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糟蹋
第88章 第九十章 糟蹋
第九十章
*
因為這番霸氣發言的分量, 穆茶甚至都忘了自己還在單方面地屏蔽這位剛才還在讓她避之不及的“禽獸”。
她用手攥了攥自己的袖口,居然憑着一時的沖動,主動幫腔他道:“雖然未來的日子還長,但我的确非常珍惜這份感情, 我也會盡全力好好地去維護。如若沒有發生什麽原則性的問題,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不會分手的。”
說完這話, 她就感覺到身旁的鄭抒澤朝她投來了一道略顯熱烈的目光。
因為有些不确定對面那四位臉上神情變幻莫測的金剛會給出什麽樣的反應, 她也一時顧不上去回視他。
可誰知,下一秒,某人就再次讓她大開眼界,他居然悄聲無息地在桌子底下扣住了她的手, 并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裏撩撥似的劃拉了兩下。
就在穆茶紅着耳根,想要把他“作惡”的手甩開的時候, 她就聽到坐在他們對面的穆宇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
她慌忙擡起臉,便看到這四位長輩一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們。
陳知雲說:“你們這兩個傻孩子,是不是平時家庭倫理劇看多了啊?”
穆宇挑挑眉:“不知道的人, 還以為我們是要棒打鴛鴦,不讓你倆在一起呢。”
于濘:“在咱們家, 可不存在惡婆婆,頂多只存在蠢公公。”
“蠢公公”:“……”
“好了好了。”穆宇這時擺了擺手, 示意大家繼續動筷子,“你們放心吧,我們不會再聊這些有的沒的了, 至少……不會當着你們倆的面聊。”
陳知雲笑道:“我們當然知道談戀愛是你倆自己的事兒,我們說這些也都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思,怎麽可能真的來幹預你們?所以,你們倆放輕松, 順其自然就好。”
鄭文忠拖着長長的調子感嘆:“哎呀,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這混球對人那麽上心和寶貝,我也真是能瞑目了。”
鄭抒澤:“那你現在就可以去了。”
于濘對穆茶眨了下眼:“茶茶,要是這臭小子以後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你盡管折磨他,記得随時來找我們給你撐腰,看我們不把他的腿給打折咯!”
鄭抒澤沒好氣地說:“我是你們從垃圾桶裏撿來的吧?”
于濘:“垃圾桶裏撿來的都比你看着順眼多了。”
爹不疼娘不愛的鄭某人只能将委屈巴巴的眼神投向穆茶,企圖讓心上人疼疼自己。
下一秒,就見穆茶笑眯眯地說:“好的,謝謝鄭叔叔和小于阿姨,以後我一定積極來找你們告狀。”
鄭抒澤:“……”
若是上一次穆宇及陳知雲的待客之道是市級的水準,那這一次就是國家級別。
家裏一共就六個人吃飯,可穆茶卻眼睜睜地看着二老端上來了可以供十幾個人大快朵頤的飯菜,那分量和排場,簡直堪比國宴。
不過,穆茶也能看得出來,在座的所有人都非常高興,四位長輩就着可口的飯菜,杯中的酒也續個沒停。就連平日裏鮮少會飲酒的陳知雲,今兒個也破天荒地倒了好幾杯。
在遇到鄭抒澤之前,身為母胎單身的她其實對“見家長”沒有什麽具體的概念。她也一直都很難想象,他們一家和她未來愛人的一家坐在一塊兒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可當她看到眼前兩家人其樂融融地舉杯共飲,她卻禁不住在心中感嘆,她的愛人能夠是鄭抒澤,真是太好了。
鄭文忠和于濘,比起是她愛人的父母,更像是她自己本身就很熟悉的親人般的長輩。
他們倆的相愛,也讓她幸運地跳過了所有原本需要她硬着頭皮去面對的尴尬和磨合的前序步驟,直接跳到了最後一步的和諧溫馨。
酒過三巡,已有幾分薄醉的穆宇這時随口問道:“抒澤,你明年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你手裏應該已經拿着一堆offer了吧?”
鄭抒澤給穆茶快要見底的杯子裏續上了一些椰汁:“我目前還沒有确定。”
陳知雲笑道:“恐怕是選擇太多,都要挑花眼了。”
卻不料,鄭抒澤放下椰汁,搖了搖頭:“其實,我是想根據茶茶的想法來進行規劃。”
此話一出,吃得太飽都有些發飯暈的穆茶一個激靈,陡然清醒了過來。
……某人分明滴酒未沾,這說出來的話,怎麽跟喝醉了似的?
