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逼問 “她人呢,我只問一遍
第44章 逼問 “她人呢,我只問一遍。”
天剛亮, 蕭淮憬睜開眼的一瞬,立馬發現了不妥。
他自幼有夢魇之症,常年服藥所致, 尋常t的安神藥對他效用甚微,可是昨晚, 他竟一夜無夢, 安睡至天明。
“姐姐?阿梨姐姐?!”蕭淮憬起身後, 立馬去叩阮梨珂的房門。
“怎麽了?”屋裏傳來抱琴睡意未消的應答。
蕭淮憬剛要松口氣, 抱琴驚恐的聲音緊跟着傳了出來:“小姐!小姐!”
蕭淮憬一怔,随即立馬推開屋門。
屋子裏, 抱琴驚恐地看着空無一人的床榻, 聽見門開, 她僵硬地轉過頭, 聲音幾乎在顫抖:“阿憬,小姐……小姐不見了……”
蕭淮憬望向空蕩蕩的床榻。
阮梨珂的繡鞋還安靜地擺在床邊, 可人卻已經不見蹤跡。
*
旭日東升。馬車行進在初晨寂靜的官道上。
阮梨珂在搖搖晃晃的颠簸中醒過來。
她睜開眼, 看見晃動的車簾, 驀地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昨晚她太困了, 阿憬離開後不久, 她打了兩個哈欠, 整個人便倦得厲害, 眼皮擡都擡不起來, 當時她便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已經來不及想, 人随即昏睡過去。
之後發生了什麽,她一概不知,只知道現在一睜眼, 她人居然在一輛馬車上!
阮梨珂險些驚得叫出聲,連忙捂住了嘴巴。這一動,她便發覺,她渾身上下都好好的,甚至連一根捆縛的繩子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一覺醒來出現在了馬車上?帶走她的人又是誰?
心口一陣亂跳,雖然自己暫且沒有受到傷害,但阮梨珂的心還是懸到了嗓子眼。唯一一點值得慶幸的是,至少眼下看來,帶走她的人,并沒有打算傷害她。
阮梨珂稍稍平複了一下緊張的心情,仔細去聽外面的動靜。除了車輪辘辘滾動的聲響,還有許多馬蹄聲在四周。
難怪不綁她,聽這動靜,她正被圍得嚴嚴實實,憑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再給她一把刀,她也未必能從包圍中逃走。
阮梨珂本來還打算想想法子自救,聽見外面周密的馬蹄聲,頓時有些喪氣。
但她還是打起力氣,悄悄靠近側簾,試圖再多探聽一點消息。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開口說話。
“少爺,半月後便是商會競選,路上不能再耽擱了,您真要送她回去?”
“不然呢?她幫過我。”
後者的聲音清逸,語調平穩又有些許不羁,聽起來竟然有些耳熟。
阮梨珂怔愣住,反應了一會兒,驀地睜大了雙眼,一伸手,掀開了車簾:“游少爺?”
*
驿站裏裏外外都找過了,這兩日天氣幹燥,除了來時馬車碾出的淺淺車轍印,連一個可疑的腳印都找不到。
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不見了。
蕭淮憬冷着臉“蹬蹬”下樓,抱琴追在他身後。掌櫃此時不在內堂,蕭淮憬徑直去後廚——廚房剛剛傳出動靜。
抱琴竭力攔他,壓聲勸阻:“你去有什麽用?這要真是黑店,那廚子手裏有刀,你去送死嗎?!”
“這不是什麽黑店。”蕭淮憬冷道,“他們就是沖着她來的。”
身上帶的銀錢首飾都還在,只不見了人,這不是沖着人來的是什麽?
抱琴慌了神,被蕭淮憬一點,反應過來,更要攔他:“那你去有什麽用!小姐在他們手裏,要是他們……”
她話沒說完,被蕭淮憬一把甩開。
蕭淮憬徑直進了後廚,廚子見他來者不善,忙握緊了刀柄,可還來不及舉起來,眼前毫不留情的一腳就踢了過來。
廚子未料蕭淮憬竟會武功,整個人猝不及防被踹飛了丈遠,後背撞在木架上,一聲巨響,随即哐哐當當,被木架上堆放的鍋碗瓢盆砸了個眼冒金星。
蕭淮憬順手摸了砧板上一把窄刀握在手裏,狠狠插在砧板上:“她人呢!”
刀身“铿”鳴,眼前分明只是一個十五六的少年,廚子卻經不住打了個顫:“什、什麽人……”
蕭淮憬一把把刀拔起來,手腕一轉指向廚子:“別讓我問第二遍。”
抱琴追進來,本來以為會看見阿憬落入賊人手中,卻不想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她有些呆。
這時候,掌櫃從外面回來了,看見抱琴一臉驚詫地站在後廚門口,敏銳地發現不對。
他袖中有刀,暗暗滑出來握在手裏,悄悄靠近抱琴的後背。
抱琴察覺到身後有人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掌櫃舉起刀,朝她的脖子架過來。
“啊!”抱琴驚呼一聲。
電光火石之間,一聲破空之聲驟然響起,一柄窄刀突然橫裏飛出來!
