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宵
第86章 第八十八章 夜宵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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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她苦大仇深的目光過于如芒在背, 正在專心煮泡面的鄭抒澤這時回過頭看向了她。
他以為她是等餓了,溫柔地安撫她道:“馬上就好。”
穆茶幽幽地說:“我不餓。”
“是麽?”他關了火,将面條從鍋裏盛到碗裏,不徐不緩地說, “大寶他們找你告狀了?”
她愣了一下:“……你在卧室裝監控了!?”
“随便一猜而已。”他從一旁拿起筷子, 似笑非笑的, “看你一副想要找我興師問罪的樣子。”
穆茶都被這名“嫌犯”過于強大的心理素質給整無語了:“知道自己有罪, 你還那麽泰然自若?”
“因為我知道最終我會被無罪釋放。”他端着面條朝她走過來,熟稔地摟過她的肩膀,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我只是想要昭告天下我有一個天仙般的女朋友, 我能有什麽錯?”
穆茶忍不住逗他說:“早知道你這麽會開屏,就應該讓你的考察期再延長一段時間。”
鄭抒澤拉着她在卧室的沙發上坐下來, 煞有其事地說:“那就萬萬不可了,再延長下去,我可能會抑郁到這輩子都開不了屏了。”
就在這時, 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因為有新消息進來而亮了起來。穆茶瞥到一眼他的屏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一直都忘記問你, 你這張照片到底是什麽時候偷拍的?”
“寶貝。”鄭抒澤一邊卷起面條喂到她的嘴邊,一邊說, “雖然我知道你的反射弧長,但也屬實沒想到會長到這個地步,真是令人驚嘆。”
穆茶沒好氣地說:“我謝謝你。”
“看不出來是什麽時候拍的麽?”他提示她, “你旁邊露出一個腦袋的黃油那麽焉了吧唧。”
她一愣,恍然大悟:“黃油便血,我們送它去醫院的時候?”
他打了個響指。
穆茶低頭揉了兩下懷裏黃油的腦袋:“臭小子,有人偷拍你姐, 你怎麽都不吱聲提醒一下啊?”
鄭抒澤說:“這個偷拍姐姐的人是姐夫,黃油當然不會吱聲了。”
穆茶目露懷疑地看着懷裏被養得越發圓潤的黃油:“黃油,你是不是又偷偷受賄了?”
黃油盯着她看了兩秒,無辜地“喵”了一聲。随後,小家夥肉乎乎的身體一個用力,就從她的懷裏掙脫,鑽到了鄭抒澤的大腿上并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了下來。
穆茶看着這一人一貓,氣不打一處來:“我的身邊怎麽盡是些叛徒。”
上到二老,下到黃油,就沒有一個不是胳膊肘往鄭抒澤這兒拐的。他們甚至還都不藏着掖着點兒,都是明目張膽地拐。
“瞧你這話說的。”鄭抒澤挑了下眉,“我本來就是你的人,他們向着我,怎麽能說是叛徒呢?”
穆茶知道自己肯定掰扯不過這舌燦蓮花的人,索性擺爛開始低頭吃夜宵。
鄭抒澤這時悠悠地對她說:“你看,我的屏保那麽好看,你想不想也換一個?”
穆茶的手機屏保一直都是黃油幹飯的照片,那麽長時間以來都沒有換過。其實她之前發現鄭抒澤換了屏保之後,也動過換自己屏保的心思,只是她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該換成什麽。
憑她的性子,她也幹不出像某人這樣光明正大搞偷拍的行為。況且,要是她真這麽幹了,那還得了,某人的尾巴不得活生生地翹到天上去。
鄭抒澤的眼底此時精光一閃:“我有個提議。”
“嗯?”
就在穆茶側頭的那一瞬間,他突然閃電般地湊過來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的同時,舉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照相功能,并按下了快門鍵。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機屏幕上已經顯示着這張他親她、她滿臉錯愕的照片了。
鄭抒澤似是對這張照片相當滿意,他愉悅地揚起了唇角,嘆道:“好看。”
面紅耳赤的穆茶羞得連面都顧不上吃了,慌忙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機搶過來删掉這張照片:“……這哪裏好看了?我看上去那麽呆!”
“不呆。”鄭抒澤長臂一伸,就把手機扔到了她夠不到的床上,“那麽可愛,等會兒傳給你,乖。”
穆茶都快惱羞成怒了:“乖個鬼,你休想,我是絕不可能用這張照片當屏保的。”
鄭抒澤這時将裝着面的碗和腿上的黃油全都放到了茶幾上,随後将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雙臂緊緊地将她圈在懷裏,垂眸望着她,用聽不出深淺的微妙語氣說:“……真的?那我們拍一張別的照片怎麽樣?”
