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養了外室?
第36章 第 36 章 養了外室?
寧嘉澤此先已在外頭用過膳, 現下回來是來接她。
夏日炎炎,驕陽高懸。京都的街道上,侯府的馬車裝着兩人緩緩行駛。
馬車裏頭提前放置了冰塊, 在這麽熱的天氣裏, 此刻已經化了不少。
沉珂握着帕子擦了擦額角溢出的汗珠,擡眸看了寧嘉澤一眼,他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 眼睛微微阖着, 像是在閉目養神, 渾然感知不到外頭的熱燥一般。
沉珂拉下雕花窗格, 清風順勢拂入, 帶來幾分清涼。
“夫人, 行行好吧, 施舍一點吧。”
一位行乞的婦人映入眼簾,她衣着褴褛, 面容瞧着十分蒼白, 身旁還帶着個半大的小孩,此刻兩人正跪在地上, 面前擺了個破爛的碗,裏頭除了兩個銅板空空如也。
侯府的家丁本來守在馬車前面,聽到動靜連忙趕了過來,喝道:“哪來的叫花子,侯府的馬車也敢攔, 是不是不要命了?”
小孩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着眼前的一切,包括此刻正在看着他的大姐姐,從青州來京都之後,所有事務都十分的新奇, 比如他眼前這個大姐姐美麗得好似仙女一般,他從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他娘拉了拉他的衣角,按着他往地上叩頭:“我們實在是好多天沒吃東西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婦人還在外頭接二連三的叩頭,沉珂不忍再看下去,她微微咬唇,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間,想拿出一點銀子來。
沉珂的手剛剛觸到荷包,寧嘉澤那只修長又有力的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沉珂以為他是要阻止,忍不住喊了聲殿下想要為外頭的母子說情。
寧嘉澤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起另一只手,将幾兩碎銀放在了她的手中。
外頭的婦人接過沉珂遞出來的銀子,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多謝夫人菩薩心腸,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小孩也懂事地朝着沉珂笑,髒污的臉上笑容純潔無暇。
放下窗格之後,馬車繼續行進。
馬車內沉珂觑了一眼又阖上眼睛的寧嘉澤:“殿下會不會覺得我多事,擾了清淨?”
寧嘉澤掀起眼皮,手指抵上太陽穴,說道:“聽起來倒像是青州一帶的口音,想必是逃難過來的,既然遇到了便是有緣,夫人又心善,幫幫也無妨。”
近些日子,京都時常有青州受難的流民湧入,起初朝廷還專門建立了收容的驿站,漸漸地确是完全不夠了,想必之前遇到的母子怕就是沒能被妥善安置的這一批。
想起青州一籌莫展的災情,寧嘉澤擰起了眉頭,他父親奉命去青州救災,也有一些時日了,青州地大,想必徹底安穩下來還需要一陣日子。
車簾随着輪毂的滾動而輕輕搖擺,沉珂感受着窗外熾熱的陽光憂心忡忡。
“殿下,你去了一趟青州,那邊可有疫病的消息傳來?”
寧嘉澤的思緒被她打斷,看着旁邊一本正經詢問的妻子,有些沒想到她竟然會問起這個問題。
他答道:“無須擔心,受災嚴重的地方早就派人消殺過了,就連餘下能用的水源也有人好好維護着,想必只要妥當控制,一切都能在掌握之中。”
沉珂懸着的心微微放下,寧嘉澤的話語堅定又有力,她的心也連帶着安定不少。
夏日的衣裳單薄,她本就纖細的身形勾勒得愈發明顯。寧嘉澤看着妻子靜靜坐着的模樣,柔弱得好似一朵嬌柔的花朵,忍不住叮囑道:“京都雖然是天子腳下,如今不少流民進來,以後若是再遇上這種情況,身邊若無侍衛在側,不要輕易施手相助。”
“若是對方人多勢衆……”
剩下的話他沒說完,只是稍微想想他就無法任由思緒發散,不過她平日倒不經常出門,到時候多派幾個暗衛跟着也好。
沉珂應了聲好,寧嘉澤輕點了下頭:“剛剛耽擱了一陣,我等會還有事要忙,就不去府裏了,你替我一道問好便是。”
“自然是殿下的公務重要。”沉珂偏頭看他。
實話說來,寧嘉澤肯和她一道回府已經是受寵若驚了,近些日子,洛姨娘那頭的消息也時常有底下人的禀告,聽說身子已經被養得差不多好了,這些都多虧了他的吩咐。
寧嘉澤觀她低垂柔順的眉眼,一點都挑不出錯處。
到了沉府,沉珂下了馬車。
寧嘉澤吩咐人調轉車頭去了禮部,又對着外頭的的暗衛叮囑道:“派沈十守在世子妃身邊,若是有事,立馬告知我就是。”
***
青石鋪就的甬道蜿蜒曲折,綠樟投下的樹蔭籠罩在身上。
明明是上月才回家探親過,沉珂望着眼前這個熟悉的院子與全然不同的陳設裝扮一新,倒是有兩分不敢确認。
洛姨娘神清氣爽地迎上來,手裏搖着輕羅小扇,眉眼之間都是喜色:“終于把你給盼回來了。”
說完,她又探尋地往沉珂身後張望:“姑爺呢,沒有一道過來嗎?”
