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水杯,手機,平板,音箱,耳機,這個是WiFi密碼。”紀寧嶼一樣樣把東西擺在床頭櫃上。“我剛才在網上下單了一個床上桌,明天就能到貨。這個房間沒有電視,你如果想看電影打游戲,就叫我,我扶你去客廳。另外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會把咱們倆的卧室門都開着,你有事兒就叫我,或者打我手機也行。你今晚想吃什麽?我給你做,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這裏又沒有醫院的病號飯,我不放心你吃外面點的東西。”
李昕熠下意識地一把又握住了紀寧嶼的手:“你別忙了,我随便吃什麽都行,沒那麽嬌氣。你太累了,這些天瘦了好多,你再這樣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紀寧嶼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其實從在ICU起,李昕熠對他所表現出的種種超乎尋常的依賴就讓他十分詫異,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對方的心思,只是眼下他已經自顧不暇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糾結這背後的答案,只能裝聾作啞,得過且過。
“不光你要吃,我也得吃飯嘛,你都說了我最近瘦了很多,那更應該吃好點兒了。之前我一個人吃飯總是很糊弄,現在有你陪我,我還能多吃點兒。”
李昕熠輕輕撫摸着他的手背:“那……我去客廳待着,你做飯的時候我陪你說說話好嗎?或者,我也可以唱歌給你聽。”
紀寧嶼笑着點點頭:“好啊,那我要點歌。”
李昕熠坐在客廳的沙發裏,看着紀寧嶼在料理臺前忙碌着。幹淨寬敞的全開放式廚房,各種家電一應俱全,紀寧嶼穿着簡約的居家服,修長的手指娴熟地擺弄着廚具,那畫面簡直像電視廣告一樣令人向往,讓李昕熠看得連眼睛都忘記要眨。
“沒想到你真的會做飯,之前我看你這廚房那麽幹淨,還以為只是擺設呢。”李昕熠笑着說。
紀寧嶼從容自如地切着菜:“幹淨是因為我會定期請人做清潔,但我确實也下廚不多,一個人的飯是最難做的,也是最沒有動力做的。反倒是你,讓我挺意外的,我喝醉酒那次你給我做的飯,手藝相當的不錯,你平時住在琴行應該沒機會做飯吧?”
李昕熠說:“我平時是沒機會,但是我每次回老家都會跟外婆一起做飯,我的手藝都是跟她學的。從小她就告訴我,做飯是一個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她還說,給自己愛的人做一頓美味的飯菜,看着他吃得滿心歡喜,是這世界上最容易讓人獲得幸福感的方法。其實上次給你做飯,我還很擔心你會吃不慣我老家的口味呢。”
紀寧嶼搖搖頭:“完全不會,我很喜歡吃。之前我去你老家的時候,在你們鎮上吃了個早餐,我非常喜歡那個味道,一直念念不忘。”
李昕熠欣喜地說:“那等我好了,我天天做給你吃!”
紀寧嶼笑笑,沒回答。李昕熠這才忽然意識到,等他好了,他就沒有理由再住在這裏了,又何來的天天做飯給紀寧嶼吃。
紀寧嶼為了照顧李昕熠的身體,做菜時特意少放了許多調料。李昕熠口味比較重,一直吵着想要老幹媽,一頓飯兩個人就着老幹媽的問題拉扯不斷,吃得倒也熱鬧。
吃完飯收拾好,紀寧嶼一邊擦着手一邊對李昕熠說:“我先幫你洗澡吧,然後我再洗。”
“…啊…啊?不不不用了吧……”李昕熠結結巴巴地說着。他答應住進來的時候完全不記得還有洗澡這回事,在醫院一直是護工幫他洗,他什麽想法都沒有,現在換成了紀寧嶼,他忽然就覺得血往面頰上湧。
“我我我前天在醫院洗過了……”他好後悔出院前沒找護工再幫他洗個澡,至少眼下不用這麽慌張無措,至于以後該怎麽辦,他已經完全顧不上去想了。
紀寧嶼笑道:“你怎麽不說你去年洗過呢?雖然你躺在病床上沒多少活動,但是現在這個天氣還是很容易出汗,今天出院又折騰了那麽一頓。你現在正處于恢複期,抵抗力不如平時那麽好,更要注意保持清潔,防止細菌滋生。”
李昕熠眼神慌亂:“那那那我自己洗就行了,真的不用麻煩你……”
“幹嘛?怕我吃你豆腐啊?”紀寧嶼走到他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的面容,“你長得确實很好看,但我是個有分寸的人,我不會對朋友産生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你這手腳打着這麽多石膏,自己洗太不方便,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他靠得有點近,身上好聞的味道悄悄鑽入李昕熠的鼻腔,迅速勾起暗藏許久的渴望。前段時間李昕熠重傷未愈,每天都在被疼痛和不适折磨,沒心思去想其他。如今他身體剛好點兒,欲望就又回歸了,而且是對眼前這個特定的人的欲望。
李昕熠心想:我知道你不會對我怎麽樣,我是怕我會對你怎麽樣。
可他低頭看看自己這幅殘兵敗将的模樣,哪裏還有本事對別人怎麽樣?
