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 小松鼠(捉)
78 小松鼠(捉)
◎黃鼠狼◎
二月中旬, 黎峰要上山。
他趕在進山之前,把家中事務料理妥當。
菜園的地翻了,找出育苗的田, 播種後往上蓋了一層薄薄的稻草。
等着發芽長出苗, 再移栽。
寨子裏種菜, 都是自家留種,有多少種多少。
等發芽了,看存活多少。哪家苗多, 還會互相求一求、換一換。
菜地忙完, 糞肥再清一次,柴火不用管,把水缸灌滿。
他還要去一趟縣裏。送完醬料, 他要再找魯老爺子做畫像的雕版。
陸柳把豬肚炖了湯,一家四口, 一人一碗吃了。
這陣子炒醬忙, 他抽空做了些肉幹。
黎峰常吃的肉幹是雞肉幹, 用山雞肉做的。
平常上山就能獵到,好過出去買肉。
陸柳給他做的也是山雞肉幹, 沒拿太多, 有個半斤多點兒。再多,黎峰不要。
另外帶了些硫磺粉和鹽包。鹽包分兩種,他有一種特別粗的鹽粒,炒菜都要煮一會兒才能化開, 味道很苦。這種便宜, 帶身上下餌用。
炒醬的事拉了幾個人入夥, 新村那邊只有苗小禾過來學炒醬, 別的人一聽利錢, 再看這個季節都能去山上撿菌子了,就都婉拒了,沒一開始熱情。
姚夫郎跟陳夫郎挺熱情,陸柳看他們更像是較勁,好像誰先退出,誰就沒面子一樣。
統共四家一起炒醬,這回給縣裏送的醬料是五百五十多斤。
貴價的醬料有一百五十多斤,平價醬料四百多斤。裝壇的斤數有零頭,不好把控。
陸楊推算過,鋪子裏一個月賣醬應該能賣四百到六百斤。
這一批醬料賣完,周邊街坊熟悉了,他會再找面館合作。這個醬拌面真是香。
他的鋪子裏,有拿別人家的貨過來賣。別人家能不能拿他們的醬去賣呢?
這個事也能跑一跑,跟人談一談。只要隔着些距離,找人代銷不是事。
因利薄,這個合作談下來,就算人家直接從黎寨拿貨的,陸楊不參與抽成。
話說到這份上,陳桂枝就不想讓陸楊幫着跑,說等這批醬制成,她抽空去縣裏一趟。她去找鋪子談。
這事沒的說,陸柳想要跟着一起去。
醬料炒完,各家湊壇子,也編草繩,約個日子,一起去縣裏送貨。
陸柳空出手,跟姚夫郎還有陳夫郎一起去挖野菜。
他真的,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野菜。
以前在陸家屯的時候,野菜剛冒頭,就有人挖回家。
黎寨挨着山林,野菜多得挖不完。他出去一趟,沒一會兒就滿背簍的回來。
他做了一頓餃子吃,地菜肉餡。
上回吃餃子是過年的時候,這都一個月了。
從剁餡開始,順哥兒就說嘴饞,揉個面,眼睛一直盯着盆裏的餡料。
開春了,寨子裏還有一場酒席,辦的紅事。
這時候該辦事的人家都辦完了,所有人都等着去吃酒。
這家關系稍遠一點,不好拖家帶口的去。
黎峰打算只帶陸柳去,陸柳會搶菜,到時候帶菜給娘和順哥兒吃。
順哥兒這才沒鬧,兩眼都盯着餃子餡兒,嘴裏還念叨着酒席的菜。他明明才吃過豬肚湯,怎麽那麽饞呢?
陸柳望着他,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問順哥兒:“我平時饞不饞?”
