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輪玫瑰
30、一輪玫瑰
◎別……別來了。別了。◎
從電梯到玄關,兩人難舍難分地纏在一起。這次也是她先開始的,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一樣。
但跟之前不太一樣的是,他格外地失控。
進門之後,葉一攥着她的大臂把她按在牆上,幅度很大地撕咬,喉嚨裏發出一些危險的氣聲。
他的手隔着西裝布料攥着她手臂上的肉,生疼,但也有些微妙的愉悅。這點粗暴她喜聞樂見,于是單手撫上他後腦微卷的短發,跟他的唇一樣,意料之外地軟。
她的動作給了葉一某些刺激,他力道更加控制不住,左手死死地攥着她,右手青筋暴起按在鞋櫃上,他半彎着腰吻她,鼻息打在她臉上,燙得她皮膚發紅,但沒有他紅。
葉一從眼皮到脖子根都是粉紅色,從睫毛到手臂都顫栗。明明是她被困在死角,卻仿佛他才是那只困獸。
熱氣蒸騰,他卻短暫地終止了這個吻,側過頭急促地喘,目光看向的是旁邊的鞋櫃。
“想把我抱到鞋櫃上嗎?”這雖然是個疑問句,但許陽秋很确定他想。
他眼尾比脖頸還紅,聞言眼裏全是霧氣,沒有半點理智地聽從。
他的手在堪堪搭在她腰上時停住,星星點點的理智在眼中明滅不定。
葉同學實在是她見過最純情的人,未經允許不會擅自觸碰她,再三撩撥之下,也只敢摸上她的手臂和頭發。
她在跟他糾纏時,會刻意把理智丢到一邊,因此也不希望他有半點理智。
于是她在他清醒之前離開牆壁,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貼上去吻他。許陽秋身高只到葉一胸口,人又很瘦,整個人比他的胸口還要窄一些。
“別......別來了。”葉一含糊不清道,說完沒舍得推她,只是直起身子躲她的氣息,眼睛還盯着她嘴唇,“別了。”
每次都是葉一先叫停,許陽秋要是繼續的話,惹毛他,他會扭頭就走。今天有正事要聊,許陽秋沒想惹他炸毛。
許陽秋沒再撩他,聞言松開圈着他的手,從容地拉開距離,慵懶地撩開碎發靠在牆上。
她撩發的瞬間,他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确認她的氣味。
“你喜歡這個味道?”許陽秋想起來她今早換了香水,原來他是因為這個才格外失控。
她之前用的是柑橘調的Azure Lime,一整瓶都用完,沒來得及買,就用回了剩下的半瓶Une Rose。這半瓶叫一輪玫瑰,是已經絕版的一款,她之前沒太舍得用。
葉一的視線閃躲就是默認。
“比起柑橘味更喜歡玫瑰花?”許陽秋故意問,沒指望他老實回答,畢竟他現在是只熟螃蟹,又紅又紮手。
“嗯。”葉一聲音啞透了,“柑橘長在高處,玫瑰就在地裏。”
“嗯?”許陽秋挑眉,“作為一個理工男,你居然還能說出這麽有詩意的話?有什麽區別?”
葉一說不明白,幹脆沒開口,緩了一會兒之後才說起正事:“進核心項目組的事,大概有戲。有兩個社招資深算法研究員在走招聘流程,估計都會進來。CTO的意思是,讓我跟那兩個人公平競争。”
“用不着公平競争。”許陽秋托腮,“張璃白天沒罵我更沒咬我,她暗示我這倆人是信楊集團暗中派來的,有辦法查嗎?”
“有。”葉一眼裏映着長方形的電腦屏幕,眼睛格外亮,“我現在查。”
他十指修長,穩穩地敲在鍵盤上,神色專注。
許陽秋睡前在客廳的大洗手間卸妝時,手伸進淺藍色的卸妝棉包裝袋裏一摸:空的。
她瞥一眼身後單手抱着電腦,亦步亦趨跟着她的葉一,把包裝袋丢到他鍵盤上,随口道:“跟着我幹什麽?在你右手邊的櫃子裏幫我拿個卸妝棉,長這樣。”
葉一認真思考的時候愛皺眉,他視線落在電腦上,将半個身子伸到外面,打開櫃子拿了個淺藍色的小方袋遞給她。
“......”
許陽秋沒接,玩味地看着他。
“嗯?”葉一這才把視線從電腦上移開,去讀手上小袋子上面的文字,“這個不是?”
