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灌藥
第52章 灌藥
濃濃的中藥味兒在廚房裏飄蕩,林瑾瑜盯着那個冒着熱氣的小藥鍋,一陣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日子。這輩子的身子比上輩子更嬌氣一些,小時候咳嗽被老媽喂了中藥,吐得昏天黑地,至此再也沒被灌過中藥。
“問完了?”祈寧将火調小,黑褐色的藥材在鍋裏翻滾着冒着泡,林瑾瑜後退一步,看着這好像巫婆熬制的毒藥成品一樣的東西,讪讪一笑:“問完了。”
“嗤。”一聲很輕的笑聲傳來,她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面前的祈寧站在那裏,面色認真的往鍋裏填上一味她看不懂的藥材,如果不是太過了解此人的秉性,林瑾瑜幾乎要被她端莊清冷的樣子騙了過去。不就是怕吃藥嗎?兩輩子的毛病了,有什麽可笑的。
“白詹把我們信息賣給那幫毒販子了,這下好了,安靜日子又一去不複返了。”故作老成的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閉目養神的陳肖淳,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陳肖淳有所保留。”
“嗯。”祈寧簡短的回應,這個結果在兩個人的意料之中,即便如此,林瑾瑜心口依舊有些鈍鈍的痛感。夫人玉和将軍玉重聚,恢複記憶的速度也因此提升,一些被忽視的細枝末節的東西也回想起來。白詹從未背叛過她,他真心待她好,如同妹妹和師長,卻無法全然信她。
但信任這個東西,說的輕巧,卻又難以做到,哪怕是生死之交。可是,她又有何資格評判陳肖淳,曾經的她不也是這樣嗎?
将軍玉曾以瑛凝的視角帶她了解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如今,當兩個人的記憶相結合,才發現曾經的偶然,從被迫卷入政治鬥争和兩人的相遇,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在走。因為了解,因而才更加心疼,才知道秦瑛凝在她背後做了那麽多。
正如白詹所言,她自诩聰明,但在從未接觸的爾虞我詐之中到底魯莽和青澀了,護着她的,從一開始便是瑛凝。最開始利用也好,合作也罷,一路上走過來,早已說不上誰先陷入這段不可言說的情感。一開始,秦瑛凝愛上她,她是不信的。
如同被海妖拖入海水,無感閉塞,沉溺于溫暖之中,卻總覺得虛幻和不真切。溺水之人總想要抓住些什麽,那些漂浮在水面的“利用和利益”,對她而言,卻是最好的定心劑。至少說明,自己是有用的,她一直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有用”。
瑛凝總笑她是個木頭,一開始驚豔的見面,美色惑人但卻危險。她欣賞瑛凝,喜歡瑛凝,卻不曾真的全然信任她。如今想來,瑛凝嘴巴太留情了,她哪裏是個木頭,明明就是冥頑不靈的鐵疙瘩。真想狠狠地扇當初的自己幾巴掌,也不知道當初到底是怎麽想的。
捕捉到祈寧嘴角彎起的弧度,林瑾瑜的情緒不由自主的高漲起來,嘴角跟着列起來:“你在笑什麽?”
“我笑,是因為,你剛才在想我。”祈寧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林瑾瑜心卻劇烈的跳動起來。就好像可以穿透這些惱人的藥味兒,精确地捕捉到祈寧身上特有的香味兒一樣。這讓她感覺對方近在咫尺一樣,渾身包圍着對方的情愫。害,老夫老妻的,撩什麽撩?
等等?她剛才的确在想她,祈寧的話不過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而已。
林瑾瑜呆滞在原處,愣愣的看過去:“我們是不是,聯系比之前更緊密了?我意思說,對對方情緒和想法的捕捉更加敏感了?”
“既然是夫妻玉,自然有一定連心的效果。”祈寧直直的看過來,眼波潋滟,溫軟而略帶磁性的嗓音仿佛在耳邊呢喃。林小慫哆嗦了一下,對方的存在感變得更強了,而且,自己似乎更敏感了些,嗯,各方面的。完了完了,以後豈不是不能再腦子裏暢快的YY了?被人讀取想法什麽的也太羞恥了。
“只是感覺得到而已,沒有那麽誇張。畢竟最好的距離就是留有一定的距離和信任。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因為我了解你。”
吃了定心丸的林瑾瑜眨巴着眼睛,忽然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你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我的記憶?”
