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H 論如何擊沉蟲族母艦
第85章.H 論如何擊沉蟲族母艦
鑒于這次教訓, 班尼迪克不敢再讓這個淘氣的人類男孩四處亂竄了。
班尼迪克坐在封逸旁邊審閱文件,封逸無事可做,又不想碰那坨五顏六色的《小蟲蟲學音标》《蟲媽媽講故事》《蟲大與蟲小童話屋》,鬼鬼祟祟地轉過身, 去摸班尼迪克那根鋒利堅硬的蠍形尾巴。
班尼迪克在被他碰到的那一剎那就察覺到封逸的小動作, 冰冷的眸子微微一頓,按兵不動。
他倒要看看這個愛搗蛋的小孩又要給自己整出什麽花樣。
尾巴是蟲族的禁忌區域, 即使是熱戀中的情人, 也很少有觸摸尾巴的親昵動作。
碰過班尼迪克尾巴的生物有很多,但截止到目前,封逸是唯一一個還能活蹦亂跳的。
封逸以一種考古系教授研究遠古化石的神态小心翼翼地将班尼迪克的尾巴捧了起來,尾末端上有一根銳利逼人的毒刺, 被燈光照得幾乎透明。
他歪歪腦袋, 湊近了看, 指肚上卻突然一疼,流出血來。
蟲族的尾巴不僅僅是毒刺, 邊緣布滿了密密麻麻仿佛絨毛一般的倒刺,這是蟲族進化的結果。當對手将注意力集中在末端的毒刺上時,便會忽視掉這些細小的倒刺, 從而給予蟲族在搏鬥中更大的取勝機會。
聽到人類的小機器人保姆忽而瘋了似的上竄下跳起來, 班尼迪克才轉過身去,發現封逸手指上的傷口。
都是你的錯!
封逸不敢這麽喊出來, 但目光中滿滿的控訴早就把他的內心全都暴露出來, 惹得班尼迪克哭笑不得。
……明明不要命的是這個小東西, 怎麽怪起他來了?
他捏住封逸的手指,含進嘴裏。
封逸見到班尼迪克突如其來的動作,還以為這只蟲一言不合就要大開殺戒,吓得全身一僵。好久才發覺班尼迪克只是在為他清理流出來的血液,并未有其他想法,剛安下心來,忽然覺得昏昏欲睡,眼皮耷拉下來。
倒刺上含有用來麻痹獵物的微小粉末,不過班尼迪克現在沒心情往封逸身上咬一口。
這頓好不容易得到的大餐,他得選一個隆重的日子享用才行。
他摸了摸封逸的腦袋,說:“困了就睡吧。”
封逸固執地仰着頭,眼前暈暈花花的一片,卻仍滿臉抗拒。
身為一個成年人,被條蟲子當作小孩一樣喊去睡覺是可恥的!
美好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明天有閱兵式,”班尼迪克抛出一個誘餌來,“想去看,就早點睡覺。”
封逸抓起被子就往腦袋上一蓋。
自蟲族與外族交戰以來,蟲族軍隊便擴軍數倍之大,引進人類社會先進的軍事科技之後更将整體戰鬥力大幅度提升,加上蟲族本身的逆天優勢,近千年之內幾乎戰無不勝。
兵家戒驕戒躁,每次蟲族出征,都必須舉行閱兵儀式,由最高領袖出席儀式并對蟲族将士加以訓誡。
封逸坐在一個角落裏,遠遠地望着班尼迪克站在高臺上,一隊隊形色各異但同樣聲勢浩大的士兵從下面踢着整齊的步伐經過。
班尼迪克是為了不讓封逸受到過多的來自天敵的注目,才将他安排在不顯眼的位置。但封逸顯然不能體會到他的良苦用心。
看到熟悉的雄蟲身邊有位陌生的成年雌蟲出現,他便覺得自己發現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立刻跑了上去,抱住班尼迪克的腰。
班尼迪克對少年這種突如其來的小動作見慣不怪,甚至當他看見雌蟲反射性地去抓封逸纖細的頸子時,當即用尾巴打掉了雌蟲的手。
擁有來自強大而可靠的雄蟲保護,封逸安然無恙地撲進班尼迪克的懷裏。班尼迪克摸了摸他的腦袋,見他不說話,便将視線移回安克東的臉上。
“說到哪裏了?”
