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夜
第九十章 第九十夜
◎那人不過剛開口,便被一刀抹了脖子。◎
第九十夜
禦書房內,皇帝正批閱着奏章。
貴妃娘娘畫着姣好妝容,手中托着時令的水果和糕點,跟着何公公走進了內裏。
“陛下,臣妾帶了些果子,您審折子辛苦,休息片刻吧。”貴妃帶着些小心翼翼,皇帝擡眸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赤紅朱筆。
貴妃趕緊上前将盤子放在桌前,細白玉指正要幫皇帝拿果子,卻被後者止住道:“朕自己來吧。”
貴妃點了點頭,又趕緊繞到皇帝身後,溫溫柔柔地按揉着皇上的肩膀,後者很是受用,也放松了身子,靠在了金黃的座位之上。
“貴妃這手藝,真是妙。”
“謝陛下謬贊。”
皇帝微眯了眼,過了好一會兒,道:“去行宮之事可安排妥帖?”
“避暑行宮的帖子已經送達各府了,多謝陛下願意陪陪臣妾散心...”
皇帝拉過她的手:“是朕未将你照顧好,小産之事朕心有愧,此去換個心情也好。”
貴妃擦了擦泛紅的眼,繼續替皇帝揉捏着。
皇帝不知想到了什麽,長長嘆了口氣。
貴妃已恢複了神情,自然道:“陛下,如今基業穩固,百姓安居,您不妨放松些思慮。”
皇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啊,自古多少輝煌都是這般斷送在了後人之手的,故自本朝開國以來,立賢不立長,便是為了讓有能力的人接手,可惜...可惜朕子嗣單薄...”
貴妃仍舊溫溫柔柔道:“大皇子聰慧,二皇子果敢,三皇子雖還小,但已有不輸大哥二哥的膽識,陛下您不必過于憂慮的。”
“朕老了,可他們都還這般年輕,朕真是怕他們坐不好這江山吶。”
貴妃眼珠一轉,輕聲谏言道:“陛下,臣妾倒是覺得您過于憂慮了,您看,像大皇子,這些年參與政事,您也是看到他成長的,不妨放放手,讓孩子們自行掌控一個領域,這樣說不定他們還能成長得更快些。”
皇上不置可否,只反問道:“貴妃,你更看好誰?”
貴妃手中動作一頓,立刻道:“臣妾覺得三位皇子都是人中龍鳳,實在不知...”
“無妨,朕想聽聽你的心裏話,說說罷。”
貴妃繼續着手中動作,見皇帝真的沒有要怪罪的意思,思索了片刻道:“臣妾一介婦人實在不該說這些,不過陛下想聽臣妾的心裏話,那臣妾便鬥膽說說。”
“若說才學膽識,三位皇子中,最為成熟的還是大皇子殿下,他已能獨自處理陛下交代的政務,臣子們也多是褒贊的,此前自己受了那般的傷都忍了脾性,未對蕭将軍追究,可見也是個愛人才知親情的好孩子...”
見皇帝看向自己,貴妃一時停了下來,有些無措道:“陛下,臣妾若是講的不對,還請陛下寬恕則個。”
皇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道:“你說的不錯,朕何故怪罪你?只是,若要立他為太子...”
皇帝搖了搖頭,又輕嘆了口氣:“此事還急不得,朕還要好生想想,朕是想着待孩子們都成年,一同參與擢考,再讓百官選出,不過此事朕還未想好,再議罷。”
“...是,陛下思慮慎重,自是能為本朝選一位最好的繼承人。”
*
大皇子府內。
一口上好的青花瓷被厲無憂狠狠砸成了碎片。
金絲楠木桌上的飯菜一口未動,厲無憂大喝道:“滾!都給本殿滾出去!”
伺候的仆從們立刻躬身朝外退去,角落裏瑟縮的一位美人也趕緊拉起了單薄的衣物,準備出去。
“本殿讓你走了麽?”
