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趙強原本不想傷柳柏,可他上一……
第9章 第9章 趙強原本不想傷柳柏,可他上一……
趙強原本不想傷柳柏,可他上一個媳婦兒跟別人跑了不是為着別的,是因為嫌棄他是個瘸子。
這下,柳柏跟他一起做了瘸子,他們就更般配了。
但他不會讓柳柏真成了瘸子,不然往後沒人伺候。
他其實就是吓唬吓唬。而且姓秦的如果找過來,他不信,作為一個男人,能接受看上去瘸了腿還讓人帶走的一個哥兒。再說,柳柏本來就是先答應嫁給他的,他就拿着那個見血的鐵鍁坐在院門口,量誰也不敢跟他搶人。
旁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倒真被唬住了。
生生讓一個外村人在自己村子的地界将個小哥兒擄了去,簡直聞所未聞。
秦鋒聽說整件事情的時候急瘋了,他丢下肩上手上的東西,慌了神似的一陣風般往黑溝裏去。
趙強抱着鐵鍁在門口閉着眼睛曬太陽,眼前突然一暗。
趙富和趙劉氏聽見動靜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趙強已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除了那條斷腿,另外三只胳膊腿都流了一大灘血,臉也被血糊住了。
原本就渾身都是血的秦鋒,現下身上的血更多了,血水還順着衣角往下掉,這麽一副活閻王的樣子,直将趙劉氏吓得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趙富站在原地不敢動彈,秦鋒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進屋将柳柏抱了出來。
柳柏看到秦鋒,眼睛紅得像兔子,他原本就一直在哭,現下看着更可憐了。
秦鋒心裏一陣揪痛,将人緊緊抱進懷裏。
趙富看見秦鋒抱着人出來的時候,以為輪到自己挨揍了,兩條腿忍不住直哆嗦:“我,我照顧着柏哥兒呢,我背着趙強給柏哥兒找過大夫,你仔細看,傷口可是處理過的。”
趙家畢竟是做生意的人家,最講究口碑。但他欠着他弟弟的,而且他弟弟脾氣暴躁,輕易惹不得。眼睜睜看着他弟将人家小哥兒擄回家,他也極力阻止過。可他弟,他親弟竟然為此要跟他動手,他也實在是沒辦法。
秦鋒将目光移向柳柏的小腿。
趙強又道:“我們沒讓趙強動柏哥兒,都是我這婆娘伺候的,平時都注意着呢。”
“趙強遭報應了,你就別記恨我們。”
秦鋒中午從黑山出來,下午從黑溝裏抱回柳柏,之後拉着板車,一個人帶着柳柏和田娃進了城。
他自打從山裏出來,一句話都沒說,旁人也不敢跟他說話,幾個心裏愧疚的黑山村漢子遠遠跟在他後頭,肩上扛着他打來的獵物,跟着他一起往城裏走。
黑山村上頭最繁華的城鎮是大麥鄉,再往上是豐德縣,但豐德縣離着黑山村上百裏,太遠了。
秦鋒拉着兩個人往大麥鄉走,腿腳一點兒不慢,不過兩個時辰,他将板車停在了大麥鄉回春堂門口。
回春堂裏的小夥計看着躺在板車上昏迷的兩個人,又看着一身血的秦鋒,嗷一嗓子将坐堂大夫喊了出來。
宋濟橋今年六十有二,稱得上遠近聞名的老中醫,一打眼兒,捋了捋胡子,給衆人下了顆定心丸:“放心,能治。”
秦鋒将大大小小的獵物賣了交上看病的錢,柳柏和田娃就在回春堂住下了。
住下的頭一個晚上,田娃悠悠轉醒,柳柏也好了很多,有精神頭和秦鋒說話了。
就是開口第一句話可憐得緊:“秦大哥......我餓。”
到這,秦鋒緊繃着的弦終于松下來,他這樣的人,一瞬間眼眶竟然沒忍住紅了,“等着,秦大哥給烤肉吃。”
晚上,他蹲在回春堂後院兒的門檻下處理野雞,所有獵物都賣了,那紮了一串的七八只野雞他還好好留着,這是一早就打算好給柳柏補身體的。
月明星稀,所有人都睡了,他将柳柏抱出來,在後院臨時住的那個小屋子裏,把烤好的雞肉撕下來一條條地喂給柳柏。看柳柏吃得香甜,他梗着的心好受了點兒。
趙強其實沒對柳柏下重手,到底是第一眼就相中的人,他掄鐵鍁時收着力,而且到趙家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只是柳柏沒有胃口,什麽都吃不下去,一心只想着等秦鋒。秦鋒進山前給他捎過口信,他知道一旦秦鋒出了山,一定會接他回去的,他等啊等,真的等到了。
如今人見到了,空癟的肚子填飽了,柳柏感覺身上有了力氣,擡手摸了摸秦鋒胳膊上翻起的皮肉,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上面大大小小的傷口十幾道,看得人心裏難受:“怎麽受了這麽多傷?”
