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第 9 章
紀寧嶼如約來到live house門口見到李昕熠時,兩個人全都愣了下。
李昕熠一身搖滾裝扮,無袖牛仔馬甲敞開着衣襟,裏面的胸肌腹肌一覽無餘,褲子側面一排排鉚釘在路燈下閃閃發光,手腕上層層疊疊戴了一堆裝飾。
而紀寧嶼一改往日都市精英的模樣,黑色印花搖滾T恤,破洞牛仔褲配馬丁靴,頭發特意用發蠟抓過,把他俊朗的面容襯托得更加年輕,看上去跟李昕熠年齡相仿。
紀寧嶼默默把目光從李昕熠的胸肌上移開,李昕熠卻盯着紀寧嶼的側臉出了神。
“咱們要進去嗎?”紀寧嶼看着live house門口的霓虹燈問道。
“……啊?啊,進進進去……你你跟我來吧……”
李昕熠走在前面,兩步一回頭,生怕把紀寧嶼給弄丢了。他心裏忽然就有那麽點兒後悔,不該讓紀寧嶼來的。這種擠滿地下樂隊的live house,從樂手到觀衆,裏面什麽牛鬼蛇神都有,等會兒玩嗨了喝大了,保不齊各種無恥下流的事兒全都幹得出來。紀寧嶼這副模樣被丢到那群臭男人當中,實在是不安全。
舞臺上有人正在調試設備,紀寧嶼不禁停下腳步好奇地張望着。李昕熠趕忙回到他身邊,臉上是牧羊犬守護小羊羔一樣的神情。
“我會不會耽誤你做準備?”紀寧嶼問。
“不會,這又不是什麽大型表演,用不着準備。今天這個就是一堆地下樂隊的拼盤演出,我們樂隊排在比較後面,一共就唱三首歌。前面這些暖場表演都沒什麽意思,你要不要跟我到後臺來?我們樂隊的人都挺想見見你的。”李昕熠想要盡可能地把紀寧嶼帶在身邊,不想放他進人海。
“他們想見我?為什麽?”紀寧嶼不解。
李昕熠說:“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活的T大高材生,想開開眼,回頭好跟朋友炫耀去。”
紀寧嶼笑道:“怎麽他們以前見的T大學生都是标本嗎?”
李昕熠笑起來,今晚的紀寧嶼看起來很不一樣,像暗夜裏悄悄盛開的花朵,迷人得不動聲色。
他帶着紀寧嶼往後臺走,穿過狹窄的走廊時,一群人突然從一個房間裏沖出來,又是吵嚷又是推搡。其中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一邊罵着髒話一邊揪着一個頭發染成綠色的男人的領子,看樣子是要揍他。綠毛也不甘示弱,嘴裏不幹不淨地回擊着,他背後背着把電吉他,大約是等會要演出的樂手。
李昕熠從他們滿是垃圾話的争吵中把事情的原委明白了個大概,這種事兒在這裏太常見了,有些人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到處惹事,被人家姑娘的家裏人找上門來,最後基本上都少不了一頓胖揍。
人群鬧哄哄地從房間裏魚貫而出,打架的勸架的亂做一團,不知不覺就把李昕熠和紀寧嶼給卷進了一片混亂中。
李昕熠讓紀寧嶼走在靠牆的那邊,自己擋在他身側,試圖快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結果好死不死,那中年男人就在這時給了綠毛一拳,綠毛踉跄着就朝着他們倒過來。
李昕熠一側身,雙手撐着牆壁擋在了紀寧嶼身前。綠毛重重地撞上李昕熠的後背,他身上背着的電吉他琴頭狠狠戳在了李昕熠的肩胛骨上。李昕熠疼得低頭悶哼了聲,紀寧嶼下意識擡起頭看他,兩個人的嘴唇差一點就碰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李昕熠清晰地感覺到了紀寧嶼的吐息,和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味。那味道迅速鑽進他的每一個毛孔,瘋狂攪動着每一寸神經。
“沒事兒吧?”紀寧嶼輕聲問道。
李昕熠如夢游般癡癡地望着那雙寫滿關切的眸子,周圍的嘈雜與咒罵全都不複存在,他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狂烈的心跳。