女子腳步一頓,臉色又一瞬煞白了起來,她轉過身,那張臉同甜钰有三分相似,主要是那雙眼睛,也是淺灰的瞳孔,她低垂着頭,泫然欲泣。
他一把上去,抓住她的頭發,強迫她擡頭看着自己:“一天就知道哭喪個臉!若不是本殿從人牙手中将你救出,你能有今日富貴?給本殿笑,笑啊!”
他幾乎有些癫狂之态,女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一巴掌打了過去,女子立刻痛哭出聲,可她又不敢太過大聲,以防止他更為激烈的拳腳。
可剛剛打完,厲無憂似又萬般後悔,他臉色聚變,立刻上前将女子抱回了榻上,又小意溫柔安慰着。
女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般,她溫順地被厲無憂抱在懷中,溫順地被他緩緩褪下本就單薄的衣物,然後溫順地讓他進入溫柔之地。
他在女子耳邊一遍遍叫着甜兒,她柔軟的身體被折騰的青紫,面無表情的臉上早已被淚水打濕,一點歡愉都沒有,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可厲無憂絲毫未覺,他沉浸其中,似乎所擁之人真的是那人。
淺灰的眸子帶着笑,就在他的懷中,淺淺低吟,她昂首,纖細白皙的脖頸呈現着最美的曲線。
他幾乎是被引誘着輕吻了上去,劃過她的鎖骨,再劃過那挺翹的高峰,他幾乎沉溺其中,再擡眸,只見朝思暮想的美人主動将唇舌送了過來,他欣喜若狂,更是兇猛。
“殿下,屬下有要事禀告!”
厲無憂咻地睜開了眼,夢中美好盡數消失,他幾乎下意識看向身邊之人,可哪裏是他夢中人,只不過是個殘次的贗品。
女人哆哆嗦嗦低垂着頭縮在床榻角落,厲無憂收回了視線,聽着門外頭侍從喚着殿下。
厲無憂起身,随意将衣服穿好,對着外面冷聲道:“進來。”
侍從将一件信筏遞了過來,神色嚴肅:“宮裏的。”
厲無憂沉了沉眸,将信紙從中取出展開,越看臉色越發的不好,他将手中信筏撕了個粉碎,勾起絲冷笑,眼中滿是陰鸷。
“等他們皆成年,可笑...不過是拖延搪塞的借口...”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一瞬即逝而過的慌亂,可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蕭府有什麽動靜?”
“蕭府衆人前幾日已将逝者下了葬,目前在孝期中。現在蕭家是由現任家主的妻子掌管,探子說,府內很是融洽,老将軍也已認可了這個孫媳婦以及重孫女。”
厲無憂眸色更冷,一張臉上全是忍耐。
“之前抓回來的那些人,都殺了?”
“還未...他們的确在蕭府伺候過,可他們...”
厲無憂一把抓過他的衣領,恨聲道:“本殿不在乎他們知道什麽,只要這個結果,你可明白?”
“...是...屬下明白了。”
“等下,一會兒本殿親去問問,你先下去吧。”
厲無憂看着他退下去的背影,心緒又繁複起來,一股子無言的委屈洶湧而上,他亦不知為何,只得将桌上的杯盞全部推下砸碎,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過些。
“都是假的...既然如此,也別怪本殿心狠手辣了。”
裏間的門簾處,女子纖細的手指掀開了些許簾子,看着外頭的一切,眸子裏只有死氣沉沉。
夜裏,皇子府內的暗獄中,一道尊貴身影出現。
可平日裏的尊貴高雅,此刻卻全然不見,他似浴血的惡鬼,俯視着被關起來的衆人。
其中,還有人認得他。
那人不過剛開口,便被一刀抹了脖子。
他的耐心似乎耗盡,仍舊沒有得到預期的答案。
哀嚎求饒不斷,可沒人能止住他眼中的陰鸷還有若隐若現的慌亂,他的疑心還在增加,直到所有人都死在了他的劍下。
血流成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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