順哥兒說:“比我饞。”
陸柳趕緊閉上嘴巴,怕口水流出來了。
包餃子的時候,陳桂枝進屋幫忙。
陸柳擀皮子,她來包,讓順哥兒先去燒水。
有席面,家裏的酒又賣了許多,這陣子賣了快三百斤酒,走量之快,讓陸柳很是驚訝。連帶着,花生也賣得快。
陳桂枝跟陸柳說:“你記得提醒大峰,這回去縣裏,要拿些酒回來。別忘記了。”
陸柳記得認真。
上次說拿打年糕的家夥,他就忘記了。
年過完了,各家臘月裏的囤貨也見底了,他們家油鹽醬醋的生意也起來了,一斤兩斤的,幾樣湊數,每天能有個十幾斤往外賣。
米面有點滞銷。種地以後,寨子裏的人會去新村那邊買糧吃。村民互相沾親帶故,平時也會各家之間走動,買些便宜糧吃。
最開始拿得少,搭着賣一些出去,餘量一天天減少,可以跟着酒一起補貨。
能挖野菜,自然也能有春筍。
黎峰跟王猛拉了一幫人去挖筍子。
只可惜陸楊的鋪面太小了,不然他這回能多帶一些到縣裏。
這次三苗不跟着上山,黎峰囑咐三苗,過十天半個月,再去縣裏送一次筍子。
這頓餃子吃完,到了吃酒的喜日子,黎峰帶陸柳出門随份子。
就在山寨裏,夫夫倆手拉手,走路就能去。
沿路都有人打招呼聊天,陸柳差不多把人都認全乎了。
他們家熱鬧着,每天都有人去唠嗑,他看多了,眼熟了,也會叫人。
他倆親密,總有人拿話臊他們。
陸柳臉蛋紅着,手卻不松開,怎麽都要跟黎峰牽着。
今天黎峰不用幫忙迎親,到地方,帶陸柳去看熱鬧,仗着身材魁梧,直直就走到了最前面。
陸柳觀禮,鼓掌叫好,很是捧場。
到飯桌上,他跟黎峰分桌,漢子們要吃酒吹牛,他跟別的媳婦夫郎坐一桌。
今天陳夫郎挨着他坐。他倆最近炒醬都在一起,都熟悉了。
陳夫郎跟陸柳說話很別扭,開口都是“哼哼哼”,話裏的鋒利收斂了很多。
這是願意友好交往的表現,陸柳很努力的維系,問他:“你想吃什麽?我待會兒給你夾。”
陳酒記得陸柳在酒桌上的戰果,但他不要陸柳給他夾菜。他要自己夾。
陸柳也就不客氣了。
等“開席”的聲音傳來,他二話不說,夾出了兩碗菜。
說真的,今天的席面并不漂亮。
多是山菌燒菜。素燒蘿蔔,主材料是蘿蔔和山菌。山菌炒肉,肉少菌子多。山菌炒蛋,蛋少菌子多。還有山菌炒青菜,青菜多。再是山菌湯。席面上的硬菜有兩道,一道蒸魚,一道是醬肘子。
陸柳很想只夾肘子,看滿桌的菜,實在沒什麽好吃的,留些餘地,夾了兩塊魚,再夾三塊肘子。
他吃一塊肘子,餘下的四塊就都帶回家。碗裏別的菜,就是各類山菌了。
家裏收山貨好久,他還沒把山菌吃個遍,正好嘗嘗味兒。
陳酒又跟上次一樣,什麽都沒搶到,費勁半天,在魚盤子裏戳來戳去,戳到一個魚頭。上頭沒什麽肉,沒法下嘴,拿回去給狗吃,也只能磨磨牙。
還好席面不漂亮,多的菜別人不願意搶,大家吃酒聊天的時候,還有幾個盤子裏有菜。
他們看陸柳面前的小碗,都笑他:“你家生意都做起來了,還搶這麽多菜吃啊?”
陸柳說:“沾沾喜氣。”
吃席都這樣,來的人多叫捧場,吃的幹淨叫給面子。
陳酒注意他的表情,冷不丁說:“他們在說你眼皮子淺。”
陸柳沒聽出來,“啊?這樣嗎?”
笑話他的人一時尴尬,笑呵呵說:“問問,就是問問。”
陸柳沒聽出來話中話,但看出來他們表情的尴尬,知道陳夫郎說的是對的。
他抿抿唇,思緒走神。以前在陸家屯,他們家窮、人少,受人白眼。這便算了。
原來過得好,家裏男人靠得住,也會遭人擠兌啊?
他想了想,做生意要以和為貴,在外不方便怼人了,就說個實話:“我家有陣子沒吃肘子和魚了,我帶回家給娘和順哥兒吃。我也沒吃過很多山菌,這回見到了,一起嘗嘗。”
他說完,分了一塊肘子陳夫郎吃。謝他提醒。
陳酒說:“誰要吃你夾的肘子?”