“你還好嗎?”紀寧嶼又問了一遍。
淡淡的呼吸打在李昕熠的臉上,他看着紀寧嶼輕啓的唇,感覺到身體裏有一種陌生的浪潮在洶湧。他知道紀寧嶼在對他說話,可他的大腦卻不肯做出任何反應。
直到身後已經混戰成一團的人再次撞上他的肩膀,李昕熠才終于回過神來,慌慌張張拉起紀寧嶼的手,帶着他快速穿梭在混亂的人群當中,遠離這一片無聊的紛争。
他一路把紀寧嶼拉到自己樂隊所在的休息室門口,推門就往裏進。
紀寧嶼本想拉住他,可李昕熠的腦袋暈乎乎的,在本能的驅使下一心只想把紀寧嶼領到安全地帶,其他的什麽都顧不上。
于是樂隊裏除了趙航之外的其他幾個人,第一次見到紀寧嶼的模樣就是他和李昕熠手牽着手,确切的說是他被李昕熠死死攥着手。
幾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兩個人,他們已經從趙航口中得知了紀寧嶼是gay,那眼下這個情形,李昕熠是要出櫃?
“你們這是……”趙航用眼神示意着李昕熠,讓他趕緊看看自己的手在幹嘛。
李昕熠順着他的目光恍恍惚惚地看過去,突然臉色大變,猛地松開紀寧嶼的手。紀寧嶼的手背上被留下了幾道清晰的手指印。
“啊……我……剛剛剛才外面有人打架,我我怕……”李昕熠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紀寧嶼把話接了過去:“你們好,我是紀寧嶼。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走廊有人在打架,要不是李昕熠幫我擋了一下,我這會兒可能就要傷着來見你們了。”
“哦?這麽說李昕熠剛才是英雄救美來着?”房間裏唯一的女性笑着說道,“你好,我是大夢,樂隊的貝斯手。這個是鍵盤手老白,那個是傑西,跟李昕熠一樣也是吉他手。還有鼓手趙航,你應該已經認識了。”
紀寧嶼一一跟各位打過招呼,他們每個人看向紀寧嶼的目光都充滿了好奇。
大夢繼續說道:“聽李昕熠說,你比我們幾個人大一點兒,那我們叫你寧嶼哥行嗎?因為我不太想叫你老紀,感覺這個稱呼配不上你的顏值。”
紀寧嶼笑道:“當然,你們想怎麽叫都行。”
傑西站起來把自己的椅子讓給紀寧嶼:“寧嶼哥,來坐!乖乖,這就是T大畢業的學神啊,怎麽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
紀寧嶼問:“在你的想象中,我應該什麽樣?”
傑西說:“大概就是永遠穿着白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一定要扣起來,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戴一副金絲邊眼睛,鞋總是擦得幹幹淨淨的,說話的時候有點兒一板一眼,遠遠走過來就能感覺到臉上寫着‘考試一百分’。”
紀寧嶼大笑起來:“你這形容得畫面感好強,不瞞你說,我曾經有一段時間确實跟你描繪的形象差不多,除了我不戴眼鏡之外,其他基本吻合。那時候我在研究所工作,氛圍比較保守,我自己又很無趣,整天就是一副死氣沉沉的老學究模樣。我現在是脫離了那個環境,才改變了形象。”
李昕熠從旁默默打量了一下一身時髦的紀寧嶼,實在有點想象不出他曾經有過那麽呆板的模樣。而且雖然紀寧嶼總說自己無趣,可李昕熠從來都沒感覺到,在他眼裏,紀寧嶼一直都是個靈魂既有深度又有趣味的人。
大夢說:“幸虧你離開了那個環境,不然真的太暴殄天物了。現在這樣最适合你,帥得慘絕人寰!寧嶼哥,我聽說你在跟李昕熠學吉他,你趕緊學成加入我們吧,把傑西給換掉,提升一下我們隊的平均顏值。”
傑西在一旁不滿道:“哎哎哎?怎麽回事兒?這咋還帶捧一踩一的呢?寧嶼哥加入我沒意見,但你不能把我給踢出去啊!要我說幹脆讓寧嶼哥來當主唱,就這模樣往臺上一站,那幫女粉絲不得瘋?”
