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020章 第 20 章
芸香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 終于說得口幹舌燥,便從自家院裏的李子樹上摘下幾個李子,用井水洗淨, 自己咬了幾口,又分給谷茉幾個,吃得嘎嘣脆。
這些李子是自家種植的, 酸甜可口,與野生的李子那種苦澀口感大不相同。谷茉嘗了幾顆, 覺得味道非常好, 想起自己的兒子還沒嘗過, 便将剩下的兩三個李子拿在手中, 不再繼續吃。
芸香注意到谷茉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突然就停了下來, 好奇地問道:“嫂子,這李子不好吃嗎?你怎麽不吃了?”
“很好吃, 我只是想留這幾個給我們的歸安嘗嘗。”盡管谷茉和方芸香因為之前的閑聊而拉近了距離, 但她并不會因此去占便宜。這些李子雖不昂貴,但谷茉從不主動索取。
“歸安?他是誰?”芸香有些疑惑地看着谷茉。
谷茉見芸香一臉茫然, 笑了笑解釋說:“歸安是我和你堂姐的孩子。”
“你已經有兒子了?嫂子, 真是太棒了!”芸香的小臉上洋溢着驚喜, “那我也算是有了個侄子,太好了!我得去告訴娘,她肯定會更加開心。”話音未落,芸香便将自己手中的李子全部塞到谷茉的懷裏, 提起裙子飛快地跑回屋裏。
谷茉抱着一把李子, 愣愣地坐在井邊,望着芸香匆匆離去的背影, 笑着搖了搖頭,心想這個小姑子真是太心急了。
果然,沒過多久,朱氏和方玉竹就跟着芸香一起出來了。谷茉也連忙起身,走到她們身邊。朱氏拉過谷茉的胳膊,滿懷憐愛地說:“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你娘家那麽遠,你生孩子我這個大娘也沒能幫上忙,哎。”
“大娘,您這是說的哪裏話,我本應該早點帶歸安來見您的,只是我沒有聽玉竹提起過,所以就沒來,是我不夠周到。”谷茉把李子遞給方玉竹拿着,然後挽着朱氏的胳膊,笑盈盈地說。
天色漸晚,朱氏雖然想留方玉竹和谷茉吃了晚飯再走,但聽說歸安還在別人家,便不再堅持。她只是叮囑下次有機會要把歸安帶來,還讓芸香摘了一筐滿滿的李子給她們帶上,說是給歸安玩兒。
谷茉也顧不上再去拜訪方玉竹的楊大哥了,兩人告別朱氏家,便急忙往嚴秀娥家趕去,終于在夜幕降臨前将歸安接回了家。
歸安從未離開過母親這麽長時間,回家的路上,他緊緊地依偎在谷茉的懷裏,小腦袋靠在谷茉的頸間,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
谷茉明白兒子感到受了委屈,只能更加緊緊地擁抱他。方玉竹雖然想要幫助妻子分擔,但見歸安不願離開母親的懷抱,只好走在谷茉旁邊,保護着他們母子。
回到家後,谷茉讓方玉竹洗淨了幾個李子,拿給歸安吃。這些酸甜可口的小果子,加上溫馨的家、溫柔細語的娘親,歸安終于逐漸平靜下來,不再讓谷茉抱,自己拿着李子坐在小木凳上慢慢品嘗。
谷茉看到歸安吃得津津有味,心裏終于踏實了。她讓方玉竹照看歸安,自己則趕緊去廚房準備晚餐。
今天買的雞蛋非常新鮮,由于家裏還有存貨的肉,因此早晨的魚已經賣掉了。谷茉将挂起來的肉籃取下,将所有的肉都拿了出來,心想,吃不完的可以做成肉丸或者小酥肉,這些肉已經買了兩天,如果再不處理就要變質了。
谷茉把肉浸泡在盆中,以去除血水,同時又将大米洗淨,放入鍋裏蒸煮。接着,她拿了四個雞蛋打入碗中,加入食鹽和蔥花攪拌均勻,然後倒入少量的水,将調好的雞蛋液碗放在米飯鍋上的木蒸架上,與米飯一起蒸煮。
水蒸蛋已經上鍋蒸制,肉也泡去了血水,谷茉手握菜刀,将五花肉切成薄片,準備搭配蒜苗和豆瓣醬,炒一盤小炒肉。
剩下的裏脊肉,谷茉将其切成條狀,用雞蛋和面粉制作成糊,下油鍋一炸,很快就做成了一大盤香脆的炸酥肉。這種酥肉可以煮着吃,也可以蒸着吃,還能保存好幾天。
排骨經過焯水煮熟後,谷茉為了補償兒子,特意做了一道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她将煮好的排骨用料酒、醬油、香醋腌制,放在一邊備用。
谷茉順手将切好的五花肉先下鍋煸炒,待肥肉煸出油後,将油盛出,再将蒜苗和豆瓣醬一起放入鍋中炒香。待蒜苗炒熟後,将肉重新放入鍋中一起翻炒,待味道入足後,便可出鍋。
小炒肉和排骨炸至金黃,谷茉将腌肉的汁水加入三大勺白糖,倒入一大碗水,燒開後加入半匙鹽提味。完成這些步驟後,谷茉調小了竈膛的火勢,用小火焖了一會兒,慢慢收汁。在起鍋前,她倒了一勺香醋,使菜肴呈現出酸甜的口感。
