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餘遠洲足足躺了三天才能下床,丁凱複也跟着一直沒出屋。白天就坐在床邊處理工作,到了飯點兒去做飯,間隔着給餘遠洲上藥,活血,擦身子。
餘遠洲忍着惡心讓他碰,咬着舌頭跟他躺一個被窩,就等着他離開的機會。
正月二十三一早,丁凱複起床後照常沖了個澡。沒穿浴袍,換上了西裝。餘遠洲知道他的機會終于來了。
“去公司?”他問。
丁凱複從衣櫃裏抽出條青底銀紋的方絲巾:“今天有兩個老東西來,去走個過場。”
“幾點回來?”
丁凱複手一頓,嘴角蕩起括弧似的笑:“我盡量早點兒。”
餘遠洲沒套出時間,悻悻地重新躺下:“我不想吃外賣。”
“将就一頓。晚上我回來做。想吃什麽”
餘遠洲唇角一勾。哦,走一天。棒極了。
“炸魚。”
“油大的不行。”
“那問什麽。随便做吧。”餘遠洲重新縮回棉被,就露個發頂。頭發柳條似的,在枕頭上垂出個韌弧。
丁凱複被他這貓似的撒嬌勾得眼睛都直了。絲巾也不系了,撲上來一把拽下棉被,掐着餘遠洲的下巴就啃。
啃得擦槍走火,喘着粗氣又去沖了個澡。最後站在門口笑着用手指點了點他,濕着頭發開門走了。
等他一走,餘遠洲從被窩裏爬出來,抱着筆記本電腦去了客廳。
沙發上赫然放着一個米黃色的坐墊,看着就是給他準備的。餘遠洲臉一黑,把那個馬桶圈似的破墊子甩地上了。屁股剛碰到沙發,又噌地彈了起來,龇牙咧嘴好半天。看了眼那個墊子,又不情不願地撿回來用上。
掰開電腦,先是處理了點堆積的工作,回複了幾封重要郵件。下載了個wireshark(數據抓取軟件)試用版,開始通過路由器對丁凱複的筆記本進行抓包。
丁凱複本人是理科文盲,對這些科技手段毫不設防。公司用的電腦,下屬會給他考慮好安全問題。但放餘遠洲家裏的筆記本是他私人用的,只裝了個市面的防火牆。
餘遠洲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一個有用的URL。
那是一個文件傳輸網址,裏面是個沒加密的檔案,名稱《員工崗位調動審批表0131》。
普通員工的崗位調動,人事部門可以自行審理。而需要董事長審批的,通常都是部門級別的升降或者海外調任。餘遠洲一項一項往下看,終于發現了目标名。
肖磊。他果然在丁凱複這裏。但沒在國內,而是在西非的塞內加爾。
掌握了肖磊的位置,IP一過濾,兩人之間的聯系內容一覽無餘。
餘遠洲截了張巧圖,既能證明他有籌碼,又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情報。加密後發了段立軒的郵箱。标題只有一個詞:All-in(孤注一擲)
段立軒也是個爽快人,立馬就回了郵件。
件名:Call(跟注)
正文:X市金沙區東十三路 蜀九香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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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
丁凱複熄了燈,鑽進被窩,像往常一樣從後面抱住餘遠洲。抱了一會兒,松手轉了過去。沒過兩分鐘,又貼了上來。
反反複複好幾次,呼吸開始帶上了哨音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勾餘遠洲的睡褲腰。
都是男人,餘遠洲知道他什麽情況,直截了當地道:“還沒好。”
丁凱複手伸進他的睡衣,在他胸上松松緊緊地抓:“我輕點兒做,嗯?”
餘遠洲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做你媽,這輩子都休想。
“我明天要去X市出差,早上七點出門。”
“出差?”丁凱複拄着胳膊起來看他,“老頭安排的?”
“有個度假村項目,地皮出現了點糾紛。”
“他沒人用了?”丁凱複不太高興。地皮糾紛這種事,涉黑的情況不在少數,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動手怎麽辦。
“明天讓洋辣子跟着你。”
餘遠洲回想了一下洋辣子的尊容,拒絕道:“你要實在想監視我,就讓傻強跟着吧。記得讓他穿西裝,別整得像個二流子。”
“不行。就讓洋辣子跟着。他比傻強心眼實,我放心點。”
餘遠洲有點好笑,看來丁凱複也知道傻強心眼多。他試探着問道:“你知道傻強不實還放身邊兒,就不怕他哪天偷咬你一口?”
丁凱複不屑地哼笑一聲:“傻強跟了我十七年,我還不了解他?偷咬,呵,他也得有那個膽子。”
餘遠洲驚訝道:“十七年!”
丁凱複對傻強的話題沒興趣,重新強調了一遍跟班人選:“明天就讓洋辣子跟着你去,你要嫌他磕碜,我讓他戴個墨鏡擋擋。”
餘遠洲尋思那洋辣子長得就像黑社會,戴墨鏡那更是個大寫的茬子貨。自己再夾個小公文包擱前面兒一走,活像那電視劇裏魚肉百姓的斯文敗類。
餘遠洲嘆了口氣:“不用戴墨鏡,你讓他...哎,算了,随便吧。”
餘遠洲聽話,丁凱複也不再多說。兩個爪子在被窩裏一心一意地摸,情動得直喘。可任憑他怎麽撩撥,餘遠洲的小兄弟就是不起立。他自己也沒勁,掀開被子坐起身。偏頭看着面無表情的餘遠洲,長長嘆了口氣。拿起椅子上搭的浴袍去了浴室。
餘遠洲趁他在浴室裏自我解決,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軒:“明晚住哪兒?”
洲:“豪城酒店。”
軒:“晚上六點半接你。車牌尾號216。”
洲:“有人跟梢。”
軒:“藥從酒店前臺取。暗號雙面刮胡刀。”
洲:“藥有沒有副作用?”
軒:“沒有。方丈放心。”緊接着是一個阿彌陀佛的表情包。
餘遠洲沒憋住,噗嗤一聲樂了。
這個段立軒,說實話給他的第一印象很差。可相處幾天下來,發現這人有時候還挺有意思的。
浴室門響了,餘遠洲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閉上了眼睛。
丁凱複重新鑽進被窩,像個湯勺一樣摟住了他。
餘遠洲鼻子有點癢,打了個噴嚏:“你身上一股濕木頭味兒,離我遠點。”
“不解風情。”丁凱複擡起手背湊到餘遠洲鼻子下面,笑着吻他耳朵:“雪松加玫瑰,你再聞聞,像不像雨後山林?”
餘遠洲拍開他的gay手:“你睡覺前噴什麽香水?”
“香香地睡不好嗎?”
“去邊旯香去。你熏得我睡不着。”
丁凱複低低地笑了一會兒。大鼻子往餘遠洲的頭發裏一戳,閉上了眼睛。
餘遠洲也累了,懶得跟他較勁,就這麽任由他抱着睡着了。
丁凱複的身體很溫暖,在寒冷的冬夜像個大暖氣片。溫暖了餘遠洲的身體,可卻再也溫不到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