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開車撞李昕熠的那個肇事司機在造成三死三傷後被警方通緝,最後在被捕前跳樓身亡。
由于肇事者生前已經欠下巨額債務,根本沒有資産可以支付賠償,因此這樁車禍的受害者們除了一紙勝訴的公文外,最後基本不會有錢落入口袋。這就意味着李昕熠住院期間所産生的高額醫療費只能自己承擔,即便有醫保報銷,也依然掏空了他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積蓄。
盡管有紀寧嶼一直在幫他墊付醫藥費,但眼看着欠下的債越來越多,李昕熠這個院是怎麽都住不下去了,一天八次地吵着要出院。
“大哥,咱別鬧了行嗎?您看看您現在這幅尊容,這像是能出院的樣兒嗎?”趙航指着他打着石膏的胳膊腿兒說道。
傑西說:“是啊,你傷得那麽重,哪能這麽着急就出院啊?”
李昕熠一邊用能活動的那只手固執地收拾着東西一邊說:“醫生剛才已經說了,我現在不需要太多治療了,剩下的只是養傷。養傷我回去養就行了,何苦在這兒一天天的燒錢呢?”
老白說:“醫生說的是你如果家裏有人能照顧就可以考慮出院,可是你住在店裏我們怎麽弄?你那小屋又擠不下第二個人。”
趙航想了想說:“算了,他想出就出吧,硬讓他在這兒他心裏也不踏實。大不了跟我回家住,客廳裏搭個床就行了。”
大夢在一旁說道:“你那房子不是裝修呢嗎?你現在不是住你父母家嗎?”
趙航說:“那不正好可以讓我爸媽幫忙照顧着點兒麽,昕熠也算是替我遭的難,我不能放着他不管。”
李昕熠對趙航說道:“我不用,你別老弄得好像你欠我的一樣,這事兒就是我自己倒黴,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更不用麻煩你爸媽。我就回店裏住,我一個人能行。”
大夢說:“你行個屁,你現在兩只腳都不能沾地,一只胳膊還殘着,拐也拄不了,輪椅自己也弄不了,實在太不方便了,很容易發生危險的。”
老白點點頭:“是啊,你一個人住肯定不行,要不你上我那去,我跟我室友好好商量一下。”
大家一臉為難地互相看着,不是不想幫這個忙,而是寸土寸金的上海,自己有個容身之處已是不易,誰家也不多空房。
正在此時,病房的門被人敲了兩下,紀寧嶼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兒?大夢打電話給我說你又鬧着要出院?”他來到李昕熠面前,打量着這個剛好點兒就不消停的家夥。
“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我現在就只是養傷,用不着一直住在醫院裏。我知道你不缺錢,但是我欠你的錢遲早也得還啊,我現在少欠一點兒以後不就能早點兒還完嘛!寧嶼哥,我真的不想再住院了,我自已一個人可以的……”李昕熠說到這,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紀寧嶼。
紀寧嶼沉默地看了他一陣,輕輕嘆了口氣:“行吧,你想出院就出院吧。”
李昕熠剛要歡呼,就聽趙航說:“但醫生說他需要有人照顧,不适合獨居,可是我們幾個人都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他住。”
紀寧嶼果斷地說:“我有多餘的地方,就住我那兒。我那裏房間家具全都是現成的,拎包就能入住。”
趙航說:“可是你白天要上班,這小子現在行動不便,他要是在你家裏出點兒幺蛾子怎麽辦?”
紀寧嶼說:“我會盡量改成在家辦公,只有必須去公司或者客戶那裏的時候才去。昕熠,你也盡量保證我不在家的時候不要逞能,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做。如果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去幫你辦出院手續,從今天開始你就住我那裏。”
李昕熠驚喜又猶豫地看着紀寧嶼:“可是……你那房子那麽貴,我不能就這麽白住啊……”
紀寧嶼想了想:“那這樣吧,等你傷好了之後,你周一到周五的吉他課我全包了,一個月的課時費算下來,應該正好能抵我那兒的房租。你在我那兒住多久,之後就給我免費上多久的吉他課,你看這樣行嗎?”
李昕熠看着他努力想讓自己安心的模樣,忍不住心裏泛起絲絲甜蜜,嘴角也挂上笑容:“那……就這麽說定了。”
“行,那我這就去給你辦出院手續,麻煩你們幫他收拾一下吧。”紀寧嶼說完就轉身出了病房。
趁着趙航和大夢幫李昕熠收拾行李的空擋,傑西湊到老白耳邊小聲說:“我剛才怎麽莫名有種感覺,咱們好像是他倆play中的一環呢?”
老白小聲回道:“你別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
一夥人拎包的拎包,擡人的擡人,齊心協力把李昕熠送到了紀寧嶼家。除了安桉要看店之外,所有人都在這裏了。
一進門傑西就嚷道:“哇塞,寧嶼哥,你家也太大了吧?李昕熠,你小子這是因禍得福啊!我這輩子還沒住過這麽好的房子呢!寧嶼哥,我能不能也來蹭住啊?”
紀寧嶼笑了下:“只要你不介意睡沙發,可以啊。”
“我不介意,你這沙發比我的床還舒服呢!”傑西說着就毫不客氣的往沙發上一癱。
大夢走過去踹了他一腳:“起來!要點兒臉行嗎?還蹭住,自己照照鏡子看你配嗎?”
傑西起身給大夢讓了個地方:“我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不配,可是那小子比我還窮呢,他就配了?”他說着指了指李昕熠。
李昕熠坐在輪椅上調侃道:“我這可是拿命換來的,你願意像我這麽慘嗎?”