掌櫃眼看要得手,那柄刀徑直飛向他手腕,他一驚,當下只能躲閃。然而後廚狹窄,他慌亂往後退時,撞在門上,窄刀擦着他脖子飛過去,“铿”一聲紮在了門上。
掌櫃呆了。抱琴也呆了。
這柄及時飛來的窄刀,當然出自阿憬之手,而顯然,不是碰巧這樣分毫不差地劃過了掌櫃的脖子。
下一刻,蕭淮憬已經到了掌櫃面前。他握住紮在門上的刀,壓手一壓。
掌櫃立馬被困在了木門和刀刃之間,只能盡力屏住呼吸,因為稍有不慎,近在毫厘的刀刃就會割斷他的喉嚨。
抱琴徹徹底底地呆了。
她對阿憬的來歷一直有所懷疑,而眼下,阿憬的身手,簡直讓她大吃一驚!
蕭淮憬此時顧不得抱琴,面若寒霜盯着掌櫃,聲音冷得快要結冰:“她人呢,我只問一遍。”
他面色極冷,握着刀柄的手骨節用力至泛白,卻也極穩,壓着刀刃壓住掌櫃脖頸,恰好壓出一線血痕,既讓他恐懼,也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
抱琴在一旁看得呆了。眼前這個冷冽狠戾的少年,當真是她認識的那個阿憬嗎?
她雖然一直知道阿憬有兩副面孔,但以他在小姐面前那副小狗搖尾巴似的乖巧姿态,她也實在難以想到,阿憬的另一面,竟可以冷酷至讓人覺得畏懼。她一直以為,阿憬只是對別人有點冷淡而已,只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聽話乖巧而已,可眼前陌生的少年……
掌櫃比抱琴好不了多少,刀架在脖子上,他從未覺得離死亡如此近過,而讓他落到這個境地的人,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
“她、她被……”死亡近在咫尺,掌櫃已是魂不附體,就要開口說出阮梨珂的下落。
就在這時,驿站大堂內突然傳來腳步聲。
蕭淮憬目光一橫,警惕地看出去。
“抱琴!阿憬!”阮梨珂喊道。
後廚裏的四個人俱是一愣。蕭淮憬最先反應過來,冷睨了掌櫃一眼,松開刀柄,一邊往外去,一邊出聲:“阿梨姐姐!”
原地震驚的抱琴清清楚楚地看見,剛才還一臉要殺人的少年,臉上陡然間竟就換上了一副擔驚受怕的表情,語氣可憐巴巴的,一陣小風似的跑了出去。
抱琴:“……”
再次震驚的抱琴原地愣了兩瞬,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兩個賊人待在一起,連忙也慌張地跑出去:“小姐!”
驿站一樓內堂空無一人,阮梨珂進來的時候,心跳得很快,一種強烈的不安和恐懼懸在她心頭——要是抱琴和阿憬出了什麽事,那她該怎麽辦?
她急急出聲喚,好在,少年立馬從後廚跑了出來。
阮梨珂沒去想,蕭淮憬和抱琴為何會從後廚跑出來,看到兩個人的一瞬,只覺得一顆心終于安安穩穩地落了回去。
阮梨珂還從沒有過這種滿足,看到抱琴和阿憬好好的,她忽然覺得別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阮梨珂提起裙擺,朝着二人跑過去。
蕭淮憬徑直迎上去,直接抱住了阮梨珂。
太子殿下籌謀算計,向來冷靜自持,這一刻,突然有些失态。
“阿憬……”阮梨珂低低喚了一聲。少年抱得有些緊,她快呼吸不暢了。
蕭淮憬回過神,緊繃的雙臂松了一點。
“姐姐……”他輕聲喚,低低的聲音裏,有惴惴的不安,也有失而複得的欣喜。
阮梨珂心下發軟,擡手溫柔地順了順他的後背:“沒事了阿憬,姐姐沒事。”
“小姐……”抱琴沖出來,沒能抱到自家小姐,而看到蕭淮憬和阮梨珂抱在一起,想起他剛才握着刀威脅人的樣子,一時間有點心情複雜。
阮梨珂緊張的心跳漸漸平複,身後許多腳步聲走了過來。是游子莘和他的人。阮梨珂反應過來自己和阿憬這樣抱着有些不合适,忙從他懷裏退開。
蕭淮憬卻不肯松,甕聲甕氣撒嬌般喚她:“姐姐,再抱一會兒……我害怕,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阮梨珂臉頰微熱,又實在不忍,只好拍着他的背繼續柔聲安撫:“沒事了阿憬,姐姐沒有事,別怕。”
蕭淮憬一面是真的舍不得松開,另一面,是看到了門外走進來的人。
游子t莘從門外進來,手下進後廚,将掌櫃和廚子拿下,一切安全之後,他才看向屋中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
游子莘心裏感嘆,這姐弟兩好生親近,又說不上來,有哪裏有點奇怪。
是了,這少年看他的眼神,怎麽冷冰冰的,甚至有種按捺不住的惱意?
游子莘不知道,蕭淮憬正煩透了他,更恨透了自己。
若非他不夠警醒,阮梨珂不會遇到這種事,也不會需要別人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