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共死
第93章 共死
缪跋得知紀春朝并沒有死,拉住江月閑:“我的龍氣能護住紀春朝,帶我去找他。”
師父飛身化作遁甲披在紀春朝身上,替他擋住七道天雷,紀春朝眼睜睜看着師父化為灰燼,眼看紀春朝撐不住,趙元鹿上前替他托舉造化玉碟,天雷劈在趙元鹿身上,大聲:“快進去!”
紀春朝強撐着站起身:“師兄!”
缪跋死死拉住紀春朝:“不要過去。”
“滾開,我要救我師兄!”
“他算什麽?不許去!”
“你又算什麽?他是我師兄,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紀春朝早已身負重傷,掙不開缪跋桎梏,缪跋身上的龍氣抵擋住大部分天雷,趙元鹿被雷劈到單膝跪地,一道天雷直直劈向趙元鹿天靈蓋,紀春朝聚集全身靈氣飛身上前,擋下致命一擊,與趙元鹿雙雙撲倒在地,江月閑接過造化玉碟,繼續支撐着容天界的通道。
這一擊,擊碎紀春朝的一縷魂魄,天雷胡亂劈下,那縷缥缈的魂魄落在趙元鹿胸口,慢慢滲進去與他合為一體。
缪跋失去理智,趁着趙元鹿身受重傷,撿起劍對着趙元鹿刺過去,紀春朝餘光瞥見,用盡最後的力氣擋在趙元鹿面前,劍刺入紀春朝胸口,臨死前,他看到趙元鹿猩紅的雙眼,他只是笑道跟他道別:“師兄,要活着。”
趙元鹿吐出一大口血,拼死刺向缪跋,缪跋閃身躲開,一劍揮向造化玉碟,造化玉碟碎裂,柳不破與江月閑皆受重傷,他倆合力用僅将的靈氣保住紀春朝剩餘魂魄送進容天界,柳不破叮囑趙元鹿:“為師要走了,是、是為師沒照顧好你們,元鹿,要、要活着,要記住,我派宗旨:仙道貴生,無量度人……”
江月閑閉眼前是笑着的,合眼前,他口中喊的是“小狐貍”。
容天界通道關閉。
趙元鹿張口無聲,他最愛的人,全離他而去。
地面一部分未成進入容天界的人抓起泥巴砸向紀春朝的屍體,把所有怨氣抛向紀春朝等人,“你們怎麽這麽沒用,你們應該再堅持久一點,現在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趙元鹿護着師父、師叔的身體,那些人瘋了一般拿過手邊的東西砸過去:“你們不是道士嗎?你們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麽不能救我們嗎?為什麽不再堅持久一點,死也活該!”
趙元鹿紅着眼,平生第一次拿起斬妖除魔的劍指向凡人:“為你們這樣的人,不值。”
缪跋殺了所有人,最後,劍指趙元鹿:“把他交給我。”
趙元鹿抱住紀春朝的身體:“不可能。”
“那你只能去死。”
“即便死,我也不可能把春朝交給你。”
趙元鹿與缪跋再次對戰,趙元鹿以命為引,引來天雷意圖與缪跋同歸于盡,奈何他有龍氣護體,最後,藏在趙元鹿心尖的紀春朝的一魄化為冰刃刺中缪跋心髒,置其當場咽氣,死不瞑目,死前看着紀春朝的方向,滿眼不甘。
紀春朝的一絲魂魄用盡最後的靈力飄回趙元鹿胸口,與昏迷不醒他合為一體。
烏栀剛從妖界趕回來,只來得及替他們收屍。
自此,大晉朝徹底消失,缪跋做皇帝的這幾年,史書上無半個字,後人并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好在趙元鹿尚有一口氣,烏栀将他帶回妖界,趙元鹿半人半仙,忽生忽死,一躺便是一百年。
