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新振作
22、重新振作
◎是我不對◎
卡索的公關部門近期忙得人仰馬翻,整個辦公區充斥着打電話求人,挂電話罵娘的聒噪聲音。
而罪魁禍首許陽秋端着杯子路過時,心裏卻沒有多少做壞事的愉悅感,甚至生出了隐隐擔憂。
她并不認為這點小兒科的輿情能破壞收購,那只是她情急之下做的草率決策。而讓她擔憂的是,事态的發展逐漸不可控起來。
一開始,這不過是她毫無意義的“垂死”掙紮。
許陽秋此前梳理過時間線,方禾集團與卡索談收購期間,出過一起員工自殺的惡性事件,最終兩方談崩。
天成集團與信楊集團聯合收購卡索時,天成集團子公司因偷稅漏稅面臨巨額罰款,收購又一次終止。
收購卡索并不是這兩起新聞唯一的共同點,但是經過刻意引導後,也吸引了不少網友的關注,引發了一波熱度。
【頭一次見命裏帶煞的公司】
【信楊集團你怕了嗎,沒準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難怪公司大老板都迷信,這事兒是邪乎哈】
......
最初這熱度只是一些娛樂性質的讨論,雖說信楊集團的CEO寧總是個迷信的人,但也不太可能被這麽幾句沒有營養的謠傳吓到。
因此營銷部門下的公關部門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權當這些言論是網友玩梗,但昨天卡索方卻突然收到了信楊集團的來電。
信楊集團向卡索施壓,要求卡索追究謠言來源。
營銷總監林總都快忘了網上這點毫無邏輯的謠言,被季總拍着桌子罵的時候都是懵的,等他挨完罵上網一查,人徹底傻了。
林總火急火燎地親自沖到許陽秋的辦公室申請緊急公關的費用。
做財務就這點好,永遠能拿到涉及錢的一手消息。
許陽秋不動聲色地問了幾句,迅速搞清了狀況:有個海外賬號發一篇文章,文章将星象和周易結合,引經據典地分析了卡索的“煞氣”由來,甚至預言下一個收購卡索的公司會在創新項目上出現重大虧損。
這就難怪信楊集團爆炸了,信楊獨立收購卡索目前是非公開消息,知道這件事的屈指可數,但推文裏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大衆,收購方就是信楊集團。
這篇文章一開始熱度也不算高,直到有專門研究周易和星盤的大V發現裏面的概念和理論基本都有據可考,紛紛轉發,這下網上徹底炸開鍋了。
未公開的收購計劃疑似洩露,還莫名其妙地被“晦氣”這種負面輿論纏上,這兩件事基本就是在信楊集團的祖墳上蹦迪。
許陽秋當即打電話給孫叔:“孫叔,之前輿論的事情是我一時上頭,做了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決斷,請您盡快聯系各方删帖。”
孫叔寬慰道:“小秋沒事,事态惡化之前,我已經聯系有關網媒删帖了。”
“那篇大火的推文不是我們寫的,對嗎?”
許陽秋從沒要求孫叔洩露收購進程,因此那個推文大概率是其他人的手筆。
“對。”孫叔說道,“那篇推文已經被删掉了。”
壓熱度這事兒卡索公關部也會去做,并不是她這通電話的重點:“信楊方面已經向卡索施壓,後續卡索可能會起訴造謠方。他們應該會重點調查最後的那篇推文,但大概率也會查到我們頭上。我們引發輿論的證據要全部清理掉,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留下。”
“好。小秋,你是不是擔心信陽集團會以此為由發難,硬是要碰【0號算法】?”
“對。”許陽秋皺眉道,“信陽集團早就表現出對【0號算法】的興趣,恐怕會趁此機會攪進來,輕則加入核心項目團隊......重則,可能直接索要歸屬權。”
孫叔道:“我立馬去删。”
“等等,再确認一下,最後那篇'重磅'推文到底跟我們有沒有關系。”
關于那篇推文,許陽秋有些想不通,知道收購事情的人屈指可數,發帖這人不僅精通周易星盤,還唯恐天下不亂,整篇文章寫得恨不得讓信楊集團和卡索集團今天就打起來。
如果不是孫叔的人幹的,那麽究竟是哪一方的手筆?
不出半個小時,孫叔的電話就打回來了:“小秋......有些奇怪。我們這邊引導輿論的賬號全部被徹底清除,我們聯系平臺翻遍數據庫也找不到半點痕跡,可怕的是,這删除不是我們主導的,這人的技術能力遠強于我們。”
“什麽時候的事?”許陽秋問道。
“連清除時間都沒有留痕,我們只能通過備份的快照時間推測,大概是在我們删帖後不久。”
頭一次碰到這麽難以掌控的事情,孫叔的語氣也很不安。
“沒事。替我們擦屁股的人,也許與發推文的是同一夥。目前為止我們目的一致,先不慌。”許陽秋穩住孫叔,繼續問道,“我們有什麽辦法查到他嗎?”