紀寧嶼連連擺手:“可別,我不會唱歌,吉他也是學前班水平,不信你問李昕熠。我就只配在臺下給你們當觀衆,當鐵粉。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幾個誰是主唱啊?”
大夢說:“我們沒有單獨的主唱,一般就是我、李昕熠還有老白,我們三個根據不同的歌決定誰來主唱誰來和聲。我們不是什麽職業樂隊,大家都各自有混飯的工作,湊在一起就是圖一樂,順便賺個仨瓜倆棗兒,所以就很随意。”
紀寧嶼看向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李昕熠:“原來你還會唱歌?”
李昕熠謙虛道:“啊,就瞎唱。”
傑西接話道:“他不光會唱歌,他還會寫歌呢,我們等會兒要演出的三首歌裏面兩首原創都是他寫的,他可是我們樂隊的頂梁柱。”
紀寧嶼轉向李昕熠,眼中閃動着崇拜的光芒:“原來你這麽厲害,我突然覺得我的學費給少了。”
李昕熠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底一陣悸動,眼神閃爍着說道:“沒那麽誇張,我只是閑着沒事兒寫着玩兒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寫歌是任何人都能寫的,但寫出來的質量就天差地別,我要是真寫得好也不會在這兒混了。”
紀寧嶼說:“那我等一下可要好好聽聽,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麽不入流。”
李昕熠突然緊張起來,他以前從來都不在乎別人對他歌的評價,他對聽衆的态度始終都是:愛聽聽,不聽滾,有本事自己寫去。可是就在此刻,他忽然十分擔心紀寧嶼會瞧不上他寫的歌。
他開始感到更加的後悔,不該腦袋一熱請紀寧嶼來。今晚的一切好像都在逐漸失控,他和紀寧嶼之間似乎在發生某種變化。那種變化讓他非常不安,感覺周遭所有東西全都亂了套。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歡暢,不知不覺就要輪到他們樂隊上場了。
李昕熠對紀寧嶼說:“我帶你出去吧,給你找個适合看演出的地方。”
他出門前特意先往走廊裏打探了下,确定那幫打架的早就散了之後,才把紀寧嶼領出門。
走廊通向舞臺的方向傳來叮叮咣咣的重金屬音樂聲,紀寧嶼跟在李昕熠身後,對他問道:“你後背沒事兒吧?有沒有受傷?”
