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夢中人的針鋒相對
第4章 第 4 章 和夢中人的針鋒相對
半個月後,醫院。
醫生再次徹底做了一遍身體各項檢查後,非常嚴肅地對沉皚說:“沉先生,患者身體的各項指标非常正常,我知道這就很不正常,但是,只是您上次的麻醉劑用量過多,導致患者依然在昏睡狀态。”
“嗯。”沉皚輕輕點頭,手摸了一下別在腰間的麻醉槍。
原本他想,那一針的量,對方應該會昏迷一天,也最多一天,便只将他放在辦公室,他還打算用雙層石墨烯繩綁住他,又想這可能不太有效,索性只是任他躺那兒。
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沉皚就覺得不太對了,把他送往醫院,但醫院檢查一直都沒有異常,于是時咎再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不過至少這次,他沒有逃跑了。沉皚心裏有了想法。
病房的門響了一聲,接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個輕快的腳步從後面走近,伴随着輕盈的口哨旋律。
“咦?你又來了?他還沒醒吶?”非常有活力的男聲,他從沉皚身後探出頭,看了看躺在床上閉眼的人,琢磨半天說,“我還以為你不在呢所以過來看看,你不忙嗎老往醫院跑。”
“嗯。”沉皚回答,随後換了話題,“你姐呢?”
那人在病房的椅子上坐下,有些胖而壯實的身體剛好卡滿椅子範圍的極限,他說:“忙啊,最近不是在抓什麽逃犯?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逃犯。”
他拿講鬼故事的語氣放低聲音說:“聽說他在街上無緣無故捅了路人一刀,捅完自己尖叫着跑了。嘿!你說搞笑不搞笑,所以我本來想跟着一起去看個熱鬧,這不?您老人家要我來守這位。”說完,他還有點不滿,像是錯過了什麽,長嘆一聲。
沉皚沒理他的抱怨,淡然道:“他很危險,我的權限只夠使用麻醉槍,你在的話,有問題可以擊斃他。”
對方若有所思地點頭,手摸着下巴說:“我聽我姐說了,越獄嘛,當場消失嘛,确實是聞所未聞,不過除了這個,好像也沒有別的舉動?我聽說他還上街了,但并沒有危險行為。對了,最開始你為什麽關他?他有能力嗎?”
“嗯,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但表現有瞬移。”說着,沉皚頓了一下,又接着說,“沒打算關他,只是普通對他進行問話,他突然在辦公室跟我動手,我本來也只打算關他一天以示懲罰,但是他越獄了。”
對方明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的點有二,一是瞬移這項能力,二是:“有人會跟你動手?”重音落在了“你”上。
“嗯。”
于是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從沉皚身上挪到了床上躺着這位的身上,一時間空氣都亂成了毛線團,找不到線頭。
沉皚的家族來頭不小,公民們對待沉皚,只會尊重,不會不敬,這是其一。
其二,雖然他們有能力系統,但真正有異能的人少之又少,這部分人裏,能力有重要用途的更是鳳毛麟角。這類人大多集中在文明中心,如果是瞬移,已經是高級異能了,只要他曾經使用過,文明中心不可能沒有将他收編。
“那,沒強制連接意識?”
“還沒成年。”沉皚淡淡說,他确實嘗試過,但眼前昏迷在床上的人甚至沒有申請通道,只有未成年人才會沒有通道。
旁邊的人“啊”了一聲,看上去很匪夷所思。
未成年,沒有進入文明中心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還沒去起源實驗室做思維透明進化——起源實驗室是負責公民大腦進化的地方,它的最高管理之一就是沉皚。
“對了。”沉皚說,“幫我申請一個麻醉脖環。”
“沒問題!”
沒有呆太久,沉皚并不确定床上躺着的人什麽時候醒來,正要回起源實驗室,剛剛轉過身,就聽見病床上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時咎在這個時候轉醒過來。他眉頭緊鎖,擡手揉了一下太陽穴,緩緩睜開眼睛。
剛剛是,好像,好像夢裏又被抓住了?他是不是在街上看到了藍眼睛那家夥?随後便失去意識。他醒過來了嗎?眼前是白色的,像醫院的一貫裝修風格。醫院,等等!他還沒醒。
時咎猛地坐了起來,身體還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适,眼前的場景卻對他來說是一個噩耗。
沉皚背靠着牆站着,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冷漠得過于直白,深藍色的瞳孔就這樣毫不避諱地盯着他。另一邊,還坐着一個健壯的陌生男子。
時咎不自覺發出煩躁的聲音。
片刻,那位陌生男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健碩壯實的身體站着像一座山,他舉起他的工作牌,笑着說:“嗨,安全管理中心,季山月。現在你歸我管了。”
時咎皺眉。安全管理中心,聽上去像他們那裏警局一類的地方。
季山月站在床邊,雙手學沉皚一樣抱在胸前,問道:“你叫時咎?”
