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禽獸
第87章 第八十九章 禽獸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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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好端端地走在最後的穆茶, 因為這“夜宵”二字,直接在平地裏絆了一跤。
幸好,鄭抒澤始終留了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沒等她摔個狗吃屎, 他就已經伸出手一把将她穩穩地撈了起來。
穆茶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會在回到自己家之後, 都能被“夜宵”這個詞陰魂不散地追在屁股後面。
鄭抒澤知道她根本不禁逗, 可還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他扶着她,讓她在原地站穩後,擡起手輕輕地将她額前垂下來的碎發挽在她的耳旁。接着,他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嗓音, 意味不明地對她說:“嗯,我很期待今晚的夜宵。”
“……”
穆茶想要當場把他的嘴給剪了。
拜他所賜,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夜宵”這個詞和解!
鄭抒澤雖然在女朋友的面前不當人,但卻深谙該如何讨未來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歡心。他洗過手之後,在家裏一刻不停地忙活着, 一會兒去伺候剛到家的黃油吃飯喝水,一會兒又去廚房幫穆宇及陳知雲打下手, 與此同時,他還沒忘記顧上去玄關拿他給穆茶點的奶茶。
穆宇和陳知雲見他忙活得跟個陀螺似的, 心疼得不得了,拼命攔着他想讓他去休息。
他一邊挽着袖子幫他們切菜,一邊語氣乖巧地說:“叔叔阿姨, 沒事,我不累的。”
陳知雲轉頭就去揪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穆茶的耳朵。
穆茶頭發還沒擦幹,在浴室門口被揪得一臉懵逼:“疼啊!陳女士,我是哪裏招你惹你了?”
陳知雲沒好氣地說:“你哪裏都招惹到我了, 你是怎麽好意思讓抒澤在我們家忙活成這樣的?人家可是客人,是座上賓啊!”
穆茶把自己的耳朵從陳知雲的手裏解放出來,她慢吞吞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頭發,對陳知雲說:“你倆不都說他是你們的親兒子嗎?好大兒在家就是得幹活的。”
陳知雲眯了眯眼:“我怎麽感覺你學壞了?”
穆茶眨巴了兩下眼睛:“你的好大兒言傳身教的。”
陳知雲笑罵:“趕緊把抒澤從廚房帶走,我倆可舍不得他累壞。”
“他可累不壞一點兒。”穆茶幽幽地說,“他也就是現在想在你們的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平時懶得跟什麽似的,跟勤快沾不上半點邊。你是沒進過他房間,跟狗窩豬圈一個樣兒。”
“怎麽可能?”陳知雲壓根不信,還要反過來再揪她的耳朵,“你可別亂造謠,你看看抒澤把你養得多好。以前你單身的時候瘦得跟條竹竿似的,現在整個人都豐滿起來了!”
穆茶沉默兩秒:“……媽,你是在說我長胖了嗎?”
陳知雲怼着她就往廚房走:“少貧,趕緊把抒澤帶走,我們要炒菜了。”
即便穆茶有一百個不情願,她還是只能迫于陳知雲的壓力,把鄭抒澤從廚房裏拎了出來。
陳知雲站在廚房門口,笑吟吟地對鄭抒澤說:“抒澤,辛苦你幫我們打下手了,快去茶茶房間休息一會兒,等我們炒完菜再叫你們出來吃飯。”
對着下一秒便緊閉的廚房門,穆茶忍不住張了下嘴。
……陳女士,請問你女兒的閨房是可以讓人随便進的嗎!?你也不看看你邀請的對象是誰,是一個如狼似虎、連人都算不上的禽獸啊!
眼看鄭文忠和于濘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擡腳就想過去投奔他們。
蒼天有眼,無論她現在做什麽,就算是去炸碉堡,都比和鄭抒澤單獨待在一塊兒要安全靠譜!
誰知,她才剛邁開了半條腿,就被她身旁的人輕輕地扣住了手臂。
穆茶神色僵硬地轉回頭,就見某人低垂着眼,用一種看上去十分純良又無辜的眼神望着自己:“不邀請我去你的房間參觀一下嗎?”
沒等她開口回話,他的聲音便壓得更低了:“上回來的時候,就沒能有機會好好參觀。現在身份不一樣了,都不能進去看一眼麽?”