趙元鹿傷好之後,利用各種辦法尋找紀春朝的魂魄轉世,造化玉碟早在那場天罰中碎成碎片遺落各方,趙元鹿并不知道紀春朝在哪個朝代,只能一次一次碰運氣,他的身體也在某次穿梭中遺落在某個朝代。
一次又一次的穿梭時空消耗着趙元鹿的靈力,蠶食着他的生命,眼睛瞎過,死過,又憑着執念活了過來,一直找尋着紀春朝。
眼前景象消失,缪跋冷笑:“全記起來了嗎?我的國師大人。”
紀春朝擡手,滿手是淚,缪跋上前:“你的淚又為誰而流?我也可以為了你不顧一切,甚至生命。”
“你不配。”
缪跋早已成魔,法力強大,紀春朝在他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被他禁锢在原地,缪跋虛虛撫摸着紀春朝臉頰:“你是我的,我們回到從前,我會按你的要求當好皇帝,你做我的皇後。”
紀春朝對缪跋只有厭惡:“不可能,別做夢了。”
缪跋在紀春朝眼前一揮,紀春朝軟軟倒下,失去意識前,聽到他說:“好好睡一覺,我的皇後。”
缪跋要殺所有人,讓一切回到從前,他還是皇帝,要封紀春朝為皇後
七殺館,帶着魔氣的利箭穿過結界射在正堂牆壁上。
趙元鹿身體還未完全恢複,太堯去除魔氣後取下箭,一行字憑空出現:“想要紀春朝活命,帶玉碟到皇陵。”
太堯氣到一把火燒掉箭矢:“無恥,這就是威脅,無恥!”
烏栀倒是淡定:“春朝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缪跋不會殺他,老趙,你怎麽說?”
黃嘯天不明白:“那缪跋不是個瘋魔嗎?可能随時殺了春朝。”
烏栀嘆息:“你不懂,缪跋對春朝有着病态的情誼。”
白展攬着黃嘯天:“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要拿碎片去換春朝?”
趙元鹿吐出一口濁氣:“我不能賭一個魔鬼的真心,我要春朝安然無恙。”
一行人帶着所有玉碟碎片趕到皇陵,遠遠望去,魔氣沖黑整片天際,皇陵歷代皇帝的棺材被挖開,龍氣被吸食幹淨,白骨變黑,缪跋站在最高的靈臺上,渾身萦繞着金色龍氣,與黑色纏繞在一起,詭異恐怖。
紀春朝則是被放在一口巨大的水晶櫃內,像是睡着了。
趙元鹿心一陣悸痛,“你把他怎麽?”
缪跋輕輕撫摸着水晶櫃:“他只是睡着了,玉碟碎片交給我,我會帶他回到過去。”
“不可能,春朝交給我,玉碟交給你。”
缪跋向水晶櫃施魔氣,櫃內紀春朝的生命緩緩消逝,缪跋冷笑:“你沒得選,得不到的東西,我寧可毀掉,我能複活一次,就能複活第二次,交給我。”
“住手!”趙元鹿向前一步:“可以給你,但我要确保春朝安全。”
“別耍花招。”
“我只願春朝平安。”趙元鹿将玉碟碎片抛向半空,碎片包裹在結界中。
趙元鹿靠近水晶櫃,揮手打開棺蓋,手還未碰到紀春朝,被缪跋的箭擋住:“看過了,你們可以走了。”
趙元鹿突然揚眉一笑,整個人往棺內撲,太堯适時噴出火焰,趙元鹿順勢向缪跋投去化魔符,那符是由太陽石研磨成粉加入趙元鹿的血中畫制而成,專制魔氣。
缪跋瞬間痛苦倒地,趙元鹿的靈魂進入紀春朝身體裏,棺內融為一體的人坐起身,“春朝死,我死,今天我一定要帶他走。”
缪跋強大到令人驚嘆,他的臉被化魔符化去一半,還是強撐着站起身,揮劍亂砍:“你怎麽可能?”