他真不吃,放碗裏涼着。
陸柳不管他了。等席面散了,他們收拾碗,他看見那塊肘子不見了,只剩個小骨頭在桌上。
陸柳看笑了,陳酒不理他,轉而去找王猛。
王猛跟黎峰在一桌吃酒,陸柳也往那邊去。
席面不漂亮,酒也少,黎峰沒喝好,說下桌就下桌了。
跟陸柳回家以後,還沒解饞,自己打了五兩酒,再吃一盤花生米,才感覺暢快了。
陸柳把帶回來的菜給娘和順哥兒吃,就一塊肘子了,他倆讓來讓去,還是順哥兒吃了。別的東西沒什麽好惦記的,魚塊分了,各類菌子等晚飯熱一熱,當個配菜上桌。
吃完酒,黎峰就能去縣裏了。
去完縣裏,就要上山。
陸柳晚上特別黏糊,嘀嘀咕咕跟他東拉西扯說好多話,一句不舍沒有說,表現出來的都是不舍得。
黎峰心裏熱乎,跟他說:“沒事,就當我出一趟遠門。娘不是說要去縣裏談生意嗎?我不在家,你正好跟她學點本事,以後我們家就靠你了。”
擱在以前,黎峰怎麽都不會相信,他能說出這種軟話。還說家裏要靠夫郎,真是打死他,他都說不出來。
如今話語流暢,跟唠家常似的,張口就來。
陸柳認真應下了。
他以後要做什麽、該怎樣做取舍,他還沒想明白,但有一件事很明确,他要是能掙到很多錢,黎峰就不用上山了。
這是很早之前就确定的事,再次想到,他內心愈發堅定。
他這陣子也總在琢磨,主要是賣書的事情。
他以前不懂,黎峰回來說什麽雕版、印刷,他也不大懂。
算過銀錢以後,黎峰又跟他細細說了,拿了木頭和草葉做例子,讓他看明白了。
他當時還問黎峰:“看起來賣書比雕版掙錢,為什麽魯家不去賣書呢?”
黎峰說,賣書掙錢,但買書的人有限。
陸柳就又想,這樣是不是說明,魯家也是會賣書的?那魯家有多的雕版嗎?
陸柳沒想出來,說給黎峰聽:“要是他家裏有雕版,你明天就能捎帶回來,我在家裏就可以印書裝訂,等跟娘去縣裏的時候,一起帶去賣。”
計劃是好的,黎峰聽前半段還在點頭,聽到後面,表情.欲言又止。
這種書,他怎麽可能讓他親娘跟他夫郎一起去賣?
“我最多二十天就下山了,你們別急,我明天去縣裏問問,真能很快印出來,你們也不要自己去賣。等我去。”
陸柳看他着急,眼睛有一瞬很是明亮。
他說:“那你要早點下山,這樣我才不去!”
說完,他又想起來黎峰說的,做獵人,最忌諱急躁和貪心。
他眼神又暗淡下來:“不,你還是別急,我會等你的。”
他改口快,黎峰聽着心中愈發柔軟。
“放心吧,沒事。”
晚上他跟陸柳說了很多山上的趣事。
他們上山經常不帶吃的,食物就在山裏找。
有一陣,特別倒黴,連着幾天,都沒獵到好貨,別說山雞了,鳥蛋都沒摸到一個,沒法子,只好去挖野菜吃。
那時候餓狠了,逮着一片野菜,他們連根莖都吃。吃多了會吐,吐出一堆紅的黑的水,還以為要死了,把遺言都說完了,過後吃點東西,又活蹦亂跳。
有時候突然從頭頂掉下來一根藤蔓,也能把人吓得使出一套連環動作,最後發現被插住的不是蛇。
還有一回,他們在安全屋裏躲雨。
雨下了六天,他們在山林裏,要保持衣物幹燥,不然很容易生病,六天就硬耗着。
有一只松鼠也來躲雨,他們很輕易就把這只松鼠捉住了。算它運氣好,他們有充足的食物,沒對活捉的獵物下手。
躲雨好幾天,他們在同一間低矮的小屋子裏待着。等雨停的時候,這只松鼠已經不害怕他們了,還往他們肩膀上爬。
他們心軟,把這只松鼠放走了。
隔幾個月,再到那個安全屋的時候,裏面放着很多松果。
黎峰跟陸柳說:“很小一只,還沒我手臂長,一開始很怕我們的,到了安全屋裏,橫沖直撞,在角落裏躲着,拿爪子刨坑。過了兩天,才小心翼翼往外探頭,吃我們給的食物和水。吃飽了,就試探着在我們身邊窩着。那時候在山裏,不方便大聲說話,互相之間都很沉默,它在我們身上爬,還在我們帽子上趴着睡覺,我們都愛看它。”
說着說着,黎峰對上陸柳的眼睛,他突地笑了:“像你一樣。”
“嗯?”陸柳眨眨眼,“我?怎麽說到我了?”
