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重逢 他要做的不是忍耐,而是放縱
第72章 重逢 他要做的不是忍耐,而是放縱。……
風雨欲來的晴川首府碼頭, 城主府大總管匆匆在一群簇擁者中找到城主杜子樾。
他那肥胖的身形加上一身穿金戴銀富貴之極的打扮,總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對象。
“城主大人,天氣寒冷, 黎王城的軍艦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不如您先回城主府……”
不管怎麽說,黎王城此次的代表只是身為繼承人的顧容與,杜子樾作為城主, 絕沒有他親自等在這裏迎接的道理。
“不,我要第一個等到顧二哥!”未曾理解他話中含意的杜子樾抓起一把金盤裏的吃食塞進嘴裏,不妨噎到喉嚨匆忙拿水, 伺候的婢女正要送上玉瓶裏的美酒, 一個哆嗦和那只肥碩的大手撞上,玉瓶立時摔碎。
“蠢貨!”美酒香氣四溢, 趕在杜子樾發作前, 大總管先将婢女罵了一通,叫人把她拖下去處理。
這是他當了十幾年城主府總管的經驗。
四周人員嘈雜, 遠處還有聞訊而來的媒體人士, 杜子樾絕不能再像平時那樣任性。
當衆打罵起仆人的話, 城主府的名聲又要掃地了, 他們還得把這個貿易會辦下去呢。
“顧二哥來了!”黎王城的軍艦及時出現在海平面, 被轉移注意力的杜子樾顧不上發洩不滿, 揺着身子擠到碼頭最前面。
海浪滔天, 寒風凜冽。
從壯觀軍艦甲板上下來的男人一襲西裝馬甲, 掐出寬肩窄腰的落拓身形, 外罩黑底金紋鬥篷愈發俊美矜貴,優雅高傲。
嗅覺敏銳的媒體從他露面拍攝聲就沒停過,可無論從哪個角度拍, 那張俊美臉龐都有種超越性別的驚人魅力,五官挑不出一絲瑕疵。
“不愧是這一代最有威望的城主繼承人。”杜子樾聽見有記者感嘆。
他們評價他時可沒這麽客氣。
這樣想着的杜子樾一點不覺得嫉妒,眼裏反而迸發更多熱情。
如果有人優秀到他望塵莫及,他還會嫉妒嗎?
不,那只有對神明的仰望罷了。
仗着自己城主身份沒人敢跟他搶位置,杜子樾第一個到達顧容與跟前,“二哥,顧二哥……”
幾步路他就已經氣喘籲籲,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顧容與微微低頭一瞥,紅眸冷得似無機質水晶,下一刻便毫不猶豫撇下他往前走。
重胤冰山似的面癱臉穩穩擋在他眼前,“杜城主留步,我們少主路途疲憊需要休息,有什麽事請等會的晚宴上說。”
“休息?我們在城主府準備了房間啊!”杜子樾一點不覺得辛辛苦苦等待這麽久,只換來顧容與正眼相看都算不上的一眼有什麽問題。
觍着臉邀請黎王城一行人到城主府入住。
“不。”重胤仍然是八風不動的面癱臉,一口回絕。
回頭追上大部隊,常雍嫌棄臉跟他抱怨,“果然還是很讨厭這只死肥豬。”
他們早安排好了行館落腳,首府最好的酒店就是他們黎王城投資建設的。
顧家也是晉王城最大的投資商。
杜子樾明知道這點還要死皮賴臉湊過來,真是……一點都不沒想掩飾他打的主意啊!
腹诽間抵達行館,橘紅頭發的混血Alpha來去無蹤,早等候在屋裏,順便還将醫生帶了過來。
“這個人真的有用嗎?”
