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紀寧嶼說到做到,真的改成了居家辦公,只有在必須他到現場的時候才會去,而且每次都快去快回,絕不多逗留。
這讓李昕熠內疚不已,一直盡可能地減少需求,讓自己做一個最省心的病人。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他身上的扭傷挫傷已經康複得差不多了,可以用單手拄拐加單腳跳的方式在家裏移動,只是不能太頻繁,以免剛養好的腳踝再次發生錯位。
白天紀寧嶼在書房辦公,李昕熠就在客廳裏看電視,玩單手能打的游戲,或者在手機上寫歌。紀寧嶼疲勞的時候,李昕熠就把電吉他接上音箱和效果器,用六根空弦給他演奏着不同音色和風格的曲子。
晚上紀寧嶼又失眠的時候,李昕熠就會繼續彈琴哄他入睡。
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已經是家常便飯,李昕熠從剛開始的徹夜煎熬到後來的泰然處之,這其中轉變的關鍵節點是他能自己拄着拐去上廁所。夜深人靜的衛生間,他一邊想着紀寧嶼一邊讓欲望釋放在無人之地,然後再把這個秘密深藏心底。盡管對紀寧嶼的渴望在不斷與日俱增,但他絕不會輕易讓自己的沖動毀了眼前的一切。
在兩個人互相的照顧和體諒下,同住生活格外的和諧,李昕熠在紀寧嶼的悉心調養下傷勢恢複良好,紀寧嶼在李昕熠的耐心陪伴下睡眠改善許多。前兩天李昕熠手臂上的石膏被拆掉了,雖然還需要繼續休養和複健,但只要是不需要過度用力的日常活動基本上都沒問題了,他可以坐在輪椅上幫紀寧嶼做飯,也能完整地給紀寧嶼彈吉他了。
不過李昕熠對此的心情卻喜憂參半,手臂上的石膏拆完,再過一段時間就是拆腿上的石膏,這個枷鎖卸下去的同時他也就失去了繼續住在紀寧嶼家的資格。他已經完全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一想到以後深夜裏再也聽不到紀寧嶼在自己身旁輕柔的呼吸,他的心裏就難受得發緊。
這天傍晚,兩個人剛吃完晚飯,趙航突然登門拜訪,臉上帶着為難的神色。
李昕熠看到趙航的樣子,心往下一沉。自打車禍後他就再沒回過琴行,可不管他受多重的傷,世界都不會因為他停轉,琴行也不能因為他歇業,活兒總要有人去幹,不是他就是別人。
“老趙,咱們朋友一場,你對我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我絕對不會怪你的。”李昕熠笑得很真誠,他想要快刀斬亂麻,不想讓趙航再為他工作的事困擾。
可趙航卻一臉不解:“啊?你在說什麽?我不是來找你的,我也沒話要跟你說。”他說完轉向紀寧嶼:“寧嶼哥,我今天來是有個事兒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兒?”紀寧嶼問。
趙航說:“是這樣的,我在幾個月前給我們樂隊接了一場商演,後來昕熠出事兒,我這一忙活就把這茬兒給忘了,前兩天主辦方打電話問我準備情況我才給想起來。我跟他們說了我們吉他手出車禍了,可是他們說節目單都已經定下來了,我們不去就會開天窗,到時候我們得賠人家好多錢。我這邊最近周轉也不是很好,那幾個人更是一個比一個窮,我們真的是沒辦法了。”
“你們需要多少錢?我看看我這兒夠不夠。”紀寧嶼痛快地說道。
趙航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我是來向你借人的。寧嶼哥,能不能委屈你……來給我們當一天吉他手?演出在周末,應該不會耽誤你工作的,求你了,來幫我們救個場吧……”
“……啊?”紀寧嶼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就我這個吉他水平,你讓我上臺演出?這難道不比開天窗更可怕嗎?”