“啊?”李昕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哦,你說剛才那下啊,我早都忘了。沒事兒,就撞了一下而已。”
“能讓我看一下嗎?”紀寧嶼問。
李昕熠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紀寧嶼。
紀寧嶼慌忙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你是為了保護我才會被撞到,我想确定你真的沒受傷,你別多想……”
李昕熠猶豫了下:“啊……不用了,我真沒事兒,要不是你提起來,我都不記得還有這回事兒了。我們在後臺磕磕碰碰難免的,這些地下樂隊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打架勸架都是家常便飯……我我我不是說我經常跟人打架啊,我從來都不打人的。”
他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荒唐,之前他還當着紀寧嶼的面揍過那個糾纏他的男人。“呃……我是說……我很少打人……”
紀寧嶼看着他局促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我知道了,我相信你只是在必要的時候才會出手。”
紀寧嶼一笑,李昕熠身體裏那種陌生的暗流就又出現了。他覺得今晚真是見了鬼,感覺從頭到尾都不正常。
這間live house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分了上下兩層,一層是內場站立區,專門給粉絲狂歡用的,二層看臺上是一排排桌椅,給不喜歡擁擠的觀衆準備的。今天的演出觀衆并不是很多,內場只站滿了一半,二樓人就更少。
李昕熠不想讓紀寧嶼在內場區跟那麽多人摩肩接踵,直接把他帶到了二樓正對舞臺的區域。這兒的視野很好,可以看清楚整個舞臺,而最關鍵的是,站在舞臺上的人也能看見這裏,這樣李昕熠即使在演出的時候也能讓紀寧嶼始終留在自己的視線範圍裏。
安頓好紀寧嶼後,李昕熠準備回到後臺。他走到二樓的樓梯口時忍不住轉過身,看向紀寧嶼的背影。紀寧嶼正倚在欄杆上,認真看着臺上一支民謠樂隊的演出。燈光從舞臺方向照射過來,勾勒出他迷人的剪影。李昕熠在心裏莫名生出一陣不舍和許多牽挂,他在迷茫中只能告訴自己,他今晚的不正常只是因為責任心,紀寧嶼是他帶來的,他有責任護他周全。
……
上一支樂隊的表演實在乏善可陳,從歌曲到臺風都不怎麽吸引觀衆,以至于他們演出結束時,臺下只發出稀稀拉拉的掌聲。
燈光暗下去,李昕熠他們的樂隊上臺迅速調試設備做好準備。
随着一陣緊密的鼓點聲,燈光突然亮起,緊接着是電吉他獨特的鳴奏,瞬間調動起觀衆的熱情。前一秒鐘還懶懶散散的觀衆立刻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舞臺上,跟随着音樂擺動起身體。
他們的第一首歌是首節奏很快的歌,幾位樂手全部拿出看家本領,把氣氛快速推向高潮。
紀寧嶼站在看臺上,清晰地看着他們表演的每一個細節。大夢和李昕熠是舞臺上最耀眼的兩位,美女和帥哥的組合人見人愛。傑西雖然外型沒那麽亮眼,但臺風活躍,擅長煽動氣氛調動觀衆情緒。老白作為鍵盤手十分氣定神閑,給人一種置身事外的感覺。最讓紀寧嶼意想不到的是趙航,平日裏那個看着有點慵懶疲憊的琴行老板,打起鼓來不但很有氣勢,而且雙踩速度也相當給力。
一首歌下來,觀衆全都興奮不已,就連燈光師都變得勤奮起來,不停地用變幻的光線營造着氛圍。
就在內場觀衆已經大汗淋漓的時候,臺上響起一陣輕柔的鍵盤聲,然後是婉轉的吉他搭配渾厚的貝斯。李昕熠站在舞臺中央,一邊彈着伴奏吉他,一邊唱起舒緩的情歌。