盡管腦中的理智和無數次“受騙上當”的經驗都在瘋狂地警示着她,讓她千萬千萬不要心軟。因為對他心軟的下場,就是最後任由他魚肉。
可某人用這張帥氣逼人的臉對着她如此賣萌求情,她還是做不到狠下心來視而不見。
再加上,她心裏想着這裏可是她的家,他們倆人的爹媽就在與他們一門之隔的地方。他總不至于在這種環境下,都能有膽子做出些只有禽獸才會做的事吧?
然而,她很快就會明白,某人的禽獸程度,永遠都能夠突破她的想象,并讓她深深地體會到——禽獸,是沒有下限的。
等進了她的卧室之後,穆茶故意連門都不關,并以一個随時都準備奪門逃跑的姿勢、緊貼着牆壁靠在門邊,目露警惕地望着在她房間裏四處轉悠的某人。
在她高度警惕的注視下,他居然都沒有感到半分不自在,而是怡然自得地東摸摸、西瞧瞧,對着什麽都好似抱有着濃厚的興趣。
穆茶看着遲遲沒有想要離開她閨房的某人,忍不住出聲陰陽道:“我的房間有那麽好看?”
鄭抒澤把玩着從她書架上拿下來的、他當時送給她的雲夢人物角色手辦,耐人尋味地笑道:“當然了,同你的人一樣,處處都是美景。”
穆茶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都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
她的腦子裏甚至都閃過了一個恐怖的念頭——神仙大人,該不會骨子裏其實是個資深流氓吧?
“唔。”某人這時又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拿起了她書桌上的一張塑封片,“這個幹花是我七夕那天送給你的玫瑰做成的麽?”
穆茶看着他手中的塑封幹花,愣了一下:“……對。”
他說:“我以為等花枯萎了,你就會直接扔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那支玫瑰還挺好看的。”
而且,這畢竟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支由自己喜歡的人贈送的花,她思來想去,還是沒舍得把花給扔了。
“以後,我還會給你送更多的花。”
鄭抒澤這時将手裏的塑封片輕輕地放回到書桌上,擡步向她走來,“各種種類,各種顏色,我都會送。”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嗓音已經完全黯啞了下來。
因為要回答幹花的這一茬,她也稍稍放松了一絲對他的警惕。可正是這絲微乎其微的放松,便成就了他的有機可乘。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居然已經一下子“瞬移”到了她的跟前。
穆茶望着面前的高大男人,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一步,可她卻發現,自己的身後是牆壁,她根本無路可逃。
就在她慌忙地想要伸手去拉旁邊沒有關嚴實的房門時,鄭抒澤的手已經搶先一步,怼着門板,将房門給合上了。
“咔嚓”一聲。
……
那一瞬間,穆茶大腦裏的警報開始瘋狂作響,要是這警報有聲音,估計已經刺耳到連樓下的鄰居都能聽到了。
她眼睜睜地看着他伸出雙手抵在自己的腦袋邊,将她圈禁在這小小一方的天地之中,覺得會把潛逃根據地選在牆邊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大煞筆。
“茶茶,我很開心你那麽珍視我送給你的花。”
鄭抒澤這時低下頭平視着她,随着他的臉龐逐漸向她靠近,他灼熱的氣息已經撲了她滿面,“為了表達我的感動之情……”
在他朝她吻過來的那一刻,她聽到他如是說道:“我決定,提前享用我今晚的夜宵。”
可能是因為憋的時間有些長,這個吻較之上一回更為兇狠激進。
即便已經在努力地顧及她的感受,鄭抒澤親吻她的動作還是慢不下來,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誘哄她張大嘴,讓自己在她的口中肆意索求。
理性告訴穆茶,某人此時的行為實在是太不忌諱場合,應該立即叫停。可感性和本能又牽引着她,讓她對這樣的深吻既窘迫害臊、又着迷沉淪。
眼見她被他吻得渾身發軟、連站都快要站不穩,鄭抒澤也沒有一點兒要收手的意思。他反而直接握着她的纖腰,将她整個人托舉起來摁在門板上,更重更深地朝她吻過去。
僅僅只是隔着一扇門,穆茶能夠聽到客廳裏隐隐約約傳過來的鄭文忠和于濘的談笑聲、以及電視機播放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可她的其餘感官,卻已經完全被這個深吻給吞噬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鄭抒澤才堪堪停了下來。
