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018章 第 18 章
老板如此和氣,谷茉感激還來不及,連忙點頭答應,“談不上賜教,只是我家裏常用的做法,如果老伯不介意,我還有幾點建議想補充。”
佟老先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回應,“小娘子請随意說,随意說。”
谷茉見這位老伯确實是真心想要聽取意見,便坦誠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老伯,你們的面條非常美味,口感極佳,但是鹵子的味道太濃了。我也嘗了一口我相公的辣子炒肉鹵子,發現太辣了。鹵子要麽太辣,要麽太鹹,這樣會影響到面條的整體口感。”
谷茉停頓了一下,看到佟老頭期待的目光,便繼續說,“或許下次老奶奶做鹵子時,可以做得清淡一些,并提供幾種佐料,讓客人根據自己的口味自行調整,這樣不是更好嗎?”
人年紀大了,味覺可能會變得遲鈍,因此調味時可能會不自覺地加得更多,但對于年輕人來說,這樣的味道可能就過于濃重了。
佟老頭沉思着點了點頭,顯然在認真考慮谷茉的建議。
眼看着這對年輕夫婦吃完了面準備結賬,佟老先生連忙擺手,“聽了小娘子的寶貴意見,這錢我是絕對不能收的。”
“老伯,您就收下吧。如果我的建議真的有用,下次我來的話,您給我多加點鹵子就可以了。”谷茉堅持地将十四文錢全部塞到了佟老先生的手中。
佟老先生見谷茉如此堅決,也不再推辭,只是約定下次谷茉來吃面,一定要光顧佟家面館。
酒足飯飽之後,方玉竹趕着牛車載着谷茉返回陽北村,谷茉心裏挂念着歸安,還買了十個肉包子,用油紙包好,揣在懷裏保溫,同時也沒有忘記給水柳買頭繩。
走了幾裏路,遠遠就看到嚴秀娥在岔路口帶着兩個孩子等着,看到她們過來,便急忙揮手。等到方玉竹把牛車趕到她身邊時,嚴秀娥把兩個孩子送上車,然後自己才坐了上去。
谷茉拿出揣好的包子,分給水柳和歸安一人一個,并把頭繩給了水柳,接着又拿出一個包子遞給嚴秀娥,“姨姐,今天辛苦你了。”
嚴秀娥接過包子,毫不猶豫地大大咬了一口。這皮薄餡多的肉包子,光是聞着就香。想到今天雖然帶了一斤肉回家,但自己的婆婆是一點兒肉星子都沒留給她,等那一大口包子下肚,她才說,“還好,歸安很聽話,很乖。”
歸安一邊吃着大包子,一邊坦然地接受這份贊美。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谷茉這才安心,歸安的确懂事,但小孩子總有頑皮的時候。
這時,嚴秀娥才注意到腳邊的木盆已經空了,連魚簍也不見了,“小茉,今天的魚都賣完了嗎?連魚簍也都賣光了嗎?”
“姨姐,你不知道,今天還有兩個女人為了搶魚簍而發生了口角。”提到魚簍,谷茉忍不住笑了起來。
嚴秀娥一聽,魚簍子還能換成錢,心裏更渴望讓常福和常滿學一門手藝了,“小茉啊,我也不清楚我們家那兩個讓人不放心的孩子能不能學會捕魚,要不你就讓玉竹教他們編簍子也行。”現在河水還很冷,若是凍出病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沒問題,天氣冷,孩子們下水也不好。這魚簍子能賣三文錢一個,等常福他們編好了,就可以一起拿去賣。”谷茉理解嚴秀娥的擔憂,便爽快地答應了。
聽說魚簍子也能賣到三文錢,嚴秀娥也很高興,“沒想到這魚簍子也能賣這麽多錢,還是玉竹能幹,你姐夫那個實心眼兒,做什麽都不成。”
“這話可不能這麽說,姐夫要是沒本事,也娶不到姨姐你這麽好的女人啊。”谷茉回應嚴秀娥,既沒有否定對方對玉竹的誇獎,也沒有貶低呂家生。
嚴秀娥羞澀地低下了頭,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話。
可能是因為有嚴秀娥在旁邊聊天,也可能是因為第一次做生意就大獲成功,谷茉這一路上的心情都很愉快,即使牛車颠簸,也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感到不适。
牛車先到達方家,将谷茉放下,然後方玉竹載着嚴秀娥、歸安和水柳前往呂家。
走親戚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谷茉和嚴秀娥商量後,決定還是先把孩子放在她們家。
方玉竹把牛車還了之後,回到家發現谷茉已經把雞蛋分成了幾份,裝進了竹筐子裏。
谷茉把雞蛋筐都堆在了地上,見到方玉竹進來,便急忙問道:“玉竹姐,咱們今天要去哪幾家?”