黎峰說不清,他就是感覺陸柳有很多小動物的特質。
弱小、膽怯,柔軟純淨。他分明會怕,對他好一些,他又會放下警惕,盡全力回報。
他以前感覺陸柳像小鹿,那雙眼睛尤其像。
今晚聊天,他才發現并不是像小鹿,也沒特別像松鼠,只是柔軟又純粹而已。
黎峰說:“你想想,你掙很多很多錢,像不像松鼠搬來很多很多松果?”
陸柳聽笑了。他人都貼黎峰身上了,還想更緊一些,就往他身上擠着蹭着。
“你想養松鼠嗎?”
黎峰不想養。
做獵人的,要心硬冷血一些。
他親親陸柳:“我養你就行了。”
陸柳哼聲說:“我又不是松鼠。”
黎峰繼續親他:“你是我夫郎。”
陸柳躲着他,跟他說:“你不能把我當松鼠。”
黎峰沒有把他當松鼠,只是他日常接觸山林多,聯想起來,就與這些東西有關。
他跟陸柳解釋,陸柳抿着唇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黎峰話說一半,把他狠狠親了一頓。
“越來越壞了。”
陸柳沒有壞,他就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他想把黎峰當狼養,不能讓他餓綠了眼睛。
黎峰最饞的眼神就是饞吃雞,而有一句俗語叫做黃鼠狼給雞拜年。這說明黃鼠狼喜歡吃雞。
黃鼠狼愛吃雞。
陸柳一看黎峰,就憋不住笑。
被狠狠親一回,兩眼對上,他還是要笑。
黎峰問他,他也不說。
狠吃一回雞,陸柳跟他說:“我覺得做一只松鼠也挺好的。”
松鼠和黃鼠狼也般配!
黎峰不知他心事,總算把他的哀愁掃走,便不追究。
今夜無話,次日他起早。陸柳跟着起早,幫他收拾東西,給他做飯吃。
等送他出院子,陸柳提醒他:“娘說要多買一些酒回來。”
黎峰把銀子都拿上了,今天還要把紙墨買回來,陸柳可以先裁紙,等有了雕版,就直接印圖畫。
陸柳還想他去一趟鐵匠鋪子:“我看你的叉子有點起卷了,不夠鋒利,你帶去打磨打磨修一修?”
