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夜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夜
◎“小钰兒,你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好。”◎
第九十一夜
天色還是陰沉着,甜钰恹恹地看着這霧蒙蒙的天氣,喝了口茶,繼續提筆寫着信。
蕭然抱着蕭晴進了屋,看着她臉色不太好,便問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甜钰看着他們這般融洽模樣,想着他們都在外頭呆了許久,便搖了搖頭。
往日這個時辰蕭然還未下值,可現在卻已經陪着蕭晴瘋玩了一個上午了,她眼中劃過絲擔憂道:“此次我們不去,真的好麽?”
甜钰自然是指宮中避暑之行這件事,蕭然真的以身體不适為由回絕了,皇帝也未再派人過來游說,似乎不過拒了一件平平無奇之事。
可這畢竟是宮中的帖子,也是皇帝看重他的意思,這般回絕,豈不是有些辜負聖上美意?
蕭然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道:“我又不是故意推拒,皇上也知曉我身體還未完全恢複。”
甜钰停了手中書寫,擡眸看了他和蕭晴一眼,道:“既如此,你還同她瘋了這般久,趕緊下來,一會兒累着你爹了。”
蕭然一愣,手臂卻仍是牢牢拖着孩子,還未想好什麽說辭,便覺得脖子一緊,蕭晴緊緊抓着他,嘟着嘴道:“爹爹今日答題輸了,說好今日要一直抱着晴兒的。”
甜钰趕緊将這封信收了尾,放了筆,看着蕭然根本毫不費力的模樣,也不想戳穿他剛剛回絕帖子的借口,只問道:“什麽題,說來我也聽聽。”
蕭晴捂着嘴笑了起來,另一只手卻還是勾着蕭然的脖子,全然沒有一點要下來的意思,她稚嫩的聲音響起:“我今晨問爹爹,用菠蘿和西瓜砸頭,哪個砸的痛,哈哈哈。”
“娘親,你覺得哪個痛?”
好...別致的題目。
看着蕭晴狡黠的眼睛滴溜轉,甜钰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道:“這我可要好生想想,可答題都要添些彩頭才有趣,若娘親答對了,你便也答應娘親一件事,可行?”
蕭晴想了想,覺得甜钰肯定答不上來,她小大人模樣地拍了拍蕭然,滿臉的自信,道:“好,娘親若是答對,我便答應娘親一件事!”
甜钰勾了勾唇道:“看你們這般模樣,想來此題不是以常規思路來解的。”
甜钰狀似冥思苦想起來,蕭晴咧着嘴笑,看着爹爹一副自己最厲害的樣子。
“我想想啊...哪個砸的疼,那自然是,頭被砸得疼啊,對是不對?”
甜钰眼眸之中也帶着笑,看着他們倆面面相觑,甜钰便知曉是自己對了。
“從你爹身上下來吧,這便是我要你答應的事。”蕭然視線一瞬落在她的身上,甜钰耳根有些燒。
蕭晴嘟着嘴,但也沒想過耍賴,蕭然蹲下身,她有些不情不願地自己站好,喃喃道:“小哥哥定是給娘親也講過。”
聲若蚊蠅,蕭然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色微沉。
“什麽小哥哥?”
他語氣也冷了冷,看着蕭晴。
蕭晴見此,一下收斂了神色,有些緊張地看着甜钰。
她是喜歡這個爹爹不錯,可是她一想到第一次見爹爹時他那個兇狠的模樣,就還是止不住會覺得害怕。
她有些同手同腳地跑到甜钰身後,拉着她的衣服,帶着些委屈探頭看向蕭然道:“就是店子裏幫忙的小哥哥。”
甜钰見他又要犯病,護着蕭晴,有些惱道:“我在蜀地開了一家店子,裏頭請的人,你又犯什麽倔?”
“是不是又要說我...”
甜钰話還未落,蕭然立刻站起來,将她一把抱在懷中,止了她要出口的話語。
他也知道自己這就是吃醋,而且還吃的莫名其妙,趕緊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将頭埋在她的頸間,攬着她細腰的手也輕輕牽過小晴兒,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是求和的意思。
“這些年沒有好生照顧你們,我怕...我怕你們有更好的選擇,不要我了...”
蕭晴怎麽抵抗得了這般語氣的爹爹,她立刻心軟了,跑過來抱住蕭然的腿,聲音軟糯道:“爹爹放心,我們去哪都會帶上你的!”
甜钰倒是不知道他是上哪學會的這招,不過的确有用,對于蕭晴來說,她立刻原諒了剛剛有些兇的蕭然。
甜钰一時都不知他倆到底誰将誰吃得死死的。
丫丫在外頭喊着夫子來了,蕭晴立刻來了精神,朝着兩人揮了揮手,便朝着外頭去了。
近日給她找了個畫畫的夫子,她喜歡得緊。
蕭然失笑,看着甜钰,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道:“那人,真只是幫幫忙的?可有...可有對你...”