“三叔家、楊大哥家,還有我大伯家,就這三家。”方玉竹想了想才回答,心想自家親戚,除了嫡系,旁□□些親戚就不用去了。
谷茉看着地上分成四筐的雞蛋,臉上露出笑容,帶着一絲得意地說:“那咱們家還能剩下一筐呢,晚上給你們蒸雞蛋羹吃。”
方玉竹無奈地笑了笑,寵溺地點點頭,然後帶着谷茉朝當了村長的三叔家走去,當然也沒有忘記帶上那一筐雞蛋。
這大白天,方青林家的院門敞開着,方玉竹帶着谷茉進了院子,但沒看到人,便朝着屋裏喊了一聲:“三叔,三嬸,你們在家嗎?”
“是誰啊,吓了老娘一跳。”一個尖細的女聲從正屋傳出,很快,一個婦人出現在院子裏,看到是方玉竹,她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問道:“玉竹啊,你來有什麽事?”
田氏還在為方玉竹沒有給方青林銀子的事情耿耿于懷,那天方青林空手而歸,田氏氣得在屋裏團團轉。現在看到方玉竹又來了,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方玉竹也知道三嬸田氏還在生氣,于是耐着性子解釋道:“三嬸,我和小茉是來拜訪你和三叔的,這是今天剛買的新鮮雞蛋,三嬸可別嫌棄。”
方玉竹說完,接過谷茉手上的雞蛋筐,親自交給了田氏。
田氏原本臉色陰沉,但看到方玉竹送來的雞蛋筐,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和藹起來,笑逐顏開地接過雞蛋筐,感受着它的重量,滿意地說:“哪能嫌棄啊,都是一家人,別說那些見外的話,你三叔還在屋裏呢,快随我進去吧。”
田氏說完,還特意深深地看了谷茉一眼,心裏想方玉竹送雞蛋給她,莫不是知道了自己曾經給她們家送過兩個壞雞蛋的事情嗎?
谷茉早已不是過去的那個谷茉,自然也記不得這件小事,見田氏打量自己,她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看見谷茉這副模樣,田氏才放心下來,看來這個小媳婦是個懂事的,要是她敢亂說,哼,看老娘以後怎麽找她的麻煩。
谷茉跟在方玉竹身後,進了方青林家的正屋,進屋後才發現方青林坐在炕邊,手裏拿着旱煙抽着,看到她們進來,又免不了猛咳幾下。
田氏進屋把雞蛋筐放在門後邊的櫃子旁邊,然後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兩大杯白開水,抱怨着:“玉竹你們是不曉得啊,嚴秀娥家那兩個小禍害,把我們家壯娃打得喲,鼻青臉腫的都起不來床了,把你三叔也氣得不輕呢。”
谷茉和嚴秀娥關系一直很好,而且那天的事情,她已經聽常福解釋過了,而且呂家生還專門來賠過罪。如今到了田氏嘴裏說出來,卻是完全颠倒了是非,混淆了黑白。
盡管田氏是長輩,谷茉也不可能輕率地替嚴秀娥辯解,她只是皺了皺眉頭,并沒有開口。
而方玉竹,一方面是嚴秀娥的姨姐,另一方面是三叔家的人,也不方便插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田氏見自己的話沒有得到回應,心裏愈發不痛快,這時方青林開口訓斥:“在小輩面前說這些閑話做什麽?”
雖然聽起來像是訓斥,但實際上是為了打破尴尬的氣氛。方玉竹見三叔如此說,也不能再沉默,“沒關系沒關系,不知道三叔和壯娃的身體怎麽樣了?我和小茉帶了一筐雞蛋,你們吃點補補身子。”
方青林微微點頭,沒有再說話。
田氏又和谷茉聊了一會兒家常,兩人随後便告辭離開,這期間谷茉感到十分不自在,就像坐在針氈上一樣。谷茉出了大門,悄悄對方玉竹說,以後如果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她是不願意再來這裏了。
兩人離開方青林家後,又匆匆忙忙地回家拿了一筐雞蛋,接着去了大伯家。
大伯已經去世,家中只剩大伯母朱氏一人支撐。在大伯去世前一年,朱氏生了一個女兒,名叫芸香。這個孩子來得不易,朱氏自然非常疼愛,甚至超過了當時對男孩子的重視。這個大房的孩子,年齡甚至比方玉竹還要小幾歲。
大房和二房的當家人去世得早,兩房的媳婦兒因此有了某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方玉竹自從大伯去世後,就經常來幫助大伯母朱氏做家務。後來方玉竹的母親去世,朱氏經常幫助這個侄女,并且經常邀請方玉竹到她家吃飯。
朱氏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和村裏的其他婦女關系都很好。
人們常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但朱氏卻從未傳出過任何不利的流言。她的性格直率,幹活麻利,雖然是個寡婦,卻受到了村子裏很多人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