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琴幻
聽說要去夢澤谷,樂昭的眼裏露出了一絲期盼, 她終日留在碎星峰, 也是有些膩了。
無憂看了眼趴在一旁的蘇歡,說道, “要不我帶阿樂去玩玩回來?”,
蘇歡站起身來,走到樂昭身側,拿腦袋拱了拱她的手,樂昭順手便撫摸着老虎毛,親昵的抱着。
蘇歡這便是也要去的意思了,無憂擔心她白虎仙君的真身落在別的神仙眼裏, 會給虎族蒙羞。
白老虎不在乎地點了點頭, 藍眸望着樂昭, 深情以往。
“我也想去”, 小夭站在門口接話道,
“你不許去, 留在天澤山修煉,馬上要小天劫了”,無憂手掌一翻, 遞給她兩瓶金仙露, 說道, “正好降靈不在, 你就留下安心修煉”。
小夭扁嘴, 一臉委屈的模樣, 無憂順手捏了把她的臉,教訓道,“把你對老狐貍的心,收一收”。
小夭驚訝的瞪大眼,瞬間紅了臉,支吾道,“我,我,沒有…”,
無憂失笑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麽?”,她點了點小夭的額頭,板着臉說道,“我不同意,她會傷你的心”。
“神君,為何跟娘親一個說法,狐狐她不會的...”,小夭為南沁辯解道,
無憂冷然說道,“她一只萬年老狐貍,老奸巨猾,風流成性,你能鬥得過她嗎?在你晉升到下君前,陷入情劫,只會讓你吃盡苦頭,修為停滞,百害而無一利”。
小夭先是懊惱的咬唇不語,心思轉了兩回,方又擡眼,神采熠熠說道,“神君是說,若我晉升到下君,便可喜歡狐狐了?”。
“你..”,無憂一時語塞,小夭立刻笑道,“小夭去勤加修行了”,說畢,一溜煙就跑了。
無憂愕然,聽得清胥撲哧笑出聲,遂無奈搖頭道,“學的是跟降靈一模一樣的頑劣”。
擇日出發,無憂托出一朵九座蓮臺,三人一虎立在其上,往夢澤谷而去。
奇花異草開遍山谷,仙霧缭繞,樂昭新奇的東張西望,又有點膽怯的抱着身旁的白老虎,白鶴、青鸾随之舞動,卻懾其威,不敢靠近,只盤旋在周圍。
“老虎,那只孔雀真好看”,樂昭指着翠綠羽尾,寶藍脖頸,雙翼為赤的孔雀說道,
白老虎仰首清嘯,就見孔雀身姿曼妙,緩緩展開尾羽,有如一把碧紗宮扇,如赤如金的眼斑反射着流光溢彩,連雲霞都映上斑斓之色。
樂昭目露新奇,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抱着老虎的腦袋,親昵的摩挲着,連清胥也看的目不轉睛。
那只孔雀化作一儒雅俊秀的藍衣少年,朝着無憂拜道,“孔雀族玉生,見過神君”,
無憂颔首應道,“原來是孔雀族七皇子”。
翩翩少年,面如冠玉,玉生不愧是孔雀王最為寵愛的七皇子,樂昭望着玉生移不開眼,躲在一旁偷偷打量着他。
白老虎咧嘴,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吼聲,煩躁的爪子刨着。
“咦?這不是...”,玉生見到白老虎,臉上微驚,就看到白老虎龇牙,藍眸不善的看着他。
虎族天生對妖族具有威懾力,玉生連忙低頭,拱手說道,“得罪,得罪”。
“老虎乖,不許吓人”,樂昭掰着老虎嘴,把嘴合上,臉頰微紅,說道,“老虎無心,仙君莫要怕”。
玉生這才視線落到她臉上,又看了眼無憂,展顏笑道,“這便是樂昭仙君嗎?久聞其名,不曾一見,可惜矣”。
這算是樂昭登入仙界後,除了天澤山的人外,認識的第一位男仙君,有點不好意思的低着頭,應道,“樂昭見過玉生仙君”。
“請讓玉生為各位神君帶路去夢澤谷罷”,玉生拱手,腳踏祥雲,身姿神逸,昂然而行。
“素聞孔雀族玉生仙君可是妖族最為出衆的皇子,仙力不低,更是龍章鳳表之姿,許多妖族仙子們芳心暗許”,清胥突然開口說道,
無憂皺了皺眉,說道,“你平日都在天澤山,聽誰說的?”,
清胥微愣,“聽狐王南沁說的”,
那只老狐貍沒事就到天澤山來轉悠,又愛唠嗑,把三界大大小小的奇聞異事,就連各族的秘聞都說的有鼻子有眼,要不是清胥攔着,連天帝跟帝後,她都要編排一下的。
“這老狐貍奸詐狡猾就罷了,還是個嘴上不把門的”,無憂冷哼,看着白老虎微黯的眼睛,便伸手握住了清胥的手,“你以後少與她來往”,語氣沉了沉,“她也休想接近小夭”。
