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秦鋒不可能讓柳柏在柳家住着……
第10章 第10章 秦鋒不可能讓柳柏在柳家住着……
秦鋒不可能讓柳柏在柳家住着,他這段日子也看清了,那一家人對待柳柏簡直連陌生人都不如。
索性趁着還沒農忙,他手裏又還有賣獵物剩下的餘錢,他打算先将那兩間舊屋子收拾出來,再在旁邊蓋一座三間的新房。
等舊屋子修繕好,讓柳柏住進去。他在舊屋和要新建的屋子中間扯道草簾,這樣兩個人既不見面又能時時在一起。
他和田娃一起忙活,修舊屋子只用了兩天。
送柳柏回去的第三天,他讓他二叔拎着一條魚一只雞加一斤白糖上了柳家的門。
柳陳氏見着這些東西眼睛都泛光,很是痛快的讓柳柏跟他二叔走了。
他二叔說,柳陳氏的樣子,好像巴不得柳柏不在家裏吃這半個月的糧食。
還有,柳柏出來的時候,肩上就一個破皮小包袱。
柳柏住進了舊房子,秦小滿也住過去陪着他。
秦鋒和田娃并村裏的幾個漢子開始在舊房子旁邊兒造新屋。
這時候鄉下人對房子沒什麽講究,房子樣式就那麽幾種,構造也簡單,只要出石料木料,再出足夠的力,不出半個月,就可以蓋起一座三間的泥石混合房。
秦鋒沒想一步到位把房子蓋大蓋氣派。
一來突然從破落戶乍然變得有錢容易遭人妒忌,他逢人就說是這趟進山運氣好,還差點丢了半條命;二來,日子是關起門來自己過的,自己過得好比什麽都重要。
柳柏在草簾子前站了有一會兒了,自打幾天前定了成婚日子回了家,他和秦鋒還沒說過話。
村裏有講究,行嫁娶禮之前不能見面,但是沒說過不能說話。
他這兩天總能隔着草簾子聽見對面秦鋒和幾個漢子幹活兒說話的聲音,這次他鼓足了勇氣,開口道:“秦大哥?你在嗎?”
那頭靜默了一瞬,很快響起秦鋒的聲音:“我在。”“怎麽了?”
“嗯......小滿說,這幾天都是二嬸在做大家的飯,但二嬸還有很多別的活兒要忙,倒是我現在很閑,不如我來做飯吧。”
那頭傳來幾聲低笑。
不久是一個略陌生的漢子聲音:“我們有福了,正好嘗嘗柏哥兒的手藝。”
緊接着秦鋒的聲音響起:“簡單做幾道就行,不用太費心,缺什麽知會小滿去買,他那裏有不少零用錢。”
“哥!”一道略帶怒氣和控訴的聲音傳來,惹得柳柏和幾個漢子都笑起來。
此時正是半上午,距離午飯還有一個時辰,柳柏忙活起來。
秦鋒修繕屋子的時候,在這兒放了米面,還在院子裏支起了一個廚房。
柳柏略一思索,很快有了主意,他打算做一道拿手的吃食——油潑面。
秦鋒和其他幫着蓋房的漢子下力重,需要油鹽大的食物。往常秋收的時候,柳大龍就總讓他做油潑面來吃。
不過因為不舍得放鹽放油,油潑面更多的是辣子的味道,這次他決定好好做。
這樣想好,他在麻布袋子裏舀了三大碗粗面,并着一小碗細面和在一起揉。
一聽說要吃面條兒,秦小滿來了興奮勁兒。他和他哥都愛吃面,可他二叔一家不喜歡,再說,面條沒有窩窩頭頂飽,所以在他二嬸家幾乎不怎麽吃面。
但是他的新哥夫一來就要擀面條兒吃,他咽了口口水,蹲在竈臺邊兒,眨巴着兩只眼睛等。
要想面條筋道,面團就要翻來覆去揉夠了勁兒。柳柏頭一次揉這麽多面,不多時額頭上就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腕兒上也沒了勁兒。
“哥夫,我來揉吧。”
柳柏看向蹲在一邊兒的秦小滿,意外這個孩子的懂事,但還是有些擔心:“你力氣小,怕是揉不動。”
秦小滿咧着虎牙站起來,接過柳柏手中的面團:“我力氣可大呢,和我哥小時候一樣,我們都是大力士!”