谷茉在廚房裏忙碌得熱火朝天,歸安和方玉竹在院子裏也不閑着。方玉竹利用舊竹條編了個球給歸安踢着玩,而谷茉則在做飯。
當谷茉用炸酥肉和小白菜煮湯時,方玉竹拖着一大堆竹子回家。谷茉端着小炒肉和糖醋排骨走出廚房,看到院子裏堆滿了竹子,不禁吓了一跳。
谷茉迅速地将飯菜端進正屋,然後叫歸安和方玉竹吃飯。飯桌上氣氛溫馨,谷茉舀了很多雞蛋羹放在歸安的碗裏,關切地說:“歸安,多吃點雞蛋,這樣你才能長得像你母親一樣強壯。”
歸安想起母親可以從井裏輕松打起一桶水,甚至不輸于二毛的爹,于是點頭贊同,把谷茉夾的飯菜吃得津津有味。
谷茉關心兒子,也不忘照顧方玉竹,于是又往方玉竹的碗裏堆滿了排骨、酥肉和小炒肉。看着兩人吃得開心滿足,谷茉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幸福感。
飯後,方玉竹主動去洗碗,谷茉便帶着兒子在院子裏坐下來,聊聊天。母子倆雖然只分開了一天,但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娘,姨婆好兇的,把姨姑都罵哭了。”歸安坐在自己的小木凳上,一邊搖晃着腦袋,一邊若有所思地說。
這話讓谷茉感到有些意外,看來這個表姨婆是個不好相處的人。“你姨婆為什麽要罵姨姑呢?”
歸安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姨婆給我吃糖了,雖然兇巴巴的,我還是有點害怕。”
谷茉見問不出什麽來,也就沒有繼續追問,和歸安講了一陣笑話。方玉竹把廚房收拾幹淨後,谷茉就帶着歸安去洗漱,然後哄他睡覺。
待歸安熟睡後,谷茉披上衣服,起身倚在門邊,凝視着院子裏忙碌的方玉竹。她借着月光編織魚簍,那瘦弱卻有力的背影深深地刻印在谷茉的心中,成為了她的依靠。谷茉轉身回到屋裏,倒了一杯水,然後拿着水杯走向方玉竹。
“玉竹姐,夜深了,明天再編吧。”谷茉的聲音如同清泉般柔和,緩緩流入方玉竹略顯幹澀的心田。方玉竹轉過頭,月光下的谷茉,整個人沐浴在月華之中,散發出一種奇特的光彩。
雖然方玉竹仍然認得那張臉,但她心中隐約感覺到,現在的谷茉與她當年娶回來的谷茉截然不同。然而,方玉竹心想,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谷茉還在她的身邊,那就足夠了。
方玉竹習慣性地抿了抿嘴,笑着說:“剛砍下來的竹子韌性好,我先把手裏這些編完,再去河邊放魚簍子,然後再睡覺。”
谷茉勸道:“今天就不要去放魚簍子了,明天也不去賣魚,咱們一家人好好休息一下。你回來這幾天一直忙個不停,讓鎮上那些人也想念一下我們的活魚,說不定過兩天去賣,買的人會更多。”
方玉竹明白谷茉的道理,這是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但她并不需要谷茉明說。方玉竹想了想,同意了谷茉的建議,但仍然堅持要編完這些魚簍再睡覺,因為她擔心過了夜,竹條的濕度一幹,韌性就不如今晚的好了。
既然方玉竹堅持,谷茉也不再勸阻,自己去打水洗漱後,先上床休息了。勞累了一天,她感到渾身酸痛,仿佛骨頭都被拆卸過一般。
第二天一早,谷茉起了個大早,煮了三碗糖水雞蛋作為早餐。糖水的甜味和荷包蛋流出的黃油,讓人一看就垂涎欲滴。
方玉竹吃過早餐後,繼續專注于編織竹條。谷茉帶着歸安打算去後山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鮮的食物,比如竹筍、蘑菇等。多采摘一些回來曬成幹菜,這樣無論何時想吃,都有得吃,也算為冬天儲存糧食了。
谷茉剛準備跨上竹筐,院門就被敲響了。打開門一看,原來是嚴秀娥抱着水柳,帶着常福和常滿兩個兄弟來學習手藝了。“小茉啊,你可別嫌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我昨晚跟這兄弟倆說了,這不,今天一大早就央着我趕緊帶他們來表姑這學手藝。”
“哪能啊,我們也已經起來好一陣子了。姨姐,你們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去煮點東西。”谷茉見嚴秀娥來了,便放下挎上的竹筐,笑容滿面地将人迎了進來。
歸安看到自己的小夥伴來了,也不再吵鬧着要馬上上山,拉着水柳就跑到自家的廚房裏,去翻騰昨天的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