仔細一看便能發現,某人的目光此刻看上去有些不太尋常的深黯,這讓已經十分了解他的穆茶瞬間腦中警鈴大作。
她忍不住張了張嘴,想要說句什麽,可他卻根本就沒想給她開口的機會,當場便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比如……這樣的。”
穆茶原本以為,這個吻會和之前那些天裏發生的一樣,是溫情又禮貌的蜻蜓點水。
卻不料,這一回,她感覺到有異物頂在了他們緊緊相貼着的唇瓣之間。
……是他的舌頭。
鄭抒澤這時用舌頭輕輕地推了兩下她因為緊張和無措而緊閉着的牙關,而後啞聲對她說:“寶貝,能不能麻煩你張下嘴?”
……
他這句話音落地的那一刻,穆茶清清楚楚地聽到自己的腦袋裏傳來了“轟隆”的一聲巨響。
本能這時占據了上峰,直接替她宕機的大腦指揮她張開了嘴。下一秒,早已恭候多時的男人便強勢地撬開了她松動的牙關,繼而長驅直入地卷起了她綿軟的小舌頭。
陌生的觸感和情潮,立時像海嘯一樣席卷了她。
最開始的十幾秒裏,穆茶的反應是極其生澀又緊繃的,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只感覺到他的嘴唇和舌頭在不斷地追逐戲弄着她的。
鄭抒澤自然能夠感知到她所有細微的反應,他這時稍稍退開一些,貼着她的嘴唇,耐心地教導她應該如何去做:“嘴唇和舌頭都放松,試着來模仿我。”
因為這個前所未有的“高階”親吻,她整個腦袋都暈乎乎的,無論他說什麽、她都思考不了,只能依着本能去照做。
他說放松,她便放松,他是怎麽對待她的唇舌的,她也照搬不誤。
漸漸地,她似乎尋到了一些竅門,當他的舌頭再度探進來的時候,她終于嘗試着輕輕地含住了他的,并将自己的舌頭也朝他抵了過去。
……
鄭抒澤的目光因為她慢慢變得自然起來的反應,而愈加幽深難測。
這個帶着泡面味的親吻,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到後來,她實在是有些抵擋不住,接連推了他好幾下,才得以勉力從這個吻裏掙脫出來。
穆茶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是滾燙的,為了緩解這種近乎要滅頂的眩暈感,她用力地喘息了好幾聲。可她自始至終都低着頭,無論鄭抒澤如何喚她,她連目光都不敢與他的對上。
“诶,黃油?”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鄭抒澤發出了一聲略顯焦急的詢問。
她下意識地擡起眼,想看看黃油怎麽了,結果,當她看過去的時候,便看到了某人眼裏閃爍着滿滿的小把戲得逞的得意。
而他口中的黃油,正懶洋洋地趴在他的床頭櫃上打哈欠,哪裏像是有半點抱恙的樣子。
……
于是,滿臉錯愕的穆茶,再度被某人毫不客氣地吻住了。
因為整個人都被他鎖在懷裏、根本動彈不得,她只能由着他對自己予取予求。
而且,這人偏偏還要使壞,一邊将她吻得暈頭轉向,一邊還要給她發送實時彈幕。
“寶貝,你越來越會了。”
“真是熟能生巧。”
“下巴再擡高點兒。”
“你怎麽不看着我。”
……
到最後,穆茶實在是忍無可忍,連推帶捶、拼了老命才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她赤紅着臉,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赤着腳、連滾帶爬地逃到了整間卧室距離他最遠的地方。
鄭抒澤知道自己這會兒要是再追過去,鐵定得把人給吓跑,甚至都不是哄幾天就能了卻的事兒了。于是,他便整個人往後一躺,以一個極其慵懶的姿勢靠在了沙發上。
接着,他沖着正用仿佛看變态一樣的警惕又驚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穆茶擡了下下巴,意猶未盡地對她說:“寶貝,多謝款待,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夜宵。”
穆茶:“……”
她的第六感真是誠不欺我,某人說得花好道好要給她做夜宵吃,到了最後,果然是可憐的她成為了他的盤中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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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讓鄭抒澤大快朵頤的夜宵,自然帶來了一些明顯的後遺症。
之後的幾天裏,無論他如何勸說哄騙,每天只要吃過晚飯撸一會兒黃油,他家小烏龜就要腳踩風火輪地立刻跑路回寝室,說什麽都不肯在他家久留。
而且,她平時還會縱容他對她摟摟抱抱,這幾天簡直是對他避之不及。別說是摟抱了,就連他坐得離她稍微近一點兒,她都會立刻像一只炸毛的貓一樣從原地彈跳起來。
不僅如此,他心心念念想讓她換的手機屏保也因此而被擱置了,她還會時常用一種充滿着懷疑的目光望着他,語氣幽幽地問他:“……鄭抒澤,你真的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嗎?”
