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牽手 “姐姐,外面人好多,我想牽着你……
第40章 牽手 “姐姐,外面人好多,我想牽着你……
軟意撞滿懷, 蕭淮憬一時間失去反應。
從來都是他使一些小手段,才能騙得她和他親近,可現在, 她竟然主動抱了他。
稍稍一想,蕭淮憬大概能猜出來是為t何——一定是在裏間那大夫說了些什麽, 惹她心疼他了。
蕭淮憬紋絲不動地站着, 任由自己被少女溫軟的身體包圍, 那種暖意擁在懷裏, 又好像化作了一縷熙春的風,溫溫柔柔, 卻又長驅直入地吹進了他心底。
他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回抱住她, 低頭佯裝懵懂無辜:“姐姐怎麽了?”
阮梨珂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把最悲慘的身世都往他身上想了一遍, 心裏難過得很,都快哭了, 可又怕被他聽出來, 只好忍着。
她并不願意追問他過去的事, 既然已經過去, 又何必再問他, 除了白白惹他傷心, 又有什麽用呢?
阮梨珂咬住唇, 把湧到眼眶的淚意按捺下去, 一時沒來得及張口說話。
她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卻不知, 蕭淮憬只用聽她輕顫的呼吸,就猜到了一切。
他握着她的腰,稍用力擁緊, 低頭俯在她的耳邊:“到底怎麽了,嗯?”
阮梨珂前一刻還在泫然欲泣,下一刻,少年低啞的嗓音突然一下子鑽進了耳朵裏。
“嗡”一聲,她腦海中驀地空白一片,陡然間,身子酥了半截。
什麽擔憂,什麽心疼,一轉眼全抛到了腦後,有股濕熱的風作祟,從耳朵吹到臉頰,撩起一片熱意。
阮梨珂的臉突然紅了,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她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從他懷裏退出去,一退開,就低下頭,全然不去看面前人的眼睛。
蕭淮憬無聲地滾了滾喉結,眸仁裏湧起的灼熱被他壓下去。
“沒、沒什麽……”阮梨珂找回聲音,說話打了個磕絆。
“姐姐……”蕭淮憬低喚。
阮梨珂擡起眼,目光躲閃了一瞬才定定看他。蕭淮憬眼底已經只剩一片的純然無辜。
阮梨珂發緊的心口這才松了一點。她覺得有些難為情,阿憬這麽單純,什麽都不懂,她剛才是在羞恥什麽?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我們快去抓藥吧,抓藥了快回去。”阮梨珂撇開那些亂糟糟的念頭,臉頰還有一點紅,轉過臉去,慌忙去抓藥。
抓藥的時候,阮梨珂一句話都沒和蕭淮憬說,也沒看他,等抓完藥,她好似才終于平複了動蕩的心緒,重新恢複了平和溫柔的表象。
離開醫館的時候,阮梨珂走在蕭淮憬前面。
蕭淮憬落後幾步,本以為她會和之前一樣,走了幾步後,發現他沒有緊緊跟上,就會停下腳步,回過頭等他,甚至,朝他伸出手,牽一下他。哪怕只是牽一下而已。
蕭淮憬等着她停下來。
可阮梨珂一直沒有停下等他的意思。
蕭淮憬步子越來越重,神情恹恹,有點不高興。
“姐姐。”她不等他,他只好自己喚住她。
阮梨珂放慢腳步又走了兩步,慢慢停了下來。
像是醞釀了一會兒,她才轉過頭看他,臉上挂着看起來平靜的微笑:“怎麽了,阿憬?”
蕭淮憬恹恹的神色不見,立馬換上了可憐巴巴的乖巧:“姐姐,外面人好多,我想牽着你。”
“……”阮梨珂眨眨眼。再眨眨眼。
“姐姐……”蕭淮憬攥住衣袖,聲音小小的,頭壓得低低的,委屈地看她,像只被遺棄的小狗。
阮梨珂又開始心軟了。
剛才突然被他攪亂的心跳,到現在其實也沒能完全平複下來。如果換了之前,她一定立馬答應他了,可是現在,剛才抱他的事情,讓她心裏還有一點別扭。
但這一點點的別扭,在少年可憐兮兮的眼神面前,很快就土崩瓦解。
只一眨眼的工夫,阮梨珂就連忙快步折返,過去牽住他。
“好,”她語氣無奈又縱容,“姐姐牽着你。”
蕭淮憬黯淡的眼睛倏地亮起來,委屈耷拉的嘴角也迅速露出笑意:“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阮梨珂笑,無奈地揉了揉他蓬軟的頭。
阮梨珂牽着他走,兩個人還沒走出醫館的大門,先有一群人從門外湧了進來。剛要出門的兩個人只好先避去一旁。
這些人來勢洶洶,一看就是來找事的,阮梨珂心道今日是什麽運氣,先是在游家商鋪遇到鬧事的,怎麽到了醫館,又碰上了這樣的事情?
阮梨珂不想再摻和,拉着蕭淮憬要走,沒等動,突然在人群裏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那位戴着面紗、讓她先看診的那位小姐的丫鬟!
阮梨珂愣了愣,下意識在人群裏找那位小姐的身影。沒有找到。而緊接着,醫館的人慌忙出來,問這些人是什麽意思。
阮梨珂便聽見那丫鬟含着哭腔道:“我們小姐從昨日來了你們醫館,之後就一直不見蹤影了!你們昨日說小姐已經離開了醫館,可小姐到今日都還沒有回去,四處都找不到人,不是你們把小姐藏起來了還能是誰!把小姐交出來!”
醫館的人和阮梨珂一樣目瞪口呆,又驚又詫地問:“曾小姐不見了?!”
原來那位小姐姓曾。
随後,阮梨珂便從兩邊的控訴分辯中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總之,是那位曾小姐因為臉上過敏起的疹子,每日來醫館看診上藥,但昨日,曾小姐來過醫館之後,家中就一直沒等到她回去,丫鬟陪着她來醫館,不過去抓了個藥的工夫,人就不見了,問醫館的人,醫館的人說曾小姐已經走了,可丫鬟回去,曾小姐并沒有回家。
曾家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将近一夜一日過去,連曾小姐的半點蹤跡都沒有找到,最後,只能找來這曾小姐最後出現過的醫館。
兩邊的人各有說辭,不大的院子裏争執聲越來越大。
蕭淮憬搖一搖阮梨珂的手,語氣不安:“姐姐,我們快回去吧……”
阮梨珂望着院子裏的人有些晃神,過了片刻,才轉頭看他:“……好。”
兩人默默離開了醫館的大門,阮梨珂再沒開口說一句話。蕭淮憬知道,她在想那位不見的曾小姐的事情。
她本就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更別說曾小姐也曾對她行過善意之舉,如今曾小姐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她心裏自然跟着擔心。
不知道為什麽,阮梨珂想到了之前縣衙被圍的事情。
她心裏忽然閃過了一點隐隐約約的不好的感覺,但她很快壓下去,不準自己去想。
人只是剛不見了一個晚上,也許只是去了什麽少于來往的朋友家中呢,興許只是曾家的人找漏了地方罷了。
希望是這樣。
阮梨珂憂心忡忡地想着,走出很遠,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片刻,她收回目光。剛要繼續走,突然身體一頓。
“姐姐,怎麽了?”蕭淮憬立馬問,視線牢牢捉着她的目光。
阮梨珂飛快地蹙了下眉,回頭再次看了一眼,慢慢搖了搖頭:“沒什麽……”
只是,總感覺剛才有人在看她似的。
也許是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