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H 論如何擊沉蟲族母艦
第84章.H 論如何擊沉蟲族母艦
封逸喝完蔬菜湯以後像具死屍似的趴着, **滋味還有丁點殘留在舌根。一想到未來自己還要喝下無數碗像這樣散發着妖豔惡臭的東西,小皇子的眼睛瞬間湧起一陣陣淚光。
心如死灰。
從班尼迪克出門到回來已經過去了半天。封逸幾乎維持着這個動作一動不動地窩在床上, 甚至讓班尼迪克有些懷疑,是不是時間在這個少年的身上靜止了。
他拍了拍封逸軟綿綿的臉頰。
“在想什麽?”
封逸悶悶地擡了擡下巴:“想家。”
家裏有香噴噴的蛋糕, 有酸酸甜甜的檸檬汁,還有一群經常帶着他出去瘋玩的狐朋狗友。
更重要的是,這一世好不容易父母雙親健在了吧, 又對他關懷備至了吧, 自己可以體驗一把家的溫暖了吧——
大蠢豬這個腦子進水的垃圾臭蟲就把自己給搶過來了!!!
封逸滿腹怨氣地剜班尼迪克一眼, 卻發現這只臭不要臉的蟲子早就無視了自己的內心感受, 捏着一角被子, 目光冷淡地望着他。
“下來。”
封逸确實壓到了被子, 但他現在滿心看班尼迪克不爽,鼓着一張臉,準備和這條蟲死磕到底。
班尼迪克壓根沒有把小小的人類男孩的決心當回事, 見他跟聾了似的動也不動, 将被單一扯, 封逸順勢滾了半圈, 毫無尊嚴地四腳朝天。
看向班尼迪克的目光更幽怨了。
休憩時刻的班尼迪克也體現出身為蟲族領袖的一絲不茍。将燈熄滅後, 他的臉頰和封逸只差十公分, 兩人甚至能隔空感覺到彼此身體傳過來的熱意。
然而一夜過去什麽都沒有發生。
倒不是說班尼迪克是個君子。他對于封逸的定義還停留在食物的層面上。
怎麽一個吃法——到底是清蒸還是紅燒, 還得細細考究才是。
第二天一早班尼迪克便出門了, 封逸睡到日上三竿, 心滿意足地爬起來。
床頭櫃上放了好幾本五顏六色的小冊子, 以一種強迫症的标準被疊得整整齊齊。
封面畫着一只大眼睛的蟲族幼崽,渾身都被塗得花花綠綠的。往下翻幾本,也都是幼蟲學習蟲族語音标和簡單文字的書籍。
每個世界的某人都會下意識地把封逸當成一個需要百般關懷呵護的小寶寶,即使雙方處于敵對面,也會不知不覺就用對待嬰兒的方式對待他。
這就讓封逸相當失語了。
不過掌握這門語言,對于即将長期與蟲族生活的他而言,确實百利而無一害。
他心情糾結地拿起一本書,腳下忽然一震。
封逸跳下床跑出門去。
寬敞無人的玻璃回廊之外,漆黑如墨的宇宙長夜漸漸為混亂的時空蟲洞所取代,好似穿過一個綴滿星光的絢爛而巨大的玻璃球,從漫漫星河的這一頭跨到了那一頭。
蟲族母艦正在進行躍遷,其目的地即為被達加人侵擾的西方邊界。
班尼迪克聲音從他身後降下來,淡漠之中稍帶了點無情的意味:“等達加人覆滅,我就去消滅你的祖國。”
封逸轉過身,對上班尼迪克的雙眼。
他不意外班尼迪克的變卦。他從得知達加人與蟲族的戰事時就明白了,和平條約只不過是用來麻痹人類帝國的策略而已。
蟲族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放過人類這塊肥肉。
他輕輕地問道:“那我呢?”
還用問嗎?
在蟲族領地裏生活的人類,命運只有是被吃掉。
班尼迪克這麽沉靜地凝視封逸,在腦海中小小地幻想了一下這個男孩化為一具白骨的景象,心髒卻傳來一絲絲的刺疼。
什麽時候他也學會憐憫了?