甜钰戳了戳他的腦門,沒好氣道:“不是所有男子都喜歡我這樣的。”
蕭然不屑一顧道:“那只是他們沒有膽量和實力罷了。”
“小钰兒,你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好。”
不知想到了什麽,蕭然神色沉郁了不少。
甜钰輕輕吻了吻他,看着他亮起來的眸色,道:“好了,幫我寄封信去吧。”
說着,她将桌上的信紙折好放入信筏之中,也不遮掩:“這是送給到我蜀地鋪子上的,我走的突然,有很多事情沒來及交代。”
蕭然立刻招呼了手下,将信送了出去。
一時屋裏又只剩下他們兩人,甜钰想到避暑行宮之事,問道:“此去避暑行宮,滿朝文武只有你沒去,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啊?”
她現在接手蕭家衆事,自然也開始同京都裏的貴人圈子來往,知曉這裏頭許多彎彎繞繞,愈發覺得蕭然在宮中做官不易。
蕭然捏了捏她有些擔憂的臉,看着她帶着嗔怪的樣子,道:
“這次不似往年,皇帝只是為了陪伴心情不佳的貴妃娘娘,只帶了三品及以上的朝臣及家眷,大皇子二皇子随行護送在側,三皇子身體抱恙未前往,其餘後妃也都未随行。”
原來如此,甜钰點了點頭。
“此次,三叔陪着大皇子同行。”
蕭然說完此話,甜钰一愣,轉頭看向他:“你...你也知曉他們之間...”
蕭然揉了揉她的發頂:“關于你的事,我都知道。”
甜钰卻搖了搖頭道:“可我都不太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只知曉大皇子受三叔的托付來照顧自己,可...可我實在不懂,為何是大皇子?”
蕭然斂着眸色,大手輕撫過甜钰的側顏,道:“此事,三叔也并未直接回答我,不過我猜他們之間應該是因你而産生了交集,恐怕當時是大皇子知曉三叔在幫你,為了瞞住我,三叔同意與他合作。”
“什...什麽,那...蕭府對于未來儲君的站位是否因我而...”
甜钰有些緊張,本來大皇子同蕭然便有親緣關系,蕭府本就是其他候選人黨派的眼中釘,她可不想因此讓蕭府更加深陷在這種旋渦的中心。
蕭然輕握着她的柔荑以作安撫:“三叔已經離府獨居,他所作的決定,并不能直接代表蕭家。”
除非他成了蕭家家主,不過這句話,蕭然并不打算說出來讓她擔心,而且就目前看來,三叔不過提供一些黃白之物罷了。
甜钰輕蹙着眉,她實在對這些事情不夠敏感,她想要有所幫助,可實在不知該怎麽去做。
這麽想着,便也将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蕭然将她拉靠進自己的懷中:“你願意留在我身邊,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
前往避暑行宮的官道之上。
蕭若澤正與大皇子同坐在一架馬車之中。
這一來,衆人皆知大皇子器重蕭家的一位生意人,此人之前深居簡出,只聽說從肅北一場大戰之中受了傷,此後便回了京都,再未怎麽露面。
按理說,蕭若澤沒有襲得爵位,身上也沒有功名,很難讓人想象是何原因讓他如此受大皇子看重。
不過宮中還是有老人存在,只說了蕭若澤曾是肅北守軍中的軍師,這般職務,便立刻讓人刮目相看了。
馬車之中,兩人正在手談。
好在官道寬大平緩,馬車走起來并未非常颠簸,兩人才能你來我往,在詭異棋局之中步步驚心。
又過了半刻有餘,蕭若澤露出一副神傷之相,輕嘆口氣道:“是草民輸了。”
大皇子收了手中棋子,大笑出聲:“三叔真是過謙了,不過半子,想來是有意為之吧。”
他雖笑着,但眼神之中卻帶着審視,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裏頭。
蕭若澤苦笑:“若是能事事高半子,那可不會拖了這殘腿數載了,大皇子英勇聰慧,此番,是必勝之局。”
停頓片刻,他繼續道:“西城所運營的那些鋪子,近年收益頗豐,賬簿已有小厮送上府中,不知大皇子可有查閱?”
厲無憂神色之中的審視探究淡去,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三叔經營之法絕妙,未來,這大夏國經濟運轉之責還要多多仰仗三叔才是。”
蕭若澤立刻作揖行禮,眉目之上皆是一派俯首之相。
馬車停頓,是皇帝要求休息的意思。
大皇子徑直出了馬車,立刻朝着中間那架最為貴氣輝煌的車攆而去。
蕭若澤看着眼前棋局,看着白子被黑子圍困之勢,眸色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