琴幻仙君是三界裏脾氣最為古怪的,她乃是上古時代,遺下的一顆魂珠,歷經萬年,方修成仙君,隐居在夢澤谷。
琴幻仙君只有下君仙力,但她有一項與生俱來的天賦,有着營造夢境的仙力,故,三界無人敢犯,畢竟誰也不想夜夜做噩夢。
是以看到仙童上來迎駕,無憂也并不意外,琴幻自負而驕矜,縱然是天帝駕到,也不給半分面子的。
可偏生她的夢澤谷皆是罕見難求的仙草,各路神仙腆着臉,也得上來求。
這不,無憂為了噬夢草,也不得不上門來。
一入夢澤谷,就見到衆妖雲集,孔雀族、天狼族、鶴族等,連飽受鄙夷的蛇族也在場,個個生的唇紅齒白,妖媚勾人,吸引着不少妖族的眼光。
“見過妖皇~”,有妖族上前拜倒,恭敬稱呼道,“妖皇早已隕落,就不必如此稱呼了”,看到衆妖紛紛看來的視線,無憂拒絕說道。
各妖族皆是露出失望、遺憾的神情,無憂神君源自妖族,入神指日可待,若是有她為妖族撐腰,天庭也會有所忌憚,不會欺淩妖族。
樂昭好奇的打量着妖族,因着她是無憂身邊的人,不斷有人前來搭讪,只是看到她身側的蘇歡,又是一番驚訝不已。
“阿樂,你跟老虎去谷裏轉轉去”,無憂不忍蘇歡在衆人眼看成了笑話,遂吩咐道,
“可是..”,樂昭好容易遇上這麽多人,又有各種仙果靈液,不情不願的,倒完全沒有留意到身旁白老虎煩躁而不安的模樣。
“快去”,看到無憂臉色微沉,樂昭只好戀戀不舍的跟着白老虎往外走去。
在衆人引頸盼首下,琴幻仙君身着錦瑟仙袍,青絲垂落,手握琉璃仙瓶,款款而來,只見她雙眼狹長,薄唇含朱,自帶着三分輕狂和自傲,
“見過琴幻仙君”,衆仙紛紛說道,琴幻颔首,眼神緩緩掃過全場,落到了角落裏的墨色身影,嘴角微勾,說道,“天澤山的無憂神君也來了”。
無憂從擎蒼樹巨大的樹冠陰影下走出來,顯出她身側的清胥,銀發輕拂,有如一道皎潔月華灑落,膚如凝脂,額間的朱砂鳳翎,赤紅灼目。
琴幻仙君笑意微斂,微仰着下巴,袍袖卷起的風拂過長發,在身後飄逸着,竟起了争豔鬥芳的心思。
“素聞琴幻仙善飲,特送一壺神仙醉來賀”,無憂取出神仙醉,說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神君此來何意啊?”,琴幻仙君領着她二人落座,側卧在榻,任的身旁的仙娥,捧着酒盞喂到唇邊,倒确是恣意、輕狂。
無憂袍袖一揮,現出兩盞玉樽,擡袖斟酒,遞給清胥,舉杯遮面跟琴幻飲了,放下玉樽,方說道,“噬夢草…”。
琴幻仙君好以暇整的望着她,“夢澤谷多有此草,倒非難事,看在神君的面子上,自然是允的”,
她手指輕點案桌,“我有個規矩,凡入夢澤谷,非三日不可出,縱情享樂,待神君守了這規矩,出谷日時,自然親手奉上”。
好古怪的規矩,不過琴幻仙君本就性情易變,無憂便是應下了。
“仙娥已為神君安排了住處,神君自便,琴幻就不奉陪了”,琴幻仙君狹長的雙眼掃過清胥,軟軟起身,旁邊一個蛇族的妖媚男子連忙上前攙着她,貼在她耳旁,不知說了什麽,惹得琴幻仙君低笑不已,擺手道,“客人皆至,吩咐下去,奏樂、起舞,歡享、盛宴”。
只見天際光澤閃動,夢澤谷的護谷大陣封印,吹笙鼓瑟,撫琴擊鐘,樂聲陣陣飄揚,而仙娥身着宮服,舞着纖柔的腰肢,長袖如流水般拂動着。
無憂陪着清胥坐在清池畔,看流水潺潺,池中錦鯉游弋,岸上白鶴起舞,飲酒聽曲,倒也惬意,不時有想上前拜見的小妖,都被她冷冷的眸光震懾住,只好退避三尺。
“夢澤谷似是比天澤山熱鬧許多,你可喜歡?”,無憂斟酒的動作頓了頓,想起清胥醉酒的模樣,一時有點猶豫。
“何處有你,皆是歡喜”,清胥面頰微紅,柔聲說道,見她頓住的手,伸手覆上,低聲道,“你且寬心,我不會恣意飲醉了”,
無憂見她垂眸斂眉,小意溫柔,兩頰染霞,不禁心中微動,忍不住偷偷握了她的手,放在案下,在指間摩挲着,滑膩柔嫩。
“無憂~莫要失禮~”,清胥抽手,又羞又急地低聲說道,無憂握住她的手不放,仰着下巴,示意她往前看,“你瞧瞧,那些仙娥舞的可失禮?”,
仙娥扭着柔軟的腰肢,系着的鈴铛叮叮響着,不少蛇族男女也加入舞裏,個個皆是容貌姣好,身段妖媚,舞的是越發過火,看的衆妖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