烏栀冷嗤:“你算錯一步,趙元鹿沒有身體,他的這副身體,是用紀春朝的玉璜所化,他的靈魂早與春朝的融為一體,自然能合為一體。”
那年,趙元鹿的身體遺落在異世空間,他的靈魂失去感知,随風飄蕩,一路蕩到一座山,他不知道那是那裏,只知道他醒來是在玉璜中,直到遇到紀春朝才知道,那是當年紀春朝留在望馬山石棺內的,玉璜沾染着紀春朝的血,化為軀體供趙元鹿使用。
紀春朝昏迷的意識在身體裏蘇醒:“趙元鹿,你來了。”
“我來帶你回家。”
烏栀找準時機,一掌劈向受傷的缪跋:“你這怪物還挺難殺的,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能不能逃過姑奶奶的手掌心。”
只是烏栀的掌心剛靠近缪跋,一團黑霧如藤蔓蜿蜒而上,趙元鹿猛地拉回烏栀:“小心,有毒!”
缪跋化成煙逃走,周圍毒氣彌漫,太堯收回玉碟碎片,護着趙元鹿回到七殺館。
化魔符用去趙元鹿大半靈力,一到七殺館,他從紀春朝的身體時分離而出,紀春朝心憂地喊:“你的身體……”
他的身體,變成透明,一如初見。
趙元鹿倒是淡定,安撫紀春朝:“你沒事就好,不用擔心我。”
烏栀整只手已變回狐貍前肢,原本雪白的前肢變成黑色,氣得她咒罵不已:“缪跋到底是什麽怪物,全身毒氣。”
太堯啧啧兩聲,看着烏栀毒黑的爪子:“你沒發現嗎?那怪物站的地方草木瞬間枯萎,就連他的掌風都是帶毒的,你這爪子怕是要廢。”
白展翻出七殺館全部靈藥:“先吃哪個?還是一起吃?”
趙元鹿吩咐:“去找判官,地府有種草,名幽昙草,可解魔毒。”
白展帶着黃嘯天直奔地府,紀春朝看着趙元鹿半透明的身體,眼睛通紅:“你遇到我,真是你的劫難。”
“還好,我們都還在。”
紀春朝眼淚落下來:“嗯,還好,我們還在一起。”
變卦發生在瞬間,正說着話的紀春朝捂着腹部滾倒在地,排山倒海般的痛楚席卷全身,紀春朝縮成一團,一時間竟描述不出痛源。
趙元鹿給他輸靈氣:“春朝,春朝!”
紀春朝說不出話,胸口像是被火灼,腦袋裏似乎有一臺攪拌機,腹部更是如所有腸子打成死結般痛疼,皮肉,骨頭,就連牙都疼,他說不出話,冷汗浸濕他的衣服,抖着手去抓趙元鹿,慘白的臉上擠不出笑容:“我……好疼。”
“哪裏疼,告訴我哪裏疼。”
又一陣痛疼狂撲而來,紀春朝死死咬住下唇,趙元鹿忙将手指塞進他的口中:“太堯,點穴。”
太堯也吓到,這才反應過來:“沒用啊,點穴沒用,這是怎麽回事?他的皮膚不能碰,一碰他就疼。”
紀春朝哀嚎着爬到牆邊用力撞向牆面,“好疼啊,疼啊……”
趙元鹿死死抱住紀春朝:“別怕,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趙元鹿強行進入紀春朝身體撞出他的魂魄,“太堯,接住春朝魂魄。”
淨瓶裏,紀春朝丢失的一魄靜靜飄蕩着,這次大療傷,靈力沖刷他的每一處筋脈,一并沖出紀春朝的魄,那時趙元鹿才知道,原來,他要找的魂魄,一直在他的身體裏,只是存在感太弱,加上趙元鹿靈力不足,遲遲未能感應。
太堯這條心硬的龍此刻也是滿眼通紅,用淨瓶裝好紀春朝的魂魄,與之前的一魄放到一起,趙元鹿則是進入紀春朝的身體,代替他受着入骨的痛感。
一小時後,趙元鹿痛的只剩一口氣,看着淨瓶中的紀春朝,“我算錯一步,缪跋給春朝用了‘同生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