他稍稍退開一些,用大拇指輕輕地摩挲了兩下她被他吻得已然紅腫的櫻唇,低聲喟嘆:“可惜。”
穆茶的眼睛裏布滿着情動的霧氣,她迷蒙地望着他,不知他為何會在此刻發出如此感嘆。
“你不知道,我有多麽想把此刻的你拍下來換作屏保。”他這麽說着,又彎起唇角,“只是我知道,要是我真這麽幹了,你可能會當場把我從這間卧室的窗戶給推下去。”
她愣了好一會兒,毫不留情地捶了他一拳頭。
被捶的人悶笑了兩聲,只将她的羞惱反應當作是情趣:“還有,可惜現在我們是在你家,他們還在等着我們吃飯。”
穆茶滿面潮紅地給了他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也知道這是我家。”
“要是在我那兒的話。”他替她整理了一下她因為剛才的深吻而變得有些淩亂的儀容,意味深長地同她咬耳朵,“我就能,給你上一些新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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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某人最後的那句騷話,穆茶直到晚餐開飯之前,都沒搭理過他。
她痛定思痛,甚至都想逼自己發個毒誓,要是以後再心軟引“獸”入室,她就半年喝不了自己最愛的奶茶。
為了讓自己眼不見為淨,冒着被穆宇和陳知雲打破頭的風險,她還是堅持把身為“座上賓”的某人給強行轟出了卧室。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在房間裏待到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全部消退,磨磨蹭蹭地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她還是遭受到了暴擊。
鄭文忠坐在椅子上招呼她落座,看了她幾眼,卻疑道:“茶茶,你的嘴怎麽那麽腫啊?是吃什麽過敏了嗎?”
穆茶羞憤得簡直想要當場拿根繩子一了百了:“……”
正在餐桌旁幫着陳知雲分發碗筷的“過敏源”當場就把筷子拍在了鄭文忠的手上:“你有眼力見這個東西嗎?”
鄭文忠剛想和他幹起來,就見身旁的于濘緊跟着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就算你兒子幹了好事,你也不要當着人的面說出來,女孩子家家的臉皮薄。”
鄭文忠一臉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只是想要關心一下我的未來兒媳婦,為什麽要遭此毒打?”
自從帶鄭抒澤回到家後看到這四大金剛齊聚一堂的情景,她就有預感自己這頓晚飯極有可能難以下咽。果然,現實印證了她的猜想,自她在餐桌旁坐下來開始,她的耳邊就充斥着“訂婚”、“結婚”、“兒媳婦”和“女婿”這些詞。
而身旁被她單方面屏蔽的鄭抒澤默默地給她夾了一會兒菜後,突然輕輕地放下了筷子。
“爸、媽、穆叔叔,小陳阿姨。”
他清了清嗓子,叫停了正聊得眉飛色舞的四位長輩。
四位長輩立刻齊刷刷地看向了他,穆茶也略帶詫異地轉過臉。
“我知道,你們都很開心看到我和茶茶談戀愛,這也算是對兩家親上加親的一樁好事。”他神色淡然,不徐不緩地說着,“我也比誰都希望能和茶茶走到最後,我從喜歡上她的那一刻起,就是抱着想要和她結婚共度餘生的想法的。”
“所以,我衷心地希望,你們能夠相信我的誠意和我們的感情,給到我們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因為有時候,過分的盼望和期許會轉變成無形的壓力,我不想讓茶茶受着這些,即便這份期待是來自于和我們最親的你們。”
穆茶聽到這裏,慢慢瞪圓了眼,嘴巴微張。
她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敢對着這四大金剛做出這番霸氣的發言。
……而且,看他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是有備而來,早就已經想好要說這些話了。
她想,他應該是感覺到了,以她這種什麽事兒都習慣性會憋在心裏一通亂想的小烏龜性格,大概率會因為四大金剛的過分“熱情”而感到有些誠惶誠恐,生怕自己會在未來和他戀愛的過程中哪裏做得不好、出現意料之外的問題,從而辜負他們的期待。
那一刻,她不免再次因為他的細心與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注,震撼并動容得一塌糊塗。
這個男人,真的每時每刻,都在用自己滿腔的真心,對她述說着最炙熱又綿長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