“是,知道你愛我,我很開心。”
分明是一句情誼暖暖的情話,她卻從祈寧的話語裏面捕捉到一點酸澀和一顆心落地的安然。
“嗯,我愛你。”
“色香味俱全”的中藥被端到陳肖淳身邊,半睡半醒中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的陳肖淳慘白着臉,看向俯視他不會好意笑着的林瑾瑜:“大郎,喝藥了。”
“卧槽。”精神攻擊和物理攻擊齊下,渾身都疼的陳肖淳喘着氣,盯着林瑾瑜咬牙切齒的說道:“行,林瑾瑜,你有種,你給我等着。”原來不止她一個人這麽怕喝中藥,林瑾瑜心裏多少找回了平衡。
盡管臉黑的快成煤炭,陳肖淳還是就着林瑾瑜的手乖乖的把藥喝了,越喝,他臉越黑,艱難的咽下最後一口藥,他扭曲地問道:“宋祈寧是不是故意加了什麽東西把藥熬得這麽難喝?”難不成宋祈寧打了他一頓不解氣,還要對他進行精神和生理上的折磨才解氣?別說,宋祈寧還真可能是這樣的人。
看了一眼把“我有心事”寫在臉上的林瑾瑜,他恨恨的躺下,得,這傻閨女肯定又會胳膊肘往外拐。
沒有專心聽陳肖淳說什麽的林瑾瑜在思考白詹的事情。将他們行蹤暴露給那些違法組織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可以保證的是,只要他們不出國,在編境內,基本可以保證絕對安全。國內查的嚴,對方的人即使對他們恨得牙癢癢也只能聘請所謂的網上殺手,大都是游手好閑者,不足為患。但真如陳肖淳所言,白詹在準備一個大祭壇,那只能再邊境沖突之地,他們則需要主動出國,到時候暴露于外,勢必需要白詹的庇護。
白詹果然下的一手好棋。
目前來看,這陣法确實在以命換命。她相信祈寧會拼力護她,也怕她真的為了自己而做出犧牲,因此,她需要弄清楚真像和将軍玉與夫人玉的秘密。
林瑾瑜在客房給陳肖淳鋪好床,準備彎腰将人抱起,被祈寧攬住。她怕扯動陳肖淳傷口,知道吃醋的祈寧不屑于在此事上下絆子,因而放心的将人交給了她。陳肖淳抱着胳膊,哼哼唧唧,掙紮着起身,對祈寧怒目而視:“死不了。林瑾瑜,我要告她故意傷害,你幫我打官司。”
“別鬧,你們這叫鬥毆。”在旁邊搭了把手,感受到陳肖淳暗暗挪過來的重量,嘆了口氣。至少在短時間內,陳肖淳和祈寧都是杠上了,之前沒有她,還可以保持穩定與平衡,如今被打了個半死,怕是短時間內不得消停了。
“注意發熱。”祈寧叮囑道,陳肖淳翻了個白眼:“呸呸呸,你個烏鴉嘴,你就咒我吧。”
“幼稚。”簡單的兩個字将正要繼續說話的人噎住,陳肖淳索性扭過去頭眼不見心不煩。
半夜果真與祈寧說的一樣,陳肖淳就像一只燒紅的龍蝦,渾身熱氣騰騰。林瑾瑜靠近,便被迷迷糊糊的陳肖淳擒住了手腕,不甚清醒的看了她片刻,才松開手,繼續沉沉睡過去。林瑾瑜看着體溫表,擔憂的看着祈寧:“真的沒什麽問題嗎?”
“沒事,藥喝下去,燒退了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黑乎乎的藥汁端過來,林瑾瑜還在思索怎麽給他喂下去,就看見祈寧動作娴熟的一手擒住陳肖淳的下颚,一手端藥,一碗黑乎乎的藥瞬間被灌進了陳肖淳的嘴巴裏。
全盛時期的陳肖淳尚且打不過宋祈寧,此刻發了燒,渾身軟綿綿的和小雞仔一樣,根本無力反抗。他被苦得兩眼昏花,剛想罵出來,就被祈寧按在某個穴位上昏睡過去。林瑾瑜看的目瞪口呆,直到祈寧回頭打趣道:“怎麽,以為我會直接把他批暈?”
“不不,嗯,有一點。兩輩子他也就在你手上吃過這麽大虧,他怕是要氣死了,”林瑾瑜捂嘴暗笑一聲,道謝道:“多謝。”
“他是真心護你,多一個免費的保镖保護你,我高興還來不及。情急之下,下了重手。他讨厭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不差這一點事。早點睡,嗯?我知道怎麽照顧病人,你去休息我在這裏守着就行。”祈寧把碗放在一旁,半開玩笑的說道。
林瑾瑜搖搖頭,不容反駁道:“你前半夜我後半夜。”宋祈寧沒有再推拒,目送林瑾瑜打着哈欠離開。陳肖淳睡得很沉,來到床邊,她将夫人玉貼在陳肖淳額頭,咬破自己的指尖滴上去。夫人玉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紅光,幾秒種後暗了下去。
“好夢。”探了探已經不太滾燙的額頭,祈寧站在床邊,朝外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燈下,有所察覺的向上看去。大概是被繃帶綁住的原因,左邊胳膊垂下,完好的手臂擡起來,打招呼的擺了擺。
手機鈴聲響起,白詹知道她手機號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白詹,你果然還有膽子過來。”
白詹無辜的一攤手:“祁國歷代君主才知道将軍玉與夫人玉的秘密,因此,最了解将軍玉與夫人玉的就是我們倆了。既然有共同語言,為什麽不心平氣和的聊聊?”
祈寧緊盯着她的一舉一動,比了個警告的動作。
白詹往後退了一步,繼續說道:“你以為你用自己的命撐着林瑾瑜的命就萬無一失了嗎?你可以給林瑾瑜換來一次重生的機會,但你卻沒有給她換來健康的身體。萬丈寒被壓制在身體內,不代表永遠不會發作,我對陳肖淳說的可不完全是唬人的,你真的對我的計劃不感興趣嗎?你有幾條命幫她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