“可以在我們的內網數據裏埋一些點,在他操作不謹慎時留下痕跡,但......目前看起來幾率不高。”
“好。”
許陽秋挂斷電話,走進茶水間,迎面碰到葉一。
他原本正在打水,見她走進來有些分神,水順着他的指尖留下來,他手忙腳亂地關掉開關。
許陽秋笑笑,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順帶道了個歉:“是我不對。”
葉一沒看她,也沒接紙巾,拎着杯子快步走了出去,一滿杯水,大半杯都便宜了他那雙運動鞋。
葉一又回到了那副小啞巴的樣子,在小鎮游玩時那個坦率直接的葉一仿佛是什麽團建限定款,過了那個期間,就再也不見了。
畢竟葉一已經搬出去一個禮拜了。
許陽秋從在團建見到小徐董開始,整個人的理智全面崩盤,做了很多錯事。
輿論是一件,葉一也是一件。
她認識葉一三年,日日相伴四個多月,她比誰都清楚他的為人。
葉一也許會插手她的事情,會暗自調查或是瘋狂試探,但他并不是個會以此為由威脅她的人。
許陽秋明知道葉一對她有好感,不論這好感是源于荷爾蒙的沖動,源于感激,還是源于年齡差和閱歷差,她都不應該用他的好感去傷害他。
她不該将對自己的失望,發洩在別人身上。
因此葉一搬出去的時候,她沒有出言挽留。
平心而論,她對葉一也有好感。但她要走的路過于兇險和狹窄,實在容不下另一人同行。
色令智昏,人在太幸福的時候,成不了什麽事。
當初她跟李鉑楊分手就是因為這個,她對李鉑楊這個花花公子的虧欠感尚且久久不能消弭,更加無意再傷害一個初入社會的少年。
過了幾天,她又去跟營銷總監林總聊了兩句。
“林哥,怎麽樣了?”
林總監苦大仇深地嘆了口氣:“別提了,我和法務那幫人已經被罵了好幾輪了。熱度是下去了,但沒法兒給信楊交代啊。”
“熱度下去了,還要什麽交代?”許陽秋故意套他的話。
“我們跟法務共同聯系了幾大主流社媒,要求給我們提供造謠人員的信息。誰知道這幾個平臺跟說好了似的,都說被黑客攻擊了,相關信息一點兒不剩。
我們也不好跟這幾個平臺鬧得太僵,只敢意思意思發個律師函得了。對于平臺這套說辭,老板自然是不信的,信楊那邊就更加不可能相信了,這怎麽交代呀?”
林總監的話透出一個信息:不僅僅是孫叔引導輿情的痕跡,連那篇推文的痕跡也被删除了。
這就意味着,寫那篇推文的人,大概率跟黑客是同一夥人。
許陽秋沉思片刻,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交代。從財務的角度來看,不論這場鬧劇如何收場,信楊都一定會收購卡索。信楊集團的新項目必須依賴卡索的實時物流能力,而他們在項目初始階段就砸了上億的投入。
沉沒成本巨大的時候,人們就會忘了那是沉沒成本。”
“你的意思是......不論我們能否給出交待,信楊都還是會繼續收購?”林總監又一搖頭,“但解決不了這事,卡索如果因此在收購談判中吃癟,我怕是會被【那位】直接送走。”
林總監說的【那位】是公司目前的CMO,營銷部和財務部情況類似,林總監晉升CMO失敗後,他的競争對手成功變為頂頭上司,日子不要太難過。
“換個角度想,如果你能送走【那位】呢?”許陽秋壓低聲音,“收購是既定事實,信楊集團這會兒的施壓只能理解成是收購談判的籌碼之一。如果我們一直給不出交代,那後續信楊很可能借機發難,提出些不合理的條件逼我們讓步。我們為此失去的主動權,都會被【那位】算在你辦事不力上。”
林總監聽出許陽秋要幫他,語氣立馬多了幾分讨好:“到那時,我還真就非走不可了。你說我能送走她,那是什麽意思?”
許陽秋拍拍他的肩膀:“林哥,我是個財務,別的不懂,并購還是懂一點的。信楊集團能談的條件,不過是股份、對價和權力這幾個大類。如果最終股份和對價被迫讓步,那就是公司實際的損失。但如果是權力的話,那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林總監這下聽懂了:“CEO、CFO、CTO等等都是卡索不可能給出去的職位,因為這些崗位要麽權力過大,要麽掌握了核心機密。唯一不同的是CMO,這個職位本身實權不大......你是讓我跟季總建議,我們主動把CMO的位子讓給信楊的人坐?”
“對。”許陽秋颔首,“這次的事情,也可以說成是我們的CMO辦事不力,不是嗎?以此為由向信楊集團示弱,他們大概率不會在談判時過多刁難。”
“我直接去說,恐怕會被季總打上內鬥的标簽。”林總監做出一副猶豫的樣子,“Cho,我說不太合适。”
他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許陽秋臉上了,她露出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和善笑容:“林哥,我們認識這麽久,這點小忙我還是願意幫的。”
林總監喜上眉梢,忙不疊道謝。
許陽秋沒費什麽力氣就說服了季總,信楊那邊也順利過關。
她熱心地幫助林總監,其實并不是出于好心,職場裏哪有那麽多好心。
信楊收購卡索是必然,這時惹怒信楊集團只會導致收購越發不平等,很有可能會牽扯到【0號算法】的歸屬權,這是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
終有一天,她要撕開卡索這個虛假的面具,将父親的心血披露在陽光之下。
那時,她會很需要營銷團隊的助力。
作者有話說:
CMO:首席營銷官,不一定管輿情,本文作者強迫她管(鞠躬)
本章鬧別扭,所以哐哐搞事業哦,下章劇情,下下章掉馬,可以先收藏,養肥再看哦。
愛情不适合理智的人,但理智的人也會跌入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