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完結(永恒)
第94章 完結(永恒)
太堯驚地拍碎大理石桌:“無恥!”
同生蠱,顧名思義同生共死,缪跋瘋到給紀春朝下同心蠱。
缪跋被化魔符所傷,他痛一分,紀春朝痛一分,下蠱之下,能在每時每刻知曉被下蠱之下動向,若他死,紀春朝死,同理,紀春朝死,他也跟着死,且此蠱無解,除非死。
熬過這一波痛楚,趙元鹿已說不出完整的話,太堯拼命給他輸靈力,烏栀想幫忙,奈何中毒有心無力。
趙元鹿用念力在空中書寫:“太堯,替我和春朝施換命法。”
“你想做什麽?”
趙元鹿目光堅決:“以我現在的靈力,能待在春朝的身體裏一時,待不了一世,施法吧。”
烏栀看穿他的想法,攔住太堯:“不行,你不能這麽做,春朝接受不了,他也會死的。”
“你告訴他,我還會回來的,快動手,我快撐不住了。”
烏栀看着他的手慢慢變透明,搖着頭跑到門外,不忍再看。
太堯咬牙,替他施法,趙元鹿與紀春朝靈魂互換,他取代紀春朝進入軀體,代他接下同心蠱。
趙元鹿看向淨瓶,用盡最後的力氣,閉氣而亡。
同心蠱在他身體裏跳躍,掙紮,最後變成一只黑色的硬殼掉出體內,趙元鹿死,同心蠱解。
不遠處的天邊,皇陵方向烏鴉四起,天空電閃雷鳴,烏栀仰頭,眼淚流不止:“老趙,你讓我怎麽跟春朝交待……”
太堯忍住悲傷,将紀春朝的靈魂歸還體內。
紀春朝還昏睡着,身體剛受過重創,醒來需要一些時間,太堯飛去皇陵,皇陵已是一片廢墟,他在正殿找到缪跋的屍體,确卻來說,是缪跋的骸骨,正常人骸骨呈灰白色,缪跋的則是黑色。
他的死是趙元鹿以命換來的,以自己的死,換來紀春朝健康的身體,再換來與缪跋同歸于盡,擔心缪跋沒死透,太堯釋放真火,對着缪跋骸骨一頓燒。
骨頭燒成灰,兩片玉碟碎片掉落,太堯踩着缪跋的骨灰,嘀咕:“沒白來。”
距離紀春朝醒來到接受趙元鹿消散已過去兩周。
這兩周,紀春朝不吃不喝,整個人渾渾噩噩,烏栀讓黃嘯天按着他,命白展強行喂他飯食,生生吊住他一條命。
罵也罵了,說也說了,諸如“趙元鹿用命換來你的命,你就這麽糟蹋,你對得起他嗎?”
之類的話,說了又說,紀春朝呆滞擡頭,問:“他說過不丢下我,他食言了。”
太堯跑去地府找閻王,磨着閻王幫他一起複原造化玉碟,兩千年過去,修複後的玉碟神力不如從前。
紀春朝總算有那麽點動力,眼巴巴問太堯:“能用玉碟回到我被缪跋抓走前一天嗎?我直接死在皇陵,這樣趙元鹿就不會有事了。”
“不是我不幫,是真不行,玉碟早不是以前神器,神力弱到只能當個VCR看看過往,缪跋執着的造化玉碟複活大計,只是他的一場夢,回不去,也不能複活任何人。”
紀春朝很平靜的接受了,“他走前,有沒有留話給我?”
太堯不敢看紀春朝眼睛:“他說他會回來的,讓你等他。”
“好,我等他。”
學業還是一如既往的緊張,紀春朝最喜歡的事是泡在七殺館,一次又一次進入玉碟回味他與趙元鹿的點點滴滴,幾乎每晚伴着回憶入眠。
烏栀擔憂不已:“他這樣下去我怕他分不清現實和回憶。”
太堯更是不解:“所以,搞什麽都不要搞感情,情字傷人啊,不,還傷妖。”
烏栀瞪太堯:“話裏有話啊,你什麽意思?”