“不知道。”凱文直言不諱搭腔常雍。
這裏有曾經那位博士留下的醫療組織,水平放在全球也是先進的。
可根據前幾次檢查情況來看,連這個最好的醫生也覺得棘手,他們也只能抱着一點微不足道的希望。
“少城主,”止血帶捆在白皙結實的手臂,勒出青色的血管,醫生抽取了一管血液,小心翼翼詢問,“您的發作頻率越來越高了嗎?”
顧容與仰躺在沙發,一只手懶懶搭在額頭。
随着汩汩血液流出身體,淡漠的眉宇泛出絲顯見的躁郁,似是長久以來忍耐的痛楚終于以一種輕描淡寫的态度表現出來。
“是啊。”他語調仍然輕揚。
那種痛楚随着分離與日俱增,似乎越發讓人不能忍受。
“也許……您要做的不是忍耐,而是放縱呢?”
語出驚人的醫生坦言,他在神經學方面的水平是不如那位博士的。
幸而他還有點值得稱道的想象力,以及面對Alpha威嚴仍然敢指出問題的膽量。
“聽聞您有可依賴的解藥,為什麽……不使用呢?”
一味躲避也許不是最佳手段,直面才能找出症結。
他們已經用盡手段也查不出他頭疾造成的原因,更遑論解決手段。
如此情況下,顧容與能做的就是依靠那份能撫慰他的信息素緩解頭疼。
可是,他卻好像在抵觸。
一旁侍立的凱文三人似乎也想到這點,面面相觑。
細思起來,新陽人人推崇的顧君對紀綸确實有幾分特殊,他會幾次三番插手紀綸的事,展現出不同于旁人的關心。
可要說他有元朗對待徐佳惜那般的迷戀,那是一點都談不上。
在信息素的糾纏上,他甚至比已經足夠克制的紀綸還要輕易能做到随意抽身。
幾人大膽觀望顧容與的态度,卻發現他們少主眼底似乎也有和他們相似的忡怔。
他沒有計較醫生的冒犯,起身步至窗邊,伴随凜然吹入的寒風,一句話音悠然傳至他們耳畔。
是啊,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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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帶有慈善性質的拍賣會晚宴如期舉行。
華麗奢靡的拍賣會剛剛結束,杜子樾注意到顧容與全程了無興味,只有臺上展示到一條項鏈時,他才露出絲興致,叫人拍下了那條項鏈。
大名鼎鼎的顧少城主想要這條項鏈,其他與會者自然不約而同選擇避讓。
不過還是很好奇,到底他為什麽會對這條項鏈感興趣。
平素他喜好收藏的都是一些古書文集,偶爾贊助一些失意畫師,玩些無傷大雅的高級愛好。
家裏雖有家財萬貫,金銀珠寶無數,也未曾表現出過多對金玉之物的興趣。
驟然豪擲千金拍下那條項鏈,所有人都開始揣測他的用意。
随後的晚宴也順理成章偏離主題,各個湊在一起的賓客閑談起的話題都是顧少城主會将這項鏈贈予誰。
這項鏈是如此華美珍貴,其中鑲嵌的那顆深藍泛紫的水晶,仿佛浩瀚宇宙誕生而出的美麗星球,在全世界都是獨一無二,唯此一份的美麗。
到底是誰有如此幸運擁有它呢?