傑西看了看他,對紀寧嶼問道:“寧嶼哥,要是這次出事兒的是我,你會像對李昕熠一樣對我嗎?”
紀寧嶼說:“當然,你們都是我的朋友,誰出事兒我都會盡全力幫忙。”
李昕熠聽到這話,表面裝得若無其事,心裏卻酸澀難忍。他知道紀寧嶼說的是實話,因為他清楚紀寧嶼的為人,也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就只是朋友而已。
紀寧嶼把李昕熠推到卧室門口,打開門。“這個房間我本來是為我父母準備的,想着他們可以時不時到上海來小住一下。可是他們始終對我從北京的研究所辭職的事耿耿于懷,根本就不肯過來。”
李昕熠被紀寧嶼推進卧室裏,環視着四周。寬敞明亮的卧室布置得溫馨又考究,處處都彰顯着主人不俗的品味。李昕熠一瞬間有點恍惚,許多年前,在他生活還富足的時候,也曾擁有過這麽好的房間,可惜好景不長,一夜之間他的人生就徹底天翻地覆。
紀寧嶼從櫃子裏拿出寝具:“這些鋪的蓋的都是新的,你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跟我提,不要跟我客氣。”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幫忙把床鋪好,把李昕熠給扶上床。柔軟的席夢思比醫院的病床舒服太多,也比琴行雜物間裏那張單人床寬敞太多,這是李昕熠這些年裏躺過的最舒适的床,也有可能會是他這輩子躺過的最好的床。他甚至有點擔心,怕自己習慣了這樣的奢侈後再回到以前的生活會很難過。
安頓好李昕熠後,幾個人就很有眼色地告辭了。
走在小區裏,大家還在感嘆這裏的環境設施可真好。
傑西卻在一旁意有所指地說道:“李昕熠這小子真是塞翁失馬,出個車禍給自己撞出個霸總老公,一下子就實現了階級跨越,要我說他這個性取向變得可真及時。”
大夢聽着他這話不太對勁兒:“你陰陽怪氣的什麽意思?你不會是想說李昕熠是為了改善生活才故意改變的性取向吧?”
傑西兩手一攤:“我可沒說啊!但咱們實事求是,他以前什麽樣兒你們都知道吧?口口聲聲說自己最煩gay,結果現在呢?天天和一個gay眉來眼去,又是讓人家給他墊醫藥費又是住到人家裏去的。你們不會真的相信車禍能改變性取向吧?要我說,他就是遭了這次難之後想開了,什麽都不如錢重要。”
大夢狠狠給了他一個白眼:“傑西,我現在鄭重地告訴你,我看不上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醜也不是因為你窮,而是因為你心髒看別人也髒!李昕熠暗戀寧嶼哥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他這次可能是想開了,但他絕對不是為了錢!而且我跟你們保證,寧嶼哥對他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傑西反駁道:“不可能,沒意思他能對李昕熠這麽好?就說他賺得多,可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而且現在他不光幫李昕熠墊醫藥費讓他住家裏,還要一邊在家辦公一邊照顧他。你跟我說這叫‘沒意思’?我怎麽不信這年月還有這麽無私的人呢?”
老白在一旁附和道:“我也覺得寧嶼哥對李昕熠有點兒太好了,關鍵他倆認識都還不到一年,如果只是朋友的話,我覺得不至于這麽掏心掏肺。反正我摸着良心說,我做不到像寧嶼哥這樣。”
大夢說:“你們就是小人之心,自己摳門兒小心眼兒就見不得有辦事兒大氣的人。我就問你們一句,你們之前都說李昕熠看寧嶼哥的眼神直放光,那你們看出寧嶼哥看他的眼神放光了嗎?”
幾個人互相看看,搖了搖頭。
老白說:“那興許是寧嶼哥閱歷深,會隐藏呢?”
大夢搖搖頭:“不是有那句話麽,這世界上有兩件事是藏不住的,一個是咳嗽,一個就是愛情。寧嶼哥如果真的對李昕熠有那個意思,是不可能藏得滴水不漏的。”
傑西說:“行,那就算是你說的,寧嶼哥對他沒那個意思。可是寧嶼哥那麽聰明的人,他不可能看不出來李昕熠對他的那點兒心思吧?那他還主動讓李昕熠住到自己家,引狼入室,給他機會勾引自己?”
大夢看着傑西一臉猥瑣的表情簡直想給他一拳:“那不然李昕熠要住哪兒?住到你那個豬窩裏去?跟你一起發爛發臭?還是繼續住院你給他付醫藥費?拜托啊大哥,說到底李昕熠也是先認識的我們,寧嶼哥現在這麽做也算是在幫我們解圍,省得讓我們落一個見死不救自私自利的名聲。你可以不感激也不感動,但是麻煩你不要在背後編排別人,造人家的黃謠!”
傑西被罵了個臭頭,面子上有點兒挂不住,嘟嘟囔囔地說道:“你也不用把話說得那麽重吧,我不過就是随便瞎猜的嘛……再說了,就算寧嶼哥是在做好人好事兒,可是你能保證李昕熠住到他家裏沒存着別的心思嗎?”
大夢說:“我沒說李昕熠沒存着別的心思啊!他喜歡寧嶼哥,現在有了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機會,他想要讓對方也喜歡自己那是人之常情,他倆以後怎麽發展就看李昕熠的本事了。我要跟你強調的是,別一上來就把別人想的那麽髒,最後暴露的是你自己的素質!”
傑西見大夢真的生氣了,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嬉皮笑臉地說道:“我知道了知道了,女神,別生氣,我以後一定改正!”
大夢看着他那副沒臉沒皮的樣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咬着牙對傑西說了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