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壓制 二更
第44章 壓制 二更
饒初柳進屋時, 司宮譽正坐在她房間裏把玩着那只仙鶴依柳的香囊,見她回來,也只是側過臉, 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 “你對那個麻黑倒是肯用心。”
房間的暗黃色燈光映照着少年昳麗卻陰郁的俊臉,他唇角上揚,黑眸中卻盡是冷意。
饒初柳心中嘆氣, 視線掃過香囊, 不由慶幸茂茂沒被抓來, “人才自然是要得到些許優待的, 少主不是一直都這麽做的嗎?”
司宮譽微微傾身,眸光迫人, “這麽說,你是在學我?”
“不管是人才還是超群拔類的美德,我只要看到了, 都是想要的。”饒初柳應對他時駕輕就熟, 況且她清楚, 司宮譽還瞧不上麻黑,不算吃醋,只是強烈的占有欲又發作了,“即便不能學個十成十,能沾染幾分少主的品格也好。”
司宮譽耳尖逐漸變紅,幹咳一聲, 故作不在意道:“以後有的是機會給你……學。”
饒初柳滿頭霧水, 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他在害羞什麽。
好在司宮譽到底還沒喪心病狂到在她已經明顯露出疲态時也賴着不走,很快便起身告辭,臨走時又順手抽走了她挂在腰間繡瓊櫻花的香囊, “明日我讓阿碧給你送些布料針線來,這香囊就歸我了。”
“……”然後她繡一個,他搶一個?
門“砰”地關閉,饒初柳眉眼間的疲态盡去,察覺院內已經空無一人,她飛快布下隔絕窺視的陣法、聚靈陣法,然後盤膝坐在蒲團上,十指交叉,閉目感應。
頃刻間無數細小的白色光點在饒初柳‘眼前’浮現,那都是她前些天‘參觀’櫻園島時種下的陣基,饒初柳已經試驗過,她的确還做不到像沈自捷那般單憑靈力畫陣,但只要陣基足夠,範圍不大,她的靈力完全做得到鏈接陣基。
兩顆浮生丹的滋補跟那兩次玩命的堅持無形中錘實了饒初柳的神識,在圈定皇宮的範圍開始用靈力連線時,她頭一次感到了游刃有餘,雖然過程中,她還是吞服了幾顆包裹着回靈丹的糖丸,但進步仍舊巨大。
一條又一條靈線連接着白點,隐藏在暗處無人察覺的陣基無風微動,逐漸在皇宮地下形成了一個繁複的陣紋,直到最後一個點,饒初柳擡手,無數條白線在她指尖彙聚成了巴掌大小的光團。
“禦靈通軌,錨點增巨。”饒初柳凝視着光團,面容肅然,翻掌狠狠向下一拍,“啓!”
光點沒入地面,與此同時,皇宮中無數人的通訊靈符亮了起來。
膳房中的邬崖川來不及觀看旁人發來的訊息,飛快将櫻園島上的境況彙報給了這次帶隊的長老;饒初柳則暫時忽略其他師姐師兄的傳訊,點開了素年的傳訊。
“師姑祖已至聖都,小師妹保重——素年”
饒初柳長舒一口氣,這才抓緊時間,一一回複衆人的傳訊,眼中漸漸泛起笑意。
背靠大樹,果然好乘涼啊!
“啪——”靈玉雕琢成的杯盞重重摔在房間正中,打了個轉,骨碌碌滾到了南光意腳邊,她偷偷瞧了旁邊的同僚們一眼,默默撿起杯盞,恭敬放在了司宮譽順手摸不到的地方。
司宮譽陰冷的視線在衆人臉上掃過,最終定在了頭都不敢擡的阿寶發頂,聲音輕柔至極,卻透着股毒蛇吐信般的狠戾,“阿寶,你來說,裝眼瞎很難嗎?”
阿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少主——”
“蠢貨。”他涼涼吐出兩個字,擡擡手指,就有兩人過來将阿寶捂住嘴拖了下去。
其他人也紛紛跪伏在地,非但不同情阿寶,反而恨不得跟司宮譽一起罵她。
剛才不知怎的,聖都那邊的訊息忽然傳進了通訊靈符裏,合歡宗太上長老許嬅光親往聖都要人。她們聖後宮白雁與許嬅光是幾百年的至交好友,感情深厚,聽聞司宮譽抓走了合歡宗弟子,登時勃然大怒。
聖主司無念雖是慈父,但在妻子跟兒子之間從來都選妻子,眼見妻子生氣,便毫不猶豫命令司宮譽即刻返程把人放了。
當然,司宮譽同樣毫不遲疑地無視了父母傳訊,其他人也決定先彙報給司宮譽,但其中總有例外——阿寶第一個給聖都回了訊息,其餘人自然不敢再耽擱,統統回複了訊息。
而聖都那邊反應也很快,司無念立刻給司宮譽傳訊,讓他帶人趕回來。
飛舟上如榮景律這般的掌座、聖侍平時會給司宮譽面子,但聖主一旦發話,他們便不會再依照司宮譽的命令行事了。
司宮譽正因知道事不可為,才如此憤怒。
“少主。”南光意膝行幾步,仰頭朝司宮譽谄笑道:“屬下明白您是擔心許長老把少夫人帶走,但許長老可能對您跟少夫人之間的關系有誤解,只要她知道少夫人是心甘情願跟着您的,總不能拆散一對有情人吧?”