這讓對“夜宵吻”回味無窮、挖空心思想要找機會再“續杯”的鄭抒澤相當抓狂。
然而,無論神仙大人心裏有多麽地急躁,他也知道他家小烏龜逼不得,只能靜候良機。
就在這樣的龜兔賽跑拉鋸戰中,應穆宇和陳知雲的邀請要再次登門拜訪的鄭抒澤和穆茶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周五下午,帶着黃油一塊兒從學校返家了。
也不知是什麽奇怪的心理作祟,穆茶總覺得帶着現在身份已經是她男朋友的鄭抒澤回家見二老,讓她有點兒莫名地羞恥。
而當她推開家門,發現玄關不僅站着二老,還站着笑臉盈盈的鄭文忠和于濘時,她差點兒破大防。
她目瞪口呆地在門外與四位長輩對視了幾秒,轉頭就咬牙切齒地問鄭抒澤:“……是你幹的麽?”
鄭抒澤一只手裏提着黃油,只能舉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表示自己對此毫不知情。
“是我幹的。”穆宇笑眯眯地對他們說,“你和抒澤這一陣在學校裏準備競賽那麽辛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總不見得只讓我和你媽看你們,也得讓老鄭和小于看看兒子啊!”
“鄭抒澤你這個臭小子。”鄭文忠都不讓鄭抒澤進門,沖上來對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是間諜嗎?保密工作做得那麽好,和茶茶談了那麽久的戀愛都不吱聲!還搞出那麽多破事兒來,差點讓我和自己的老同學反目成仇!”
鄭抒澤嫌棄地朝後退了一步:“有沒有一種可能,是穆叔叔嫌你煩,本來就不想搭理你?”
鄭文忠都被他給氣笑了,這時調轉頭就問穆茶:“茶茶,你怎麽能看上這個混球啊?叔叔真擔心你和他在一起待久了會心肌梗塞啊!”
穆茶:“……”
她能說,她也不知道嗎……?
站在一旁的于濘這時輕飄飄地來了一句:“你兒子對着茶茶,可跟對着你完全是兩碼事,那叫一個掌上明珠,捧在手心裏疼都嫌不夠多。”
鄭文忠回過頭望着太太:“聽你這語氣,你早就知道他倆在一起了?”
于濘聳聳肩:“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兒子的魂一早就被勾走了,只有你一個人眼瞎。”
妻奴老鄭被怼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敢委委屈屈地用眼睛去瞪鄭抒澤。
鄭抒澤将黃油交給穆宇和陳知雲,去一旁給穆茶拿拖鞋:“瞪我幹什麽?罵你呢。”
誰知,于濘下一句緊接着就是沖着他來的:“你也好不到哪裏去,追茶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差點翻車,還要自己綠自己,我也是真沒想過自己會生個奧斯卡影帝呢。”
穆茶穿上鄭抒澤給她遞來的拖鞋,忍不住站在原地給于濘鼓起掌來。
鄭抒澤:“……”
眼看着鄭家兩位男士在玄關就慘遭重創,穆宇和陳知雲趕忙來當和事佬給他們順毛。
穆宇搭着鄭文忠的肩膀往客廳走,指了指放在茶幾上的一堆酒:“咱倆這回真能圓夢做親家了,今晚可不得喝個大的?家裏反正有房間,你和小于今晚住咱們這兒都行!”
陳知雲親熱地拍了拍鄭抒澤的手臂,對他說:“抒澤,平時在學校裏真是太辛苦你了,不僅要忙着學習,還要分神照顧茶茶和黃油,你看你都累瘦了。”
沒等鄭抒澤開口,于濘便在一旁拆兒子的臺:“伺候好茶茶那是他應該做的,再說,他哪裏瘦了?我怎麽看他還比之前要壯實了一些?”
鄭抒澤沒好氣地掃了于濘一眼:“老姐,多吃飯,少說話。”
陳知雲笑道:“今天你們還真得多吃點兒,除了晚飯,我們連夜宵都準備了!”
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