這是紀寧嶼第一次聽李昕熠唱歌,自帶混響效果的搖滾嗓瞬間就抓住了他的心。燈光投射在李昕熠身上,他的長發在臉側投下一片陰影。紀寧嶼遠遠凝望着這一幕,忽然有點恍然若失。在很多年前,當他還是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少年時,也曾經有過當搖滾明星的夢想,當時他幻想自己站在舞臺上的樣子就和此刻的李昕熠一模一樣。他的夢想終是被埋葬在了課本和習題中,消失在為生活奔波的歲月裏。可是有人卻把他的夢想變成了現實,帶着他幻想中的模樣,閃閃發光地站在舞臺之上。
紀寧嶼感覺眼眶熱熱的,不知是為自己難過,還是為李昕熠的深情吟唱而感動。
曲終之時,他心中感慨萬千,慶幸上天讓他遇到了李昕熠,給他平淡無味的人生增添了一抹亮色。
舞臺上燈光熄滅,人群陷入一片寂靜,情歌帶來的淡淡憂傷仍在空氣中流淌。
忽然間,一陣嘹亮銳利的電吉他聲在黑暗中響起,這是一首所有喜愛搖滾的人都很熟悉的經典曲目,只是聽到這前奏,就讓在場的人熱血沸騰。
随着第一聲鼓點的加入,燈光驟然亮起,激動人心的音符喚起人們對那個搖滾黃金年代的懷念和敬仰。
紀寧嶼的臉上綻放出笑容,他曾經在吉他課上對李昕熠提起過,多年前他第一次産生想要學吉他的想法,就是因為聽到這首歌裏華麗動人的吉他solo。
此刻他看着臺上的李昕熠,感覺他正在幫自己實現未完成的夢。
幾乎不需要有人領唱,在場的觀衆就自發跟随着旋律開始了大合唱,有人唱到聲嘶力竭,有人唱到熱淚盈眶。激烈的鼓點、渾厚的貝斯、銳利的吉他,共同交織出人們想要掙脫被世俗捆綁的渴望。
傑西在臺上拼命舞動着雙臂,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卸下矜持,盡情釋放着靈魂深處的熱情。大夢彈着貝斯甩動起一頭烏黑的長發,成為臺上最靓麗的一道風景。
到了吉他solo部分,聚光燈打在李昕熠身上,充滿金屬感的旋律從他的指尖迸發而出,讓所有人的心靈都跟着震顫。
內場區的觀衆玩起了人浪,把今晚的氣氛拉到了頂點。
紀寧嶼站在看臺上用力揮動着手臂,這只是一支地下樂隊的小型演出,他們的演奏仍有許多細節上的瑕疵,可帶來的感動卻遠超過他看過的任何一場大型演唱會。胸腔裏溢滿噴薄欲出的情緒,讓他忍不住淚流滿面。
伴随着長長的電吉他噪音,這一曲終于來到尾聲。觀衆全都激動地歡呼着,鼓着掌,吹着口哨。
老白對着麥克風,再一次介紹起樂隊成員。當最後介紹到李昕熠時,全場都在叫着他的名字。
李昕熠再次讓吉他躁動起來,彈了一小段solo,整個人光芒四射,銳不可當。
下臺之前,大夢搞了個惡作劇。她攔住李昕熠,讓他摘下吉他,然後猝不及防地掀開他的馬甲衣襟,讓雕刻般的胸肌和腹肌一覽無餘地展現在觀衆面前。
臺底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尖叫聲,大夢在李昕熠反應過來之前笑着跑開了。李昕熠下意識地朝看臺上望去,在與紀寧嶼目光交彙時,他忽然覺得血液往面頰上湧。現場一片喧嘩,他卻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猛烈的心跳。
李昕熠下臺後把吉他交給傑西,讓他幫忙帶回休息室,然後拔腿就往二樓看臺跑。他說不清楚為什麽,只是此時此刻必須要見到紀寧嶼。
李昕熠剛跑到通往看臺的樓梯,就見紀寧嶼正從上面下來。他們隔着一級臺階站定,李昕熠仰頭望着紀寧嶼。
“你哭了?”他看着紀寧嶼紅紅的眼眶問道。
紀寧嶼微微點了下頭:“嗯,你們演得太好了,我太激動了。”
“最後那首歌,是我們一起商量的,送你的小禮物。”
紀寧嶼笑起來:“謝謝。還有……身材不錯。”
李昕熠的臉突然唰地一下就紅了:“呃……大夢她瞎鬧着玩兒的,我們平時不這樣……”
紀寧嶼臉上挂着笑容,燈光從上方傾瀉下來,勾勒着他的完美。李昕熠盯着他的嘴唇,感覺到自己完全失控的心跳。
“那個……我們演出完會一起聚一下,你要不要一起來?”他磕磕絆絆地問着。
“好啊,我當然願意。”
“那咱們走吧。”
李昕熠轉身往樓下走,每走兩步就忍不住回過頭看一眼,總怕下一秒紀寧嶼就會從他的視線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