“噗嗤”
柳柏被逗笑了:“好,那辛苦大力士了。”
把面團交給秦小滿,柳柏去做澆面和配菜。
油潑面最好配着爽口的小菜一起吃。
這小院兒原本沒人打理,院子裏的雜草有半人高。但秦奶奶會過日子,硬是在下種子的時節,拄着拐杖跨過半個村到這裏來種菜。
雖然這菜長得不如別家好,甚至很多長不出來,但鄉下人家裏菜種子多,那地又空着,若是不種,感覺對不起老祖宗。
因着秦奶奶,現下院子裏的幾棵黃瓜秧和豆角秧都結了果。
柳柏挎着菜籃子摘了三根黃瓜和一大把豆角。
秋黃瓜不如夏天的鮮嫩,柳柏将黃瓜皮都削了,只将黃瓜瓤拍開放進大陶瓷碗裏,等着面條出鍋後再撒鹽和蒜,不然先撒了鹽,黃瓜裏的水都要被殺出來。
拍完黃瓜,柳柏在鍋裏下了水,等水燒開把豆角抄一抄去掉生味兒,然後撈出來一切兩段,再加鹽、大蒜拌勻。
就在找調料的時候,他意外發現放碗筷的櫃子上有一小罐花椒。這是提味兒的好東西。他立馬把水淘出來,倒上一點兒熱油,然後加入一小掐花椒粒,這就是花椒油了,拌菜或者澆在面上都好吃。
花椒味道特別,雖然不香但是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外頭幹活兒的幾個漢子聞着味兒都被勾起了饞蟲,紛紛打趣:“今兒個中午有口福喽!”“柏哥兒做啥呢,咋這麽香!”
拌豆角做好,秦小滿面揉的差不多了,柳柏開始抻面,擀面。
擀面條考驗手藝,擀粗了吃着面就發硬,擀細了軟趴趴不筋道,柳柏拿捏着手上的分寸。
黑山村這邊面吃的少,倒是過年過節會包餃子。包好的餃子不能碰,一碰就變形甚至還會漏,所以有了蓋挺這個東西。
蓋挺就是細高粱杆兒曬幹了,拿麻線從中間穿過去,跟縫東西似的,縫出個圓蓋子。
柳柏将擀好的面條兒放在蓋挺上,兩個蓋挺放滿了,就放在陶盆盆底。不得不說,要給五六個漢子準備的面真不少,光擀面就用了他半個時辰。
面擀好了,滾水下鍋,撈出來放在冷水裏湃一湃。
擱上一時半刻,就可以燒油做油潑。
秦小滿早就等不及了,肚子一個勁兒的咕咕叫,但他沒忘了在外頭幹活兒的他哥。
他捧着兩個碗蹲在竈臺邊兒。
柳柏先給他的兩個碗裏放了面條,等燒好了油,“滋啦”,油灑在辣椒面上,香味兒激出來,一碗油潑就成了。
秦小滿抱着兩碗面往外跑,中間忍不住嗦了一根,好吃得他要哭了。
柳柏在廚房,将剩下幾個碗裝上面條,按照一樣的步驟澆好油,統一放在蓋挺上。
他端着蓋挺走到草簾子邊兒上:“秦大哥,飯做好了,我從草簾子底下給你們遞出去,還有兩個涼拌菜,我一會兒拿過來。”
“欸,好!”
柳柏放下面條,轉身回廚房拿涼拌菜。
把鹽和蒜放進黃瓜裏,簡單拌一拌,他端着兩個盤子過去,像剛剛一樣從草簾子底下掀起一角。
然後,
他發現,
蓋挺沒動,但就這麽一轉身一來回的功夫,上面已經是六個幹幹淨淨的空碗了。
???
這時候秦小滿從門口進來,懷裏也抱着個空碗,嘴上油遭遭亂乎乎,砸吧着嘴兩眼冒光的看着他。
柳柏簡直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