時咎只覺得頭疼:“嗯。”
“多少歲?”
“27、8、9吧。”時咎聲音沙啞,随便說了幾個數字,說完就反應過來說錯話了,腦子還不太清醒。
果不其然,季山月:“哈?”
接着季山月“嘶”了一聲,上下打量着時咎,最後發出了中氣十足的怪笑聲:“嘿喲,你這回答可真是讓我小王八辦走讀,鼈不住校了。”
沒給時咎反應的時間,季山月繼續陰陽道:“這年紀沒去登記進化?你唬哥哥我呢?一句話給爺整不會了。”
季山月想表達的意思是進化前的申請和信息錄入,便于确定每個人具體的進化時間排期,但時咎理解錯了,他以為是什麽別的規則。
時咎忖度,問道:“什麽登記進化?”原來20歲後進化成意識交流,還需要登記?
聽到這麽一個問題,季山月嘻嘻哈哈的情緒漸漸樂不起來了,他再次打量了一番時咎,這次打量得非常認真,最後,他嚴肅地問:“你不知道登記進化?”
時咎:“……”
他應該知道?
季山月想了想,轉頭對沉皚說:“好,那麽問題性質變了,不然我帶回去交給我姐?”
“随你。”沉皚漠然,随口答道。
“好吧。”提到他姐,季山月很快恢複了那種輕松的情緒,他輕快地對時咎說:“那既然你也醒了,現在請跟我回安全管理中心吧。”
時咎舔了一下幹得有些起皮的嘴唇,半晌,他露出笑容,沉沉地說:“好啊,但是我想先去一下衛生間。”
沉皚微微站直身體,剛要開口,只聽季山月已經回答:“給你五分鐘。”
時咎翻身下床,動作并不像一個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一動不動的人,他往衛生間走去,明顯感到背後兩道視線兇猛地盯着他,他便轉過頭對上沉皚的眼睛,附送他了一個虛假的微笑。
沉皚移開視線。
過了很久,久到季山月已經吹着口哨來回踱步,明顯不耐煩了。沉皚輕聲嘆了口氣,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衛生間的方向,低聲說道:“他應該已經跑了。”
“啊?”季山月猛然停下腳步,随後快速朝衛生間走去,使勁拉開門,一邊拉還在一邊說,“不可能啊,衛生間又沒窗又沒……”
話卡在喉嚨,季山月咋舌。
眼前是完全空蕩蕩的衛生間!
季山月站在門口,表情大寫的震驚,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自言自語般喃喃罵道:“我靠,還真是瞬移啊?居然真有人擁有這種能力?這小王八退房,鼈不住了。”
沉皚:“……”
季山月一拳打在牆上,皺眉,左思右想,眉頭解開,又迅速搖頭,最後無解地說:“不是,不對啊,怎麽可能有人不知道20歲去登記進化啊?他這話說的就像是,一個人在飯桌前餓死了,有人問他的靈魂說怎麽不吃飯呢?他說,哦!原來需要吃飯嗎?啊?啊?”
“荒唐嗎這不?!”
他早知道會這樣。沉皚皺眉。
季山月左右焦慮地走着:“現在怎麽辦?瞬移怎麽抓?又消失了怎麽辦?我怎麽抓他啊?”
沉皚輕輕搖頭,随後又像想到什麽一樣說:“可能他會自己回來。”
“下次抓到他,就把他帶到我姐那兒去!”
“嗯。”
抓擁有瞬移這種能力的人不容易,不過沉皚并不擔心,他的手往後探,手指摸到腰間別着的麻醉槍,面無表情。
一針麻醉劑昏迷半個月無法動彈,原來,怕麻醉啊。
所以原本沉皚也只是随口一說,但他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谶。
時咎自己回來了,在再次沉睡入夢時。
時咎再睜開眼發現自己在這個曾經被他掀飛桌子的辦公室,桌上的文件整整齊齊、有序的擺放,桌上的相框裏有一串看不懂的英文字母。
這回那個人不在,書桌也是新的,但他不知道本來就是新的還是那家夥又搬來了一個。
那家夥?等下!
時咎的表情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化,先是茫然,又是懵懂,後來微微張嘴,最後震驚,他的表情此時非常奇怪。
第三次,這不太對。
門把手在這個時候被轉動了,時咎猛地轉身,但在他看到來人的瞬間,他的額頭中心已經抵上槍口,冰冷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
單純做夢不至于此,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麽?如果真的是夢,是不是意味他以後每晚都只會夢到這裏,夢到這個人,如果是這樣……
時咎投降般舉起雙手。
沉皚手微微用力,抵着時咎的額頭把他慢慢往後推,一步一步,直到退到牆邊,讓時咎的背貼着牆。
暗潮湧動,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