杜子樾沒想到這個所有人都在猜測的幸運兒會這麽快出現。
他只是被顧容與撇在一邊,實在無聊,其他人又都想跟顧容與搭話,他這個正經的宴會主人反而無所事事。
閑來無事便想在女伴中搜羅樂子,突然一道削薄身影闖入會場,猶如林間小獸受驚,誤入他們這燈紅酒綠的名利場,惴惴不安四處張望。
他立刻心動了。
這個黑發少年雖然不如滿場精心打扮的女伴們楚楚可人,衣着樸素肮髒,倔強清秀的眉眼卻別有一番勾人意味。
少年正發育的單薄身體有鍛煉形成的薄薄肌肉,抱起來也絕非柔弱無力的普通女人和Omega能比拟的美妙。
杜子樾迫不及待走過去,越靠近越能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
更絕了,還是個溢出信息素而不自知的Omega。
杜子樾眼睛一亮,身體某處情不自禁躁動,燃起火熱欲.望。
似是焦急尋找什麽,可口的獵物絲毫未覺自己無意中散發出信息素,更未察覺人群中一道觊觎的視線不斷逼近。
然而那只肥碩大手搭上他肩膀那一刻,他反應卻前所未有的迅疾,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杜子樾兩百多斤重的身體狠狠翻過半空摔在地板。
“混賬!混賬!”杜子樾躺在地上痛苦叫喚時,大總管冒出來指着紀綸大罵,“你是哪裏來的小子,竟然敢對城主大人如此不敬!”
“來人!護衛!護衛!給我把這小子抓起來!!”
“慢着,把他留給我!”被人攙扶着站起來的杜子樾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受到了多大的侮辱,當下便想當着所有賓客的面給紀綸一個教訓。
紀綸手足無措,反應過來自己對誰動的手,一時不察被人抓住手臂扭到背後。
“杜城主!請聽我解釋!”
他來這裏就是為了尋求杜子樾,誤傷杜子樾絕非他本意。
“哼,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紀綸語塞。
怎麽解釋,他千裏奔波好不容易趕到首府,疲憊不堪不說,經過鯉魚鄉全員惡人的沖擊,看誰都像是要害他。
本就神經緊繃的狀态摸進會場,他更是小心翼翼,随時提防有人發現他這個沒有資格出現在這的人。
猛然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接近他,肥膩大手和調戲他的惡心語言一起襲來,他想也不想就做出了反擊。
“給我抓嚴實他!”解釋就是狡辯,不管他是何理由,傷害了華龍國的城主都是事實,他必須受到教訓。
杜子樾撸着袖子氣勢洶洶準備親自給他一個教訓,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攥緊了他手腕,巨大的腕力下幾乎将他肥胖的身軀整個提起來。
“你在對他做什麽,杜城主。”涼薄嗓音夾雜幾分愠怒響在身側,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在杜子樾頭頂。
“疼疼疼顧二哥!”
對他經常是餘光相向的男人終于正眼看向他一次,杜子樾卻感不到一絲喜悅。
血眸暗含的眼神藏在濃睫之後,顧容與笑而不語,杜子樾卻莫名感到一種壓力。
随着手腕痛楚越來越重,骨頭似乎都要碎裂,那道壓力彌漫在所有人頭頂,沉重得全場鴉雀無聲,噤若寒蟬。
“顧容與?”紀綸吃驚的喚聲。
扭住他手臂的侍衛早在顧容與出現那刻,便如燙手山芋般急忙放開了他
手上一松,杜子樾似是一堆垃圾被抛下,衆人不自覺松口氣,擡眼望去,那個周身冷漠疏離氣質的男人散發一絲柔意喚人,“紀綸,過來。”
餘悸未消的賓客小心翼翼望向這個陌生少年,期待他如方才一般影響威嚴可怖的男人,最好依言照做。
紀綸卻在遲疑。
眼前金碧輝煌的場景仿佛将他和所有鮮亮的賓客分割兩個世界,對面是晉王城和來自華龍國各地的名流權貴,長身玉立的顧容與則是他們簇擁的君王。
他站在那裏便耀眼得讓人舍不得抽離視線,高華凜冽的氣度讓人敬畏,也讓人迷戀。
紀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這幾天疲于奔命,精力消耗過大卻沒有得到充足的營養和休息,他眼前一陣眩暈,提不起更多心神分辨。
迷迷糊糊走過去,一雙長臂嚴嚴實實将他攬進懷裏。
“好久不見,紀綸。”
聽着這道溫柔私語,衆人驚訝發現,在他們面前不茍言笑的男人對着少年流露了一絲清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