“沒事兒,我自己弄得,等回去後跟你細說。”
柳柏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我找宋大夫要的,給你處理傷口。”
秦鋒将血呼啦次混着汗和泥的胳膊遞過去。
處理完左胳膊的,右胳膊上還有,傷口一處接着一處。
柳柏蜷了蜷手指,聲音有些顫抖:“都是為了打獵,是嗎?”
“......別難受,現在不疼了。”
略顯蒼白的解釋似乎沒起什麽作用,一滴眼淚落在秦鋒胳膊上。他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柳柏的頭:“受點兒傷吃點兒苦不算什麽。”
......
“往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後頭幾天,田娃好得差不多了,自己回了黑山村。柳柏身子弱,在回春堂又将養了一陣子。
日子一晃過了大半個月,秦鋒和柳柏回村的時候,日子已經快進九月了。
北方的秋天來了,再過一個多月就是秋收,到時候家家戶戶都忙,搶收莊稼的時候得跟老天爺賽跑。
秦鋒算着日子,和媒人商量着,将成婚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十九。
日子說定,秦鋒這次想将人留在自家,順順遂遂的等着成婚。
柳柏覺得不合規矩,而且只要秦鋒在黑山村,他心裏就有底氣,不害怕被欺負。
柳柏這麽說了,秦鋒聽他的話,将他送回柳家。
進門的時候,柳家人正在吃午飯,柳如花啃着一個摻了白面的窩窩,看見柳柏後第一句話是:“你可是享福了,生了病回來竟然還胖了,果然還是嫁人好。”
柳大龍放下碗,眼睛不知落在飯桌上的哪兒,總之沒看柳柏:“行,回來就安生待着,過幾天再選個好日子把你嫁過去。”
絲毫沒提先前讓趙強将人擄了去的事情。
而且,柳柏在回春堂躺着的那半個月,柳家沒一個人去看過,倒是秦鋒二叔帶着秦鋒奶奶和秦小滿去看過一次。
秦鋒拳頭捏緊了,剛要上前說,柳柏攔住了他:“秦大哥,不是說要好好感謝田娃,替老田叔看病嘛,別耽擱了,快些去吧,早點辦完事也好多休息休息。”
對着那雙清澈溫潤的眸子,秦鋒忍住了火,深深看了柳柏一眼:“我走了,等着我。”
“嗯”
日頭正是半下午,田娃在屋門口安一個斷了把的鐵鍁,上次和黑溝裏的打仗,他鐵鍁的木頭把兒斷了,要不是這,也不能讓趙強把人擄了去。他最近尋摸着在山上找了段榆木,這可是頂結實的,下次打仗,一定把那兩鐵鍁敲回來。雖然......秦鋒已經報過仇了,聽說趙強徹底癱了,這麽想着,遠遠看見秦鋒朝這邊兒過來,他站起身:“柏哥兒好了?”
“嗯,讓老田叔收拾收拾,帶叔去城裏看看腰。”
“咋?不是秋收後去嘛。”
“你自己一個人又秋收又照顧老田叔忙得過來?”
田娃說來也是可憐人,他娘生他時難産去世,現在家裏就他和他爹兩個。
年輕漢子之間多數話少,但田娃明白了秦鋒的意思,他轉身進了屋:“這份情我記下了,等你和柏哥兒成婚,我過去幫忙。”
“不,你救了柏哥兒,這是我欠你的,往後且還着。”
爽朗的笑聲從屋子裏傳來:“咋?跟我還這麽客氣?”
“一碼歸一碼,等給老田叔看了病,我還需要你幫個忙。”