黎峰不去,起卷的叉子也夠用。那不是主要武器,他用矛順手了,一樣當叉子使。
他趁早出門,一路下山,跟大強、王猛彙合,到了新村,再跟三苗碰面。
四家合夥炒醬,等陸柳教完以後,他們大多都是在自己家裏炒制。各自從家裏把醬料拿上就行。
姚夫郎叫他娘家哥哥幫忙,今天一道去送春筍。陸柳又挖了些野菜,一起捎帶上。
這次沒拿山貨,東西太多,不方便拿。只有一小框刺猬菌和蟲草花。這是黎峰受謝岩委托,幫忙打聽的貨。
餘下的,他就拿了一小壇酸蘿蔔。
這東西開胃,陸楊病恹恹的,說是沒胃口,吃不下東西。帶一壇蘿蔔給他,看看能不能增增食欲。
一行人走在路上,總共六輛車,途經別的村口,碰見些人,都問他們是做什麽去。
做生意的,不怕吆喝。
黎峰說了賣醬料、山貨、春筍和野菜:“下回帶着貨,到你們村子裏轉轉。今天趕着去縣裏,就不停了。”
大道上經過幾天日曬,土地幹巴,行在路上塵土飛揚。醬料萬不可在路上開封。
山貨都是謝岩指定要的,野菜不多,是陸柳給陸楊捎帶的。餘下只有春筍好賣。
從村口到官道上有段路程,道上的人不多,為幾個散客停留不值當。應聲宣傳一句就算了。
到了縣裏,他們往小巷裏走。
人多車多,會把巷子擁堵住。
他們車子不進鋪面後院,在門口停着卸貨。
卸一車貨,車走一輛,約好在城門外彙合。
縣城這幾天有考試,各處人多,擠得很。
黎峰想跑一趟東城區,去魯老爺子家問問,不跟他們一道回去,委托三苗和王猛幫他把酒捎帶回寨子,旁的貨物,他就自己拉。
酒就在隔壁鋪子,照價拿了就行。
縣裏人多,車子不好過路,黎峰就想走去東城區。騾子車要暫時停在他們鋪子裏。
他跟陸楊碰面,各樣貨物過稱交代,只有春筍和醬料是生意,餘下都是人情。
陸楊也有東西給他。他給弟弟留了肉丸子和炸豆腐。
黎峰要出去跑一趟,他也做了提醒:“你問問魯老爺子有沒有舊雕版,差不多能印就行了,價格會低一些。他們家以前也去外頭賣書的,雕版肯定有存貨。”
只是手藝人,不好丢了手藝。賣書是需要大成本的買賣,也不一定賣得好。
他們有活幹,就幹活。沒活幹,才出去賣書掙掙外快。
黎峰應下了,跟他道謝。
有陸楊的人情面子在,魯老爺子很好說話,黎峰上門說了來意,拿了十頁的雕版回家。都是圖畫的。
在廢紙上印出來給他過眼,有幾幅圖畫還是黎峰沒看過的。
舊雕版便宜不到哪裏去,使用次數少,上面又是圖畫,一頁要一百文錢。十頁湊一兩銀子。
黎峰記得,酒壇子外頭,都有“酒”的字樣,這肯定不會是一張張的寫,也是印的。
他想着,他們寨子裏的貨,能不能也印個招牌呢?
這事可以想想。
在書生考試期間,跟讀書有關的東西,都在漲價。
只考一天,筆墨都漲價三成。沒幾天就會跌回去。
黎峰就在魯老爺子這裏買了紙墨,順道買了一把裁紙刀。
跑完這頭,他到陸楊的鋪子裏,多買一些花生帶回去,再把騾子車趕出來,去把米面油鹽拿一些補貨,就能回寨子了。
這回過來,寒暄很少。
雙方都忙着掙錢,趕着時辰。
回到寨子裏,黎峰閑不住,這些東西都幫着理順,晚上吃頓好的。
肉丸子和炸豆腐他單獨拿到屋裏,讓陸柳放着慢慢吃。
這東西數量不多,陸楊留了幾天,就惦記着給陸柳,家裏四張嘴,分一分就沒有了。
放在屋裏,陸柳可以吃好些天。
陸柳沒放,跟黎峰分着嘗嘗肉丸子和豆腐,就拿到竈屋裏放好。
一家過日子,分不了那麽清楚的。
他們竈屋都敞着,只有一個竈、一個爐子,沒誰吃獨食。
他還找了油紙出來,給黎峰裝了五個肉丸子,放到他的小包裏,明天一起帶着。這個吃起來也方便。
油紙是包糖用的,每回買糖都要攢着紙,可以包別的食物,正好用上。
今晚夫夫倆都克制着沒說太多話,也沒吃雞。
黎峰怕說多了,陸柳會哭。陸柳怕說多了,耽誤黎峰休息。
等清晨,天蒙蒙亮的時辰,黎峰吃過早飯,就帶着二黃出門,和王猛、大強一起上山。
他走了,陸柳的日子還要繼續過。
有點渾噩,明明數着日子,問起今天初幾,他卻懵懵,答不出來。
春天到了,萬物複蘇。
寨子裏有很多人懷上了孩子,姚夫郎就是其中之一。
他帶了紅雞蛋,過來給陸柳報喜。
陸柳摸摸肚子,為他高興,沾喜氣,把紅雞蛋吃了。
吃的時候眼淚直流,怎麽他沒懷上呢?
都是大峰不努力,等他回家,要好好說說他。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最近有點累,明天中午請個假~
明天晚上22: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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