班尼迪克面色微沉,用手壓住少年的肩膀,将他抵在牆上。
封逸不滿于雄蟲居高臨下的姿态,仰起頭踮了踮腳。
班尼迪克看他似乎想要說什麽,低下頭去,猝不及防地被他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一時間這位詭谲多詐、冷血殺伐的蟲族皇帝竟愣住了。
在蟲族之間,被同性親吻是一種純粹的挑釁行為,相當于嘲諷對方弱不禁風,如一條雌蟲柔弱可欺。班尼迪克沒有親吻過任何同類,當然,目前世界上也沒有一位孤膽的雄蟲勇士敢親吻他。
可是現在,班尼迪克竟然被他的盤中男孩給親了一臉。
更令他詫異的是,在他自己心底不僅沒有被挑釁的憤怒,而且還多出幾分異樣的情愫來。
班尼迪克素來吝啬于情感波動,這于他而言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他在腦海中翻找着理由,企圖合理地解釋這份異樣的感覺。
說到底,即使是強迫,這個人類的确是他從敵人那裏娶過來的小妻子。
縱使他提出聯姻,個中本就有輕薄的意味。但作為妻子的人類想要吻他,也沒有什麽不對。
任班尼迪克在腦子裏百轉千回,封逸瞅着他有些不耐煩,一個金蟬脫殼,帶上小機器人在蟲族母艦裏探險去了。
蟲族被人類稱為“野蠻的種族”。這話除了敵視與鄙薄之外,不乏一定道理。
在與人類文明進行碰撞之前,蟲族的日常生活單調而枯燥,除了殺和吃和睡之外,幾乎沒有娛樂。
直到在兩族交戰之際,被俘虜的人類工匠與科學家帶來了屬于地球的精神與物質的多彩文化,這些殘酷之外有點木讷的蟲子才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現如今體育運動、電子游戲、小說電影等等在蟲族的世界已經普及,有一部分甚至是從人類社會直接翻譯過來的産物。
封逸一路逛過來,一路驚嘆。
難以想象兩個勢同水火的文明,一方的文化可以将另一方影響到這種地步。
如今的蟲族與他印象裏那個蠻荒時代遺留的種族的印象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封逸走入一條回廊,牆上整整齊齊地懸挂着一幅幅裝幀簡約的油畫。
也許是因為高大的身材,蟲族格外鐘情于面積寬大的事物。陳設在這裏的油畫尺寸比及人類社會市面的同類作品龐大上不少。
其中一幅甚至霸占了兩幅的空間,仿佛王者坐居回廊最為中央的位置。封逸走到這幅畫跟前。畫面由星空與草地組成,精巧細膩地塗抹着各種冷色調色彩,卻無端透露着一股詭異的氣息。
封逸站在畫的跟前看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把畫框往旁邊掰一下。
結果,這幅看上去笨重而巨大的油畫,竟然輕而易舉地被他轉動了!
封逸驚訝得合不攏嘴,陡然發現油畫轉動一段距離後,牆壁後面露出一小格黑漆漆的空間。
哇,機智又帥氣的人類貴族發現了密道!
興奮無比的小皇子立馬四肢并用地爬進去,結果沒爬多久,他的鼻子就撞上一面**的牆壁。
忽然身後畫框再次轉動,嚴嚴實實地将出口關閉。
“!!!”
封逸當即調頭,企圖把畫框重新推開。可不知是不是由于油畫本身設計的原因,之前他在外面沒用多少力便能打開密室;現在人在暗室裏,反倒怎麽死命掰也不能把出口重新轉出來了。
嘗試十幾次無果,封逸絕望地靠在畫板上,淚眼汪汪。
完蛋。他堂堂人類帝國的儲君,竟然就要慘死在這種地方。
餓死,或者窒息而亡。
哪一種都不好受啊喂!
封逸一邊哭一邊敲着畫框,企圖引起路過蟲族的注意,只可惜這條回廊平日壓根沒什麽人走,他敲了不久,就筋疲力盡地睡過去。
班尼迪克發現封逸失蹤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
找到封逸用了五分鐘。
得虧蟲族母艦上的視頻監控遍布每一個角落。
班尼迪克從監控錄像裏看到這個淘氣的男孩爬進密道裏就沒再出來之後,便趕往回廊,打開暗室的出口。
孰料,封逸在暗室裏睡着的時候,還把頭靠在畫板上,怎麽能想得到這時候班尼迪克會找到他,整個人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栽落下來。
班尼迪克下意識地伸出手,以一個标準的公主抱接住黑發少年。
熟練得連他自己都有點訝異。
大概是班尼迪克的懷抱太為溫暖,熟睡的封逸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蹭了蹭班尼迪克堅實的胳膊,在由巧克力組成的夢境裏咂咂嘴,仿佛還要再睡五百年。
班尼迪克讓少年靠坐在畫廊的牆緣,牆壁與地面的冰冷觸感迫使封逸蘇醒過來。
見封逸朦朦胧胧地睜開惺忪睡眼,一臉迷糊地望着自己,班尼迪克嘴角的薄涼稍稍融化,轉而彎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子:“醒了就站起來。”
封逸還是很迷糊。
兩次強調小皇子睡迷糊的原因,就是小皇子的确還處于睡醒之後搖頭晃腦的迷糊階段,迷糊到他瞟見班尼迪克的輪廓時——
錯把他當成了羅納德。
對,沒有錯。他上個世界的小老公。
于是傻乎乎的小皇子朝蟲族的帝王張開兩只白皙的小手,笑得格外甜美動人。
“要你親一下才能起來。”
班尼迪克只怔了一小會兒。
然而這段時間,已足夠讓封逸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兩只梭子似的猩紅豎瞳,腦子刷的一下清醒過來。
天哪!
他剛剛在幹什麽!!
對一只每天都在想着怎麽吃自己的大蟲子……撒嬌?!
讀檔重來好嗎!!!
欲哭無淚的封逸正想着怎麽才能收回剛才那句油油膩膩的蠢話,便被捏住下巴,唇瓣被緊緊地壓住。
班尼迪克,真的,吻了他。
艦船空調的幹風吹拂而過,成年雄蟲深棕色的短發觸碰着少年的臉頰。
癢癢的。
班尼迪克放開他,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毛。
“夠了嗎?”
封逸低着頭站起身,乖乖跟在他身後被牽着手走回了房間。
一路上,心髒仍舊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