沉珂瞧着她娘精氣神比之前好上不少,心裏也頗為高興,解釋道:“他還有事就沒有來。”
洛姨娘扯過女兒的手臂,一點一點打量,瞧着她面色紅潤,臉蛋似乎也比之前圓潤了一些,不由問道:“是不是有喜了,我瞧着你倒是長胖了不少。”
青雲剛端來一杯熱茶,沉珂還沒來得及咽下,心中一驚,差點把口中的水噴出來。
“姨娘說什麽呢,怎麽會?”
都沒有同過房,哪來的孩子?她大概是最近日子過得太過舒坦,長胖了一些。
見她這樣,洛姨娘神秘兮兮地屏退了下人,壓低聲音問道:“你坦白同我說,世子病弱,于房事上又如何?”
桌案上擺着今早剛從池塘摘下來的荷花,屋裏在經年籠罩的中藥味道當中多了一抹清新淡雅的氣息。
沉珂一張臉聽到這話臉頰瞬間紅了個透,白皙如瓷的肌膚上染上粉嫩的顏色,好似暈染了一團胭脂在上頭。
“姨娘這是說什麽呢……”
“你這孩子,左右你都已成親這麽久了,何必諱莫如深,若是殿下身子不行,為娘便去尋些偏方給你,争取早日懷上。”洛姨娘說道。
沉珂忙找了個話題搪塞過去,再談起這個她真的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才好。
母女倆又絮絮叨叨了一些體己話,沉珂服侍她用過藥之後,把空了的碗底擱置一旁:
“對了姨娘,我師父到京都了,要不我讓人請他過來給您t瞧瞧。”
“我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也瞧不出個花樣來,如今看到你過得好,世子又疼你,連帶着我這個半截入土的身子也跟着享福,當娘的已經知足了。”
沉珂不滿她的說辭,嗔怒道:“姨娘,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要陪着女兒一輩子才好。”
夏日的午後,沉珂埋頭待在洛舒身旁,嗅着鼻尖萦繞的熟悉中藥味道,感覺無比的安心幸福。
感受到女兒在她的肩頭蹭了蹭,又罕見地露出來撒嬌撒癡的模樣,洛舒伸手撫摸着沉珂的長發,笑着說了聲:“傻孩子。”
“對了,府裏近來大概會要辦一樁喜事,到時候确定好了日子,你提前同姑爺看好有沒有空回來。”洛舒繼續說道。
沉珂掀起眼皮,擡起眸子看向她。
“不知姨娘指的何事?”
“你長姐的婚事定下來了。”
話音甫落,沉珂只覺本來寧靜如水的心底泛起了一陣漣漪,但很快地她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淡淡道:“挺好的,長姐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
現在的日子她很知足,那些糾纏的往事倒顯得十分久遠了,無需洛姨娘說出長姐要嫁的是哪一位郎君,她心裏頭隐約跟明鏡似的。
下午未時三刻,倒是有人按捺不住欣喜請沉珂過去。
沉瑾看着面前一匹匹絢麗的布料花樣,指着顏色最為嬌豔粉紅的那一匹說道:“妹妹眼光好,幫我看看這個如何?”
沉珂微微颔首:“長姐看中的自然是極好的。”
沉瑾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撫摸着上頭的金色絲線,她出嫁當然是要最好的東西。
“我喜歡牡丹雍容華貴,本來是要選了一些做花樣,周郎卻說,”她瞥了一眼沉珂,好像有些欲言又止,“桃花嬌嫩,繡在婚服上也不失雅韻,倒是難為他一個男子對這些也這麽上心了。”
沉瑾握着沉珂的手上前:“他既然說了,我便也擇了一些,你一道幫我看看吧。”
屋內,陽光透過窗棂灑在面前擺放着的幾匹布料花樣上,沉珂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各式的樣式。
當她的視線觸及到其中一塊時,她的眼神忽然一亮,一抹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牡丹國色天香,襯得姐姐明豔大氣,桃花放在其中卻不顯眼,倒是有些小家子氣了,姐姐選自個兒喜歡的才好。”
沉瑾揚起下巴,嬌笑了兩聲,“妹妹說得也是,到時候別忘了來府裏喝上兩杯喜酒。”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着一絲得意與炫耀,周池彥從前說非沉珂不娶,如今不還是成了她沉瑾的未婚夫婿,沉珂如今打扮得明豔動人又有何用,表面上光鮮亮麗,背地裏夫君卻是個花心的。
想到這裏,沉瑾拖長了尾音,不緊不慢道:“妹妹,我昨日于街上偶遇到了你家世子,剛好撞見他帶了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去了一座宅子。”
“那名女子還以薄紗覆面,看着十分的謹慎,若不是認出了世子随身的人,我還真以為是我看錯了。妹妹你可要當心些,也別怪姐姐多嘴,別到時候夫君在外頭養了外室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