安克東在軍中以脾氣最好的軍官著稱,班尼迪克這麽打他也沒擺臉色,若無其事地将話題繼續下去。
倒不是因為這只雌蟲逆來順受。班尼迪克很好地控制了力道,這一下只不過警戒性的作用。要是他認真起來,現在安克東的胳膊估計已經廢了。
安克東是蟲族所公認的資質最為傑出的雌蟲,并憑借着出色的才幹與實力成為了軍隊裏最為年輕的少将兼一級士兵長。
如果說少将的軍銜還不夠煊赫,那麽後者就足以令安克東的家族驕傲上百年了。五星上将的軍銜是資歷與軍功的綜合考量,比起這些老油條,安克東從軍時間尚短,可是獲得一級士兵長殊榮的人數,較之本就稀少的上将,更是寥若晨星。
更別提安克東與班尼迪克是表親關系。在蟲族社會,家族內部通婚親上加親的案例屢見不鮮,在上流社會尤為頻繁。
是以當安克東在民衆面前展露鋒芒的時候,所有人都極為看好他,認為安克東成為班尼迪克的伴侶已然板上釘釘。
他的家人也是如此默認,但年輕的少将從不公開表露自己對于班尼迪克的感情。在他的心底并不能将自己的兄長當作愛人對待。
明明是青梅竹馬,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安克東知道封逸來自于微不足道的人類種族,遲早是班尼迪克的盤中餐。可是眼見自己的兄長對人類少年展露出如此驚人的耐心,不禁暗暗對他高看一眼。
他的表哥對游離在他身邊的任何一只蟲族都未如此體貼。
安克東将詫異咽下,與班尼迪克繼續剛才的議題。
待安克東走後,封逸從班尼迪克的懷抱裏掙脫出來,問道:“剛剛那個人是誰?”
“安克東少将。”班尼迪克說,“你對他很有興趣?”
封逸搖搖頭。他其實知道安克東的存在。還在人類帝國生活時,軍事報社登載在電子報刊上的照片與影像便時常出現安克東的身影。
并且由于他特殊的身份,他與班尼迪克的關系總被用一種極其暧昧的筆觸來闡述。
有班尼迪克的照片裏總有安克東的半張臉,而安克東的名字後面總是附帶着班尼迪克的訊息。
人類皇儲遠離戰場,對于班尼迪克的認知全部來源于前線戰地記者的描摹。因此當一位不怕事兒大的記者以“蟲族的第一夫人”來形容安克東的時候,封逸整個人都炸了。
這也是封逸之所以那麽着急地來到班尼迪克的身邊的原因之一。
不過等他來蟲族以後才發現,兩人之間的關系并不像傳聞之中的那麽親密,似乎是由于家族遺傳,班尼迪克與安克東對于彼此的态度都比較冷淡。
封逸的臉色微妙起來。
——這樣看來,似乎他稍微着急了一點。
着急着把自己送上門了……
封逸對安克東不感冒,但班尼迪克不這麽認為。
這可是人類小皇子被他擄掠來之後,向他了解的第一個人。
都沒有問過他關于自己的事,竟然希望去知道安克東的事……這讓他很不舒服。
身為他的食物,還想被其他人吃掉嗎?
妄想。
班尼迪克周身氣壓驟低。他擒住封逸小巧的下颌,命令道:“以後別和他說話。”
封逸不服氣:“為什麽!”
“記住你的身份。”班尼迪克壓低聲色,神态冰冷,“你現在可不是高貴的人類皇子了。”
封逸縮了縮頭,嘟囔道:“可我是你的皇後……”
這句話在班尼迪克的心髒上柔柔軟軟地撞了一下。他輕輕揉抓着封逸的軟發,在少年額頭上落下一吻。
無法反駁。他承認,封逸說對了。
艦船再度航行一個半太陽天的時間,便跨入達加人的領域。
封逸坐在班尼迪克的腿上,自顧自擺弄着光屏上達加人的星系圖案,這是一張由高能望遠鏡拍攝的全息照片,能夠從任何角度觀察物體。封逸手指劃動幾下,被一點玫瑰紫的顏色吸引了注意力。
一顆極為微小的恒星,靜靜燃燒着紫水晶般的火焰,仿佛鑽石鑲嵌在夜幕之中,散發着動人心扉的光澤。
見封逸玩得入神,班尼迪克在他耳邊道:“我會把它送給你。”
封逸想到前幾世的事兒,突然笑起來。
繼送江山送游戲艙送王國以後,班尼迪克成功整出了新花樣。
——送星球。
挺好的。
封逸笑得這樣燦爛,班尼迪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才戳了戳他的腦袋,将他提起來,放到身旁的座位上,讓這個愛玩鬧的男孩注意一點自己的形象。
他們還在會議室,被召集的蟲族将領馬上就要到這裏來了。
班尼迪克幾乎無時無刻不把封逸帶在自己身邊。但他并不打算讓封逸參戰。區別于脆弱的人類,蟲族出艙時不需要戴上任何防護裝置,可以長時間脫離空氣生存,材質特殊的堅實外殼使得他們能屏蔽掉外宇宙的一切有害射線。
班尼迪克化身為龐大數倍的蟲形,震動羽翼飛離蟲族母艦。
他的身後是無數的蟲族将士。如同遮天巨幕鋪滿宇宙長空。
班尼迪克用一只鉗爪輕輕地觸上母艦巨大的玻璃艙罩。體積不到他十分之一的少年伸出手,将指尖抵在壁板上,與他的爪子僅相隔一層玻璃。
雄蟲撐開龐大陰森的口器做出幾個嘴型,封逸的蟲族語僅僅是入門級別,班尼迪克為了能讓他看清楚,将動作放得很慢。
封逸幾乎是整張臉貼着玻璃,将班尼迪克無聲的話語翻譯成人類的語言。
等……我……回……來。
站在艙內的人類少年綻開一個開心的微笑,朝他點點頭。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