“江警官的老婆懷二胎了,我上次在醫院碰到了他們。”
“你說過了。”
“你那晚喝了十壇神仙醉,抱着柱子哭了一夜。”
烏栀怒了,抄起手邊的茶杯砸向太堯:“讓你白住這麽久,不是讓你給我添堵的,趕緊想想辦法勸勸春朝。”
辦法想了一籮筐,哄啊,騙啊,開導啊,全沒用。
沒辦法,烏栀只能講起趙元鹿之前尋找紀春朝的艱辛之路:“之前是老趙不讓我講,怕你聽了心疼,他為找你,斷過腿,瞎過眼,被關地府、冰封,這些都是小事,那時他是連你在哪都不知道,他堅信你還活着,堅信一定能再遇到你,你看,他的堅持是正确的。”
紀春朝終于聽進去了,不再沉浸在回憶中,他開始拼了命做兼職。
幾個月後,七殺館在紀春朝的宣傳下從神秘走向大衆,從原先的一個月接幾單活兒,變成現在的門庭若市,前來算姻緣、算財運、看手相的人絡繹不絕,烏栀氣到頭發豎起:“紀春朝,我們這正經捉妖捉鬼店,不是江湖神算子攤。”
紀春朝換上道袍,往主位一坐:“我來我來,下一位,女士您請坐。”
太堯靠在一旁吃辣條:“你說,他是不是越來越像趙元鹿了?”
烏栀揉着坐久發酸的肩:“像嗎?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哎,你說我這生意這麽好,我怎麽沒看到錢?”
白展冷冷出聲:“生意是好,往那一坐的是他,那臺上擺着的二維碼也是他的。”
烏栀一個激靈,又閃到腰:“他這是借我地盤賺外快啊?還真是被老趙帶壞了!”
黃嘯天剛剛發完排號單小跑着回來:“春朝有給一半咱們的,每天收的錢一半給了咱。”
“錢呢,我怎麽沒看到?”
黃嘯天很沒骨氣的往白展身後一躲,指着太堯:“被他吃了,他一天要吃一千塊。”
烏栀追着太堯從地板打到屋頂:“你這該死的龍,你看你都肥成什麽樣了?趕緊的,幹活去,光吃不幹,小黃啊,你告訴春朝,以後他賺的錢不用分給我們。”
又幾個月,紀春朝終于攢夠錢,帶着人去馬家村外的山坡翻新那座小道觀。
提前跟村裏報備過,因着馬家村古墓,村裏計劃發展旅游村,有人主動修繕道觀,對村裏來說有害無益。
原本小小的道觀煥然一新,原本小小的露天道觀如今古香古色,過往人們能進觀供奉,也能求平安求心願。
紀春朝在道觀旁邊搭了個小房子,只要有空就往山上跑,以前膽心怕黑的他一個人住在沒有燈的荒山竟也不覺得害怕,沒事時他總是對着趙元鹿金身說話。
“趙元鹿,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離開過,我會一直等你。”
一天,紀春朝發現趙元鹿的金身掉一小塊漆,紀春朝擔憂的整晚沒睡,第二天,天不亮就下山,挨家挨戶讨米讨布。
百家米、百家布是民間一種古老的祈福習俗,寄托人們對健康長壽的美好向往,心裏念着趙元鹿的名字,讨過一村又一村。
鞋走破幾雙,腳全是泡,一個月後,紀春朝湊齊百家米。
百家布卻沒那麽容易,現如今家裏有布的少之又少,村裏沒有,紀春朝就去城裏,城裏沒有,他便從地圖上找制衣廠、織布廠、裁縫店,又半年過去,終于湊齊百家布。
冬天山裏的夜帶着冰刺,刺的骨頭痛,紀春朝點着燈,坐在道觀一針一線縫着百家布,“縫好披在你身上,這樣你就不冷了。”
供奉臺上的金身披着他的羽絨服,眼睛似乎動了下。
連趕幾個通宵,百家衣制好,紀春朝小心地披在趙元鹿金身上:“這樣還冷嗎?”
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不冷。”
紀春朝回頭,趙元鹿站在道觀門口,笑着向他伸手:“撿到一塊石頭,不知道是不是你丢的。”
“是,是我丢的,石頭是,你也是。”
“石頭還給你,我也還給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