司宮譽眉頭微蹙,沉思片刻,忽然眯了眯眼,起身往外走,“準備回程吧。”
南光意連忙起身要跟,司宮譽擡手揮退了她,獨自走到饒初柳住的院子裏,用力推開門,走進了房間裏。
饒初柳正盤膝裝作冥想,即使早有準備,還是被“砰”一聲門與牆重重相撞的聲響吓得心跳加速,“少主……”
“少主?”司宮譽冷笑着大步走過來,門“啪”地在身後合攏,他伸手掐起饒初柳的細腰,就将她按到床上,壓了上去,“饒初柳,你想叫的是少主,還是蠢豬?”
饒初柳慌忙擡手抵在司宮譽肩膀上,偏頭避開他低下來的腦袋,“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以為我對你只是見色起意,根本不了解你?”明明欺負人的是司宮譽,但他此刻眼睛都紅了,擡手捏住饒初柳下巴掰正,語氣冷冽道:“白月宗、炎火谷、歸望山、岚越宗、泷水鎮、惜子城……你不是最擅長做這種借力打力的事情了嗎?還要我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饒初柳瞳孔驟縮,司宮譽冷哼一聲,伸手就去解她的衣服,“我們司家人娶妻從來都是靠搶的,本來以為我跟你會是例外,既然不是,那我就先要了你。”
“等等!”饒初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無奈地迎上少年森冷的目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合歡宗弟子啊!”
笑死,她現在還真怕這個。
司宮譽動作頓住,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滞,饒初柳心弦微松,看來他并不知道天道誓言。
也是,目前知道的也就銀清、素年跟封度,這三人嘴巴都很嚴,“少主,你想要給我定罪,也總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吧?”
饒初柳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語氣從容又帶着點哄孩子般的諄諄善誘。司宮譽斜了她一眼,瞥見少女略顯淩亂的衣襟跟露在外面的鎖骨,耳朵還是忍不住發熱,幹脆坐正将事情複述了一遍。
饒初柳聽得唇角微抽,也坐起來整理了下衣襟,她之前已經暗示過榮景律這兩日找借口別來皇宮,今日更是趁其他不擅長陣法的聖侍在這裏時啓動的陣法,沒想到竟是阿寶跳出來了。
她沉吟道:“聽起來我确實很可疑,但是少主,你這次帶來的人才濟濟,他們都不能橫跨無淵之海聯通聖都跟櫻園島的通訊,我一個練氣七層是怎麽做到的?”
咦?不說不知道,原來她竟然這麽厲害?看來平時她還是太輕視自己了!
司宮譽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臉上凝着一層寒霜,諷笑道:“小柳兒,我可從未輕視你的聰明,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我只問你,我在你眼裏難道還比不上白烏鴉?你憑什麽不找我奠基?”
饒初柳不假思索道:“開始不敢,之後沒必要,他們都叫我少夫人了,我何必着急?”
司宮譽不置可否,但周身的森寒之意卻消散了不少,“你會跟着許嬅光走嗎?”
饒初柳眸光微閃,快速回答:“不會!”
“呵。”司宮譽笑得陰冷,他緩緩站起身,又忽然俯身朝饒初柳湊近。饒初柳條件反射地擡手捂住臉,就感覺溫熱柔軟的觸感落在她手背上,“既然應了這聲少夫人,就乖乖待在島上,等我準備好了合籍大典,再接你回去。”
司宮譽轉身欲走,饒初柳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焦急道:“你要把我自己丢在島上?”
“櫻園島上的靈脈還沒采出來,自然不能所有人都回去。”司宮譽擡起胳膊,饒初柳的手也跟着一起擡高,然後被他自如地拉下來握在了手裏,“留下來的人會保護你。”
饒初柳咬了咬唇,“能不能讓我師姐夫——”
“榮掌座是最該去跟父親彙報的。”司宮譽摩挲着饒初柳的手,笑得恣意,看她的眼神像看着自己的所有物,帶着迫人的掌控欲跟勢在必得,“你有什麽想要的,盡管交代給祝明。”
饒初柳沉下臉,用力抽回手,背過了身去。
總算把師姐夫也摘出去了。
身後傳來短促的哼笑,帶着極明顯的得意,緊接着,輕微的開門關門聲響起,饒初柳卻沒回頭,躺倒在床上,憤怒地砸了兩下枕頭,才脫力般把自己的臉埋進被子裏,掩住了眼中的雀躍。
許師姑祖實在是太棒了!
不過離開之前,她還得想辦法撈一筆供應法船的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