“不會不會,你可是昕熠的真傳弟子,再說你那麽聰明,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的。”
紀寧嶼笑道:“師傅再厲害也架不住徒弟不用心學啊,不信你問昕熠,我現在能完整彈下來三首歌不?”
李昕熠讪讪地笑笑,車禍之前的那幾個月,他每天晚上往紀寧嶼這兒跑,跟趙航他們說的都是去上吉他課,趙航還誇紀寧嶼勤奮來着。結果現在學生糟糕的成績把他這位老師挂羊頭賣狗肉的行徑全都給暴露了。
趙航瞥了李昕熠一眼,心想:這小子果然不對勁兒,合着之前天天扛個吉他往這兒奔,是來暗度陳倉來了。
還好他是有備而來,堆着笑說道:“那也沒關系,我來之前都已經跟他們商量好了,這次演出讓傑西當主音吉他,你就當伴奏吉他。我會重新編一下曲,盡量讓你的譜子越簡單越好,到時候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和弦,你就在臺上随便比劃,就算彈錯了也不要緊,現場鬧哄哄的沒幾個人能聽得出來。”
紀寧嶼有點詫異地問道:“為什麽一定要是我呢?你們玩樂隊的,應該認識很多同行吧,找別的樂隊借個吉他手不行嗎?你找我這個菜鳥還要重新編曲,這多麻煩呀。”
趙航說:“找個別的吉他手确實不難,但是想找像你這麽帥的可就不那麽容易了。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樂隊之所以能接到這個商演,不是因為我們的水平比別人高,而是因為我們隊裏有李昕熠和大夢這兩個顏值擔當,他倆往舞臺中間那麽一站,觀衆就樂意捧場,畢竟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嘛。現在這顏值擔當一下少了一半兒,我這不好向主辦方交代呀!”
紀寧嶼說:“可是就算我去了,那也是貨不對版啊,我和昕熠長得又不像。”
趙航說:“不用像,只要帥就夠了。主辦方又不是李昕熠的粉絲,他們并不在意演出的是不是他,到時候只要我能交出一對兒帥哥美女站在臺上,這事兒就不算我違約。所以啊,寧嶼哥,這事兒只能請你幫忙,你放心,我絕對不是白嫖,該你的那份報酬我一定會給。”
紀寧嶼說:“這倒無所謂,只是我從來沒上臺表演過,也沒跟人合奏過,你這一上來就讓我參加商演,我怕我會掉鏈子。”
李昕熠說:“別擔心,我會幫你的。就像老趙說的,你要彈的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和弦,你只需要知道什麽時候進,怎麽跟對節奏就行。就算彈錯也沒關系,那種商演環境亂糟糟的,根本沒人認真聽歌,要的就是個氣氛,不會有人在意的。現在離演出還有倆星期呢,足夠你練習的。回頭讓他們幾個過來,跟你合一下,然後我再教你一段兒又簡單又能唬人的solo,保證你賺足眼球兒。”
紀寧嶼連連搖頭:“我可不想賺那麽多眼球兒。”
趙航說:“像你們這種長得好看的人,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被人看嗎?寧嶼哥,你工作的時候應該也經常要給一堆人講話吧?那麽厲害的場合你都不怕,給普通群衆彈個吉他怕個啥?”
紀寧嶼說:“那不一樣,工作的時候講的都是我的專業,我對自己要做的事都有十足的把握。你們這個……我心虛啊……”
他面色為難地糾結了一陣,然後忽然想起在live house那一次看着李昕熠站在臺上時,他心裏的那種羨慕和遺憾。如今這可能是他絕無僅有的親自站上舞臺的機會,他真的要因為自己的怯懦而放棄嗎?
終于,他擡起頭下定決心說道:“行吧,我去,就當做是一次挑戰,我會努力做好的。”
“太好了!謝謝你,寧嶼哥!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得到紀寧嶼的肯定答複後,趙航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臨走之前,他對李昕熠說:“踏踏實實你的養傷,店裏的事兒你不用擔心,你的活兒我會一直給你留着,不會讓你失業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