許陽秋等了半天,他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幹脆給他科普:“衛生棉不是卸妝棉,放回去,我月經還有三周才來。”
葉一錯愕地看着她,剛白回來的臉又有點泛紅,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顯然,葉同學是條兩性教育的漏網之魚。
那個小袋子像是燙到了他的手,他迅速丢回去,重新拿了一包,這次拿對了,淺藍色的包裝上寫着“卸妝棉”三個字。
葉一沒再跟着她,拿完就回到沙發旁敲代碼,整張臉埋在屏幕後面,尴尬地沒敢看她。
許陽秋倒是沒放在心上,她二十多歲的時候也會月經羞恥,但現在不會,這屋子裏只有一個人因此害羞,那人的鍵盤已經五分鐘沒響過了。
晚些時候,許陽秋靠在床頭,聽着客廳傳來的細碎鍵盤聲。
在大數據的監聽下,許陽秋刷到了一輪玫瑰的香評,大概懂了他那點只可意會的隐晦心思:玫瑰就長在地上,低頭就能用牙齒撕下一片花瓣,咀嚼吞服,長長久久地把香氣留在身體裏。
許陽秋莞爾,大型犬吃花花。她正笑着,孫叔的電話打進來。她迅速收起笑意,接起電話跟孫叔商量調查公司賬目的計劃。
于是她沒看見香評的下半段,下半段是:
新一輪玫瑰将自愛人的胸口生出,愛人甘願化為養料,醉死在玫瑰花田中,被埋葬于永生的香氣裏,沒覺得痛,只覺得纏綿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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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人力資源部門終止了技術部的招聘流程,那兩位社招員工收到了未通過背調的拒信。
當天下午葉一接了轉正邀請,并成為核心項目B組的一員,從明天開始研究【0號算法】。
為了慶祝這個階段性的成就,許陽秋拉着葉一在IFC附近吃飯。她不知道他愛吃什麽,也問不出來,幹脆選了自己愛吃的意大利菜。
并成功得出結論:葉一不愛吃白人飯。
因為他噎得都快翻白眼了。
許陽秋又多點了一份香草檸檬烤雞,雞肉沒那麽噎人,她想跟他一起吃。她不跟別人吃同一盤菜的原則早就為葉一破例了,在第一次接吻後。
她的潔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上周'保險箱'女士把菜湯擦在她頭發上,她甚至容忍了她這麽可恨的行為,硬生生忍到'保險箱'女士吃完飯,才沖上樓洗澡。
葉一在對面自顧自地吃幾口面包,仰起頭咽下去,再灌半杯水。
烤雞上菜很慢,許陽秋吃完了幹巴的無花果面包,有些飽了,幹脆掏出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行業研究。
她看了一會兒之後,葉一帶着一次性手套的手伸過來,把幾塊拆骨的雞肉放進她盤子裏。許陽秋沒留意,邊看行業動态,邊用叉子叉着一塊塊吃掉。
她每次吃完,都會有新的幾塊剔骨雞肉出現在她的盤子裏,循環往複。
許陽秋看完手裏的研報,人有些撐,才想起來說:“好飽。”
說完她才後知後覺地好奇,他怎麽這麽會照顧人?他分不清“衛生棉”和“卸妝棉”,這麽看來,他大概率沒談過戀愛。他前半生在福利院長大,孑然一身,大約過得很孤單,既沒有父母親人,也鮮少有朋友。
那麽給她噴花露水、随身帶糖還有給雞肉剔骨的這些小習慣,是從哪兒來的?
許陽秋忽然想到了那個長得很像葉一的小朋友,也許這些習慣是用來照顧小孩的?很有可能。
可那孩子到底是他的什麽人呢?會跟他那天晚上咬破嘴唇都說不出的話有關嗎?會跟那兩個欺負他的惡人有關嗎?
經過親昵暧昧之後,人總是本能地想要探究對方的過去。
“葉一。”許陽秋出聲叫他。
葉一咬着半塊雞胸,含糊不清地用鼻音回答:“嗯?”
“沒事。”
許陽秋最終還是沒問,他們的關系已經夠複雜,實在不必再把過去的傷口攪合進來。她沒跟葉一講過她潔癖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要是兩個人見過彼此的傷口與疼痛,那就是把自己的弱點紮紮實實地交代給對方了,以後要麽死死綁在一起,奔着同一個終點前行,要麽在某個節點分道揚镳,陷入囚徒困境裏,生怕對方比自己先反水。
此刻暴露的那些脆弱,會在未來變成鋒利的回旋镖,正中彼此的胸口。
既然屈服于欲望,決定玩這種成年人的消遣游戲,那麽就得劃好邊界,立上界碑,別越雷池半步。許陽秋想得很通,只是偶爾管不住自己的心思。
她不着痕跡地轉移了話題:“就是想誇誇你。”
葉一怔住:“誇什麽?”
“誇你技術好。查到了那兩位準員工和信楊集團的關系,還一舉收獲了CTO的青眼與信任。”許陽秋沒忍住,還是試探一句,“換一條路走,你前途無量。”
他放下沉重的叉子,鐵質的手柄碰在盤子上,“哐當”一聲。這家餐廳的天花板上有許多網狀的裝飾,燈光打下來,投下大片大片斑駁的“樹影”,葉一的臉隐藏在錯綜的陰影下,晦暗不明。
許陽秋放下手機,隐約看見他緊擰的眉頭,和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她既沒追問,也沒示弱。
“我沒什麽東西押給你。”他語氣冰冷,面無表情,“你要不拿走我的身份證?或者拿走我目前為止所有的開發成果?除了這些,我沒有其它有價值的東西。”
他語氣越發別扭,夾雜許多複雜情緒:“法治社會,能控制我手段就這麽多,你選選。”
作者有話說:
誰懂啊,11開始邀請Q.Q牆紙愛了!!!我激動得滿地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