊安還在鬧脾氣,見誰都不好,珍妮特也被撲棱了一頭的羽毛。
“安靜點!”希格諾略帶怒意地呵斥道。
珍妮特把頭頂的羽毛摘下來給伊安插頭上。
“昨天宴會上混進魔物的事情,土澤給出結果了嗎?”希格諾問珍妮特道。
珍妮特攤手:“那群家夥,完全給不出主意,這是調查記錄,魔物的來源尚查不清。”
希格諾看着土澤給出的調查報告,大批量的酒水進入王宮是需要檢查的,兩次檢查都沒有任何問題。
“一群沒用的家夥。”珍妮特發脾氣道。
“土澤沒查到,我查到了。”希格諾把購買的琪可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珍妮特湊過來看。
“去查一查,宴會籌辦的人,有沒有在酒水中添加一種名為‘琪可’的物質。”希格諾說道。
“那是什麽?”珍妮特問道。
“這種物質本身不是魔物,卻很容易附着魔氣,甚至能掠奪魔物本身的魔氣,如果有一批附着了魔氣的琪可被泡進酒裏,就可以将魔物帶入王宮——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希格諾說道。
珍妮特點頭:“好的,副隊長,我馬上讓土澤他們去查。”
伊安還想去啄那個瓶子,那種有明顯成瘾性的東西,對他的吸引力很大。
“不要,伊安,這個東西會吞噬魔氣的,”希格諾掐住了伊安的脖子,“如果不想魔氣盡失,變得弱小,那就離它遠一點。”
伊安的智力相當于七八歲的孩子,聽得懂人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也知道實力的重要性。
感受到體內的一部分魔氣被琪可實打實地吞噬,他歇菜了,不再去嘗試吃着。
珍妮特出去找人,風吟隊長格魯斯進門,正好和她擦肩而過。
“隊長,你也遲到了大半天。”希格諾伸了個懶腰。
“土澤那邊一片哀嚎,據說國王因此事發了好大的脾氣,親自過問,并召見了我。”格魯斯說道。
希格諾點了點頭:“所以呢?”
“一些場面上的公事沒什麽好說的,只是他向我提及了你,布蘭特小姐。”格魯斯開口道。
一聽到這個姓氏,希格諾就知道麻煩找上門來了,這也是她這些年格外排斥這個姓氏的原因。
“我剛知道,自己的副手竟然是布蘭特家族的嫡系大小姐,都有點誠惶誠恐了。”格魯斯說道。
“那就行禮跪安吧,之後每次見着記得三叩九拜,不然我不見。”希格諾說道。
格魯斯笑出了聲:“哈,還挺大架子。”
之前格魯斯問過有關她姓氏的事情,希格諾知道這個姓氏早晚不屬于自己,借口自己是布蘭特家族的養女,因着天賦被收養,而後推到臺前。
格魯斯信了,現在剛知道自己被騙了。
“這事情別告訴旁人,對我和他們來說都是負擔。”希格諾說道。
格魯斯點頭,貴族密辛總有些彎彎繞繞,希格諾和其家族的關系明顯沒有那麽簡單,他沒再多說什麽。
“國王和你說我什麽?”希格諾問道。
“四王子的婚事,你大鬧了那宣布婚事的宴會,國王對此很頭疼,問了我幾句。”格魯斯說道。
“私以為,我那不是‘鬧’,我只是執行公務,王宮內的風吹草動都馬虎不得,臨時加班我一個人就去了,我還沒抱怨啥呢。”希格諾表現出一點不滿。
“我也是這麽向國王回複的,那是風吟的公務執行,他更進一步問我……你是否适合成為四王子的妻子,乃至于這個國家的王後。”格魯斯說道。
希格諾臉上的笑意一收,她意識到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格魯斯是平民出身,走的國王獎學金的讀書路線,之後三十多年都為皇室服務,全無背景因而完全忠于皇室,他的實力一般,能成為風吟隊長,純粹是因為他是國王的心腹。
——最核心的心腹,國王哪天死了,能讓他伏在床邊聽遺囑的那種關系。
聽他說這話,希格諾提起了一萬分的警惕,這話未必是國王問的,也很有可能是格魯斯接到國王的授意來試探她的。
“你自己怎麽看呢?”格魯斯問道。
“這婚約,在我應許之前,四王子應許嗎?我看他那天晚上被吓得不輕。”希格諾反問道。
“瓦萊麗王妃很主動地推進這樁婚事,她對你的鎮靜和謀略表示出了贊揚之意。”格魯斯說道。
“為了布蘭特這個姓氏,瓦萊麗王妃忍得辛苦了。”希格諾嘆了口氣。
“倒也未必是僞裝,我這次進宮還見到了王妃,”格魯斯說道,“她在宮門口等我,親口向我表達了對你的贊揚,她欣賞你臨危不亂的魄力,無論國王什麽态度,她堅決希望你能與四王子成婚。”
希格諾嘆氣,她總感覺結婚什麽的該離她很遙遠,尤其是與皇室的婚約,更是大麻煩。
“我是不想當什麽王妃,我還是辦我的案子吧,這次的宴會事故我已經查出眉目了,那和最近流行的琪可有關。”希格諾指了指桌面上的瓶子。
“你的工作能力一向很強,我都舍不得放這麽得力的下屬離開,”格魯斯說道,“算了,我會去告知一聲陛下,他就不要和我搶人了。”
希格諾終于放松了一點。
“治安官那邊對琪可的出現也很不滿,這種東西有成瘾性,進入洛德森城不過半年,已經引起很多事故了,到如今,他們接到的一半報案都與這東西有關,現在竟然還與魔物扯上關系了?”格魯斯思索着。
“是的,琪可能吸附魔氣,甚至是從魔物身上搶奪魔氣。”希格諾手中的小玻璃瓶內,是她從伊安嘴裏挖出來的琪可。
“伊安誤食了一點,身上的魔氣就被帶出來了,如果将這塊琪可泡水泡酒,魔氣便會被帶到其中,也就是那天晚上我所看到的場景。”
“若是被人無知無覺地喝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希格諾說道。
魔氣入體,非死即瘋,那相當于投毒,而且極難查驗。
“怕是很麻煩。”希格諾盯着手中冒着魔氣的琪可。
“這件事情,我全權委任給你,”格魯斯說道,“需要什麽樣的支持随時跟我開口,好好處理這件事。”
希格諾聽格魯斯的意思,放下心來。
雪弈四隊,除了土澤只負責王宮守衛之外,其他三隊的職責其實多有重疊,其中尤以風吟地位最高,就是因為風吟的隊長最得國王信任。
格魯斯的話給希格諾吃了顆定心丸,她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接受任務。
“我會查明其來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