紀寧嶼看着他糾結的模樣,說道:“如果你嫌棄我,不想讓我碰你,那我可以上網找個護工來幫你洗。”
“不不不,我沒有嫌棄你,我只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紀寧嶼笑了:“可是我沒覺得麻煩啊,行了,我先去準備一下,你在這兒坐會兒,馬上就好。”說完他就轉身去了衛生間。
李昕熠看着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想:我怎麽會嫌棄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書裏不是說喜歡一個人是很美好的事情嗎?為什麽我卻總覺得心口在發疼?
紀寧嶼家的衛生間很大,淋浴間也比一般的要寬敞,但畢竟是為單人設計的,現在不僅要裝下兩個大男人,李昕熠還得坐在椅子上,把打着石膏的長腿架起來,以免水從保鮮膜的縫隙裏流進去。如此一來留給紀寧嶼的空間就變得十分狹促,在清洗李昕熠的同時自己身上的背心短褲也被淋濕了一大片。
濕透了的白色背心緊緊貼在皮膚上,分毫不差地勾勒出腹肌的形狀,透着欲蓋彌彰的性感。李昕熠拼命克制自己不去往那裏瞧,可不僅眼睛不受他控制,腦子也是我行我素,自顧自幻想起那腹肌的手感,甚至是親吻上去的感覺,身體更是毫無羞恥感地做起腦子的幫兇,在年輕的血氣下肆意蓬□□來。為了避免他尴尬,紀寧嶼特意給了他一條毛巾讓他蓋住下身,此時他恨不得一刀閹了自己一了百了。他偷偷去看紀寧嶼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看穿了自己龌龊的心思。可紀寧嶼只是低着頭機械地清洗着他的身體,空洞的眼神看上去對他毫無興趣,仿佛那些被蜜色肌膚包裹着的強健肌肉根本就不存在,給他洗澡和給一只小貓小狗洗澡沒有任何區別。
李昕熠默默撇了下嘴角,在心裏嘲笑着自己。沒有結果的單相思是這世上最自讨苦吃的事,可他還是奮不顧身,自投羅網。
“自己把那裏洗一下吧,我不看你。”紀寧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着,把花灑朝向李昕熠下身的毛巾,同時別過臉去。
李昕熠尴尬到全身都燒起來了,他知道紀寧嶼一定已經看見了,只是不想拆穿他。一個口口聲聲嚷着自己不是gay的人,卻在被一個gay洗澡的時候先有了反應,這難道不是最值得諷刺的一件事嗎?
可紀寧嶼一點兒都不想諷刺他,只是用平淡得不能更平淡的語氣說:“洗好了告訴我一聲。”
“哦…好……”李昕熠慌慌張張拿開毛巾清洗起自己。為了不做出不合時宜的動作,他狠下心在掐了自己一下,結果有點用力過猛,疼得他忍不住悶哼了聲。
盡管有水聲的掩護,但這一聲也過于明顯了,他生無可戀地閉了閉眼睛,恨不得幹脆把自己沖進下水道。他轉過頭去看紀寧嶼的反應,可紀寧嶼只是安靜地背對着他,他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這個讓李昕熠無比崩潰的澡終于洗好之後,紀寧嶼就把他扶回到卧室休息。他始終不敢去看紀寧嶼的眼睛,直到紀寧嶼和他道晚安,準備離開。
他看着紀寧嶼疲憊的身影,忍不住叫住他:“寧嶼哥。”
紀寧嶼回過頭:“嗯?”
“謝謝你,真的,特別謝謝你!”
紀寧嶼臉色蒼白地微微笑了下:“別客氣,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