見她詫異地朝自己望過來,他輕輕地勾起了唇角:“茶茶是我未來計劃中的風向标,所以,我的所有決定都會圍繞着她來進行調整。”
“打個比方,若是她畢業之後打算考研留校或者直接找工作,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若是她想要在工作之前先出國交流,我會陪着她一起去。”
穆宇和陳知雲聽得既驚喜又高興:“你簡直比我們都像她的監護人!”
鄭抒澤的目光始終都停留在穆茶的臉上,他望着大張着嘴巴的她,嗓音閑散地說:“我比較粘她,不能不和她待在同一個地方。”
于濘憋着笑擺擺手:“吃飽了就趕緊下桌,別在這裏喂狗糧,我們都已經快撐吐了。”
鄭抒澤似乎就在等着他們發話,這時二話不說,當場便拉起身旁的穆茶,并端起她的飲料杯子,大步流星地往她的卧室而去。
等進了房間,他将杯子放到她的書桌上,轉過頭就看到她正一臉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
他抿唇一笑,随即大喇喇地在她卧室的沙發上坐下,朝她擡了擡手,示意她過去。
“怎麽了?”他讓她在自己的身邊坐下,“這麽看着我。”
穆茶深吸了一口氣:“你剛才在飯桌上說的,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我見過我随便開玩笑麽?”鄭抒澤單手支着下巴,笑望着她,“除了和你兩個人單獨在一塊兒的時候。”
穆茶紅着臉瞥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和你說正經的呢。”
他用手卷起她柔軟的發尾,在自己的手指上繞了一圈:“我很正經。”
她問:“那你怎麽把自己未來的規劃套我頭上來了?”
“我不是套你頭上,我只是希望我的現在和未來裏都有你。”頓了頓,他正了色,一字一句地告訴她,“茶茶,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那一部分,所以,如果你願意,我想和你一起去規劃我們的未來。”
他将她視作如此重中之重,并那樣尊重她的意願,說她心裏不感動,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她也會擔心,他因為要迎合她的意願而委屈了自己,沒有辦法去做他最想要做的事。
鄭抒澤似乎已經看出來了她遲疑的緣由,目露安撫地揉了揉她的發:“你放心,就算我是個再令人發笑的戀愛腦,也不會勉強自己去幹自己不想幹的事。”
穆茶想了想他怼天怼地無差別傷害全世界的人生态度,覺得他說得的确有道理。
她這時深呼吸了一口氣,也認真地回應他:“我很高興你能把我考慮進你的未來,我會認真想一想,然後再和你商量的。”
他說:“好,我随時洗耳恭聽。”
為了表示鄭重,穆茶還特意給自己設下了一個期限:“那就等花林杯最終的競賽結果出來的時候。”
若是他們小組能夠成功挺進“花林杯”的決賽,那麽她會在明年年初、寒假和過年之前得到競賽結果。到了那個時候,她也差不多能夠想好接下來大四和畢業之後的打算了。
聽到這句話,鄭某人居然又開始作妖了。
他這時略微低下頭,故意壓低嗓音對她說:“茶茶,若是你最終在花林杯得獎了,作為場外援助、如此含辛茹苦地在背後支持你的我,能夠得到什麽獎勵麽?”
這人說話也不肯好好說,偏偏要抵着她的額頭、以随時要吻住她的架勢和她說。
和“夜宵”如出一轍,穆茶已經對“獎勵”這個詞也PTSD了。所以,沒等他繼續說出些不堪入耳的騷話,她已經擡起手,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
誰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捂住嘴的鄭抒澤,竟當場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掌心濕漉漉的溫熱觸感,讓她面紅耳赤、閃電般地撤回了手。就這麽一個短暫的當口,對着她根本就不要臉的某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湊過來,用力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那就這樣說好了。”他煞有其事地,同她确認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約定,“若是你拿到了你想要的競賽名次,就給我獎勵,比如……一些你我都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新課程。”
-
只可惜,就算穆茶再想把這個智性流氓從家裏給轟出去,也抵不過他死皮賴臉的功力。
再加上,今晚有她期盼已久的新一輪巅峰聯賽的第一場比賽,這位參賽人員兼指揮還真得留下。
剛連上隊伍語音,就聽到大寶在那頭大呼小叫:“我去,打了那麽多次隊伍語音,總算是接通了一次。怎麽,鄭抒澤,你今天終于被茶茶給甩了,開不了兩人小窗語音了?”
鄭抒澤:“她人就在我身上,還開什麽小窗。”
一分鐘之前剛被強行按在某人大腿上的穆茶臉上暈滿了羞紅,她一邊企圖從他的“鐵臂”中掙脫出來、一邊費勁地同大家解釋:“……注意你的措辭!什麽叫在你身上!”
“寶貝。”鄭抒澤一手抱人、一手拿手機,那姿态簡直是穩如老狗,“你別亂動。”
穆茶都被他給氣笑了:“我為什麽不能亂動?”
他這時意味深長地在她的後脖頸落下一吻,靠在她的耳旁暧昧低語:“沒人告訴過你麽?在血氣方剛的男人身上亂扭,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她坐在他的腿上愣了幾秒,在感受到他環抱着自己的身體越發滾燙起來時,才陡然意識到他想要表達的用意。
未嘗人事的小烏龜哪裏禁得住這種程度的調戲,險些原地蒸發:“……鄭抒澤,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涼皮幽幽的嗓音從隊伍語音裏冒出來:“兩位,請問你們知道,你們還開着麥嗎?”
椰子故作嬌羞地說:“哎呀,你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我們小孩子哪能聽得了這個啊!”
大寶怒吼道:“鄭抒澤!我特麽開隊伍語音不是為了讓你當着我們的面上演十八禁的!”
鄭抒澤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欠揍模樣:“你既然邀請我連隊伍語音,就該想到會有這種場面。”
大寶徹底歇斯底裏:“……我特麽哪知道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這樣沒有下限地騷啊!”
等穆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某人的“魔爪”中逃脫時,她感覺自己已經累得連比賽都要打不動了。
她縮在床的最邊角,目露警惕地看着雙腿交疊、悠閑地靠在沙發上的鄭抒澤:“……你不準過來。”
鄭抒澤舉起雙手:“我保證……暫時不過來。”
大寶痛心疾首:“鄭抒澤!你能不能別騷了?還有十分鐘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可別跟我說,你一心沉迷戀愛,都沒有研究過對手的比賽錄像啊!”
鄭抒澤:“我的确沒有。”
大寶:“???”
椰子&涼皮:“……戀愛腦簡直太可怕了。”
然而,鄭某人雖盡不幹人事,但歸根結底他是個挂。
他們第一輪的對手是再續前緣的服戰隊,即便這支隊伍談不上太過棘手,可在之前的巅峰聯賽中也能沖進八強甚至是四強,所以,他們理應不能掉以輕心。
但自從比賽開始,鄭抒澤在标記完每個人需要完成的操作後,就旁若無人地在調戲穆茶。
穆茶被他調戲得臉紅脖子粗,好幾次她都差點兒要從床上一躍而起給他一頓毒打,但最後又礙于他正在參與比賽、沒辦法幹掉他,只能用眼神和言語對他表示強烈的譴責和抗議。
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即便他如此三心二意地在打比賽,他們也馬上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贏得比賽的勝利。
大寶這時沒忍住,問他:“鄭抒澤,你真沒研究過再續的比賽錄像?”
鄭抒澤:“沒。”
涼皮:“那你怎麽會那麽了解他們的打法?”
鄭抒澤:“上一屆和他們打過一次,他們的人員和配置相較那時都沒有發生什麽太大的變化。”
椰子大驚:“只打過一次,你就能把他們摸得這麽門清!?”
鄭抒澤冷笑:“我只是戀愛腦,不是像陸予西那樣沒腦子。”
躺着也中槍的大寶:“……”
三秒後,忍無可忍的大寶氣若游絲地說:“茶茶,對不住了,我們三個想集資找殺手暗鯊他。”
穆茶義憤填膺:“不用對不住,也請算上我的一份。”
鄭抒澤佯裝悲傷:“哎,夫人,你真是好狠的心,剛把我糟蹋了就要殺人滅口。”
穆茶氣急敗壞:“……你給我閉嘴!!”
……到底誰糟蹋誰啊!